《春情乱》南宋书香

9、公主 阿舍进

　　阿舍进宫第七天，承乾帝亲自送他去了崇文馆。

　　崇文馆是皇家学院，皇子皇女都在这里学习，承乾帝领着阿舍刚到馆门前，就听里面传来朗朗的诵书声。

　　进得门来，师傅与皇子皇女停下请安。

　　承乾帝介绍阿舍的身份。

　　听说阿舍就是新回宫的淑妃遗子，教室里顿时开始沸腾。
　　近几日宫中盛传淑妃遗子回了宫，不过因没公开亮相，皇子皇女对他基本上一无所知，如今见他白皮肤，长睫毛，眼睛水汪汪的，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不禁聚首叽叽喳喳小声讨论起来。

　　承乾帝清清嗓子，望着儿女们道：“阿舍初来乍到，有许多地方不懂，你们又是手足又是同窗，一定要多帮他。”

　　“是，父皇。”皇子皇女齐声答应。

　　承乾帝又环视了一圈，问了几个皇子学问，见答得都不差，满意离开。

　　教书老师是个白胡子老头，是大周有名的鸿儒巨匠，他捋一捋胡子安排阿舍坐下，拿出课本翻到要学习的那一页，他读一句，学生们读一句，阿舍虽不懂其意，也有模有样的跟着朗读。

　　读了一个时辰，接着休息两刻钟，可用茶水润喉或解决内急，接着再读书，直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钟响，到了午膳时间。

　　崇文馆早晨卯时上课，下午申时下课，中午学生们都在馆中用膳。膳食定为四菜一汤，每日菜品不同，今日是葵花献肉，桂花鱼翅，清炒菜心、金针豆芽和一碗紫苏清饮。

　　老师和学生都在一处用膳，未表尊师重教，膳食一端上来老师先吃，吃完后学生们方才可以动筷，老师则在堂中监督他们，等吃完撤下桌，老师自去歇息，学生们自由支配，只不许出崇文馆。

　　今日用完午膳，老师刚走，内心对阿舍充满好奇的皇子皇女们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聚到他桌前问东问西。

　　其中一个梳着双髻，瓜子脸丹凤眼，眉心点了一粒胭脂的皇女挤到最前面，神气的问道：“阿舍，你认识我吗？”

　　阿舍见她是人群中唯一的女孩，浑身贵气超群，想起容晋说过承乾帝只有一个女儿，立刻道：“你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是我的三姐姐对不对。”

　　三公主笑道：“不错，我比你大，你是要叫我一声三姐姐。我母后和你母妃渊源颇深，你肯摒弃前嫌叫我一声，看来你还不差。”

　　谁都知道阿舍的母妃出自皇后宫中，自淑妃得宠，皇后就失了宠，两人之间因此不对付。

　　阿舍初进宫，皇后就曾告诫三公主与他要泾渭分明。不过人皆有爱美之心，阿舍长的实在太漂亮了，三公主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主动和他搭话。

　　她早想好了，她肯屈尊降贵先开口，那是阿舍的荣幸，他要是小气，因为上辈人的事对她不睬不理，那自己绝不让阿舍在宫里好过。

　　庆幸的是阿舍小小年纪极通情理，一声姐姐叫的三公主眉开眼笑。

　　阿舍对皇后和贤妃之间的过节其实并不那么清楚。
　　他进宫时容晋并没告诉他很多关于二人之间的事，主要是防备他年纪小藏不住事，万一不小心说点什么招惹风波，所以只稍微提了几句。

　　他对三公主自然没有丝毫抵触之情，忙道：“三姐姐，你和我都是父皇的孩子，只要血缘不改，你永远都是我姐姐。”

　　三公主笑道：“说得好，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往后我就带着你玩，这样你在宫里也就不会孤独了。”

　　阿舍进宫后还没玩伴，三公主要是愿意和他一起玩，他求之不得，说道：“三姐姐愿意和我玩自然好，别的哥哥弟弟们要是找我玩的话我也愿意奉陪。”

　　三公主道：“阿舍，你女孩般秀气，和他们打打杀杀，舞枪弄棒的玩那么粗鲁做什么，不如下学后安心随我去御花园抓蝴蝶，那个才好玩呢。”

　　阿舍虽是男孩，和多数男孩相较确实更文静，也不爱玩那些男孩爱玩的玩意，不过初进宫要维护关系，少不得做些违心之举。听三公主这么说，正合他意，当即道：“抓蝴蝶吗？我也会的，那下了学咱们就去。”

　　这时钟声一敲，老师迈步进屋，宣布上课，学生们忙坐会自己座位。

　　夏日天长，下课后时间尚早，阿舍和三公主依约前往御花园。

　　捉蝴蝶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有趣，他们也不要人跟着，自己拿着捉蝴蝶所需的网兜和水晶罐，路上笑笑闹闹，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

　　阿舍自进宫一直在紫宸殿活动，还没来过御花园，只见园中遍布奇花异草，很多他连见都没见过。

　　经过一片茂盛的花圃，阿舍见里面花朵娇艳欲滴，形状美丽，询问道：“三姐姐，这是什么花？”

　　三公主顺着阿舍的目光望去，说道：“这是玫瑰花，此花茎上长满尖刺，容易伤人，你不要随便靠近。”

　　她用捕蝶网的木柄撩开花枝，阿舍低头细看，果然花茎上尖刺遍布，他奇道：“玫瑰花这么漂亮，为什么要长刺呢？”

　　三公主一愣，从没想过这问题，微微思考后道：“许是此花可食，它长这许多尖刺便能保护自己，不被人采摘去。”

　　阿舍道：“我看御花园里种植那么多，难道都是为了食用吗？”

　　三公主咯咯一笑，道：“玫瑰耐寒耐热，四季开放，除了食用，也借它装饰皇宫。”

　　阿舍拍掌称妙。

　　三公主道：“区区玫瑰，难登大雅之堂，我领你见识真的国色。”她走到一处粗壮的花木前，道：“此花名为牡丹，论繁华富丽，敢称天下第一。精心养护后每年春天可有十几日的观赏期，每到那时父皇会特意举办赏花宴，请前朝后宫一同鉴赏。”她笑笑，“你进宫不是时候，如今花期已过，看不到它的盛世姿容。”

　　阿舍道：“我虽没见过牡丹，光凭三姐姐你的描述也能想见它的绝世姿容，不过我觉得同样是花，玫瑰远比牡丹更有个性，两花相较，我更喜欢玫瑰多些。”

　　三公主好笑道：“世人独尊牡丹，你不辨美丑，非拿玫瑰当宝贝，旁人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你的。”

　　阿舍却道：“三姐姐，你会笑话我吗？”

　　三公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

　　阿舍笑咪咪道：“旁人笑就笑吧，三姐姐不笑我就好。”

　　三公主微怔，随即双手叉腰，做凶恶状道：“你是我弟弟，不管因为什么，只要让我听到有人笑话你，我非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花香盈盈，一只红蝴蝶挥舞双翅落在花枝上，阿舍瞧见了，指着蝴蝶道：“三姐姐，你不是想和我一起捉蝴蝶吗，你瞧这蝴蝶多漂亮，咱们捉这只好不好？”

　　“好啊。”

　　三公主目光被蝴蝶吸引，握紧捕蝶网，放低声音道：“蝴蝶飞过来了，你站那里别动，我来捉它。”说着挥动捕蝶网朝蝴蝶扑去。

　　阿舍抱着水晶罐子，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一举一动。

　　三公主大约常在御花园追捕蝴蝶，手脚极为麻利，一挥一扑没几下就将蝴蝶牢牢套进网兜。为防蝴蝶飞走，她快速捏住网口，欢喜道：“阿舍，你看我厉不厉害，这么快就捉到了蝴蝶。”

　　阿舍跑过去，笑道：“三姐姐好厉害，这么漂亮的蝴蝶都捉到了，快把它装进罐子里，别让它跑掉了。”

　　三公主小心翼翼将那只红蝴蝶放入罐中，盖紧盖子看了一会，道：“这只红蝴蝶是漂亮，不过装在水晶罐中单调了些，御花园好看的蝴蝶多的是，咱们再多捉几只凑一块，又好看又好玩。”

　　阿舍自然赞同。

　　两个人专心致志的捉蝴蝶，总共捉了十余只，几乎装满水晶罐子，阳光映照下五彩缤纷，当真美极了。

　　带着收获二人在御花园找了一处凉亭坐下，边歇息边欣赏蝴蝶。

　　三公主伸手在罐子上弹了一下，蝴蝶被惊纷纷展翅，她道：“阿舍，这些蝴蝶里你最喜欢哪只？”

　　阿舍道：“我喜欢红色，三姐姐你呢。”

　　三公主道：“我喜欢紫色的，你瞧它翅膀多闪亮。只是再喜欢也留不住，待天气转凉它的生命就结束了。”三公主望着蝴蝶惆怅不已。

　　阿舍托着下巴，突发奇想道：“蝴蝶喜欢温暖，要是养在屋子里，它们是不是就能活的更久？”

　　三公主想想道：“屋子里暖和，然后咱们每天摘些新鲜花朵喂养，说不定这些蝴蝶真能活到明年。”

　　阿舍道：“三姐姐，那咱们从明天开始就摘花养这些蝴蝶，这罐子放在你殿中，这样你每天都可以看到这些美丽蝴蝶。”

　　三公主笑道：“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