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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零咒力 ...


  •   次日,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时,禅院真依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久到禅院真希中途去探了三次鼻息,又趴在床头听了半天的呼吸声,心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五条安是不是为了不让她去死灭洄游,给真依下了药?那杯睡前的温水,该不会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就在真希琢磨着要不要去医务室找五条安算账的时候,真依终于睁开了眼。她眨了眨,目光茫茫的,声音沙哑极了:
      “我……这是哪儿?”

      “高专。你睡傻了?”
      禅院真希语气硬邦邦的,可手已经伸过去,帮真依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禅院真依又闭上了眼,然后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胳膊、腿、脚,一样一样地检查,随即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是哦,我们已经不在禅院家了。”

      “好了,竟然醒来了,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禅院真希站起身,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把准备好的外套扔了过去。

      “去哪?”禅院真依的声音紧张起来。

      “去操场,五条安那家伙他说……”
      禅院真希中途顿了顿,手指在袖口上无意识地绞了一下,
      “他说让我们去操场见他。”

      纠结一瞬,禅院真希还是没有将五条安“帮忙变强”的原话说出,只是模糊了意思,然后催促着妹妹起床。

      “行了,别磨磨唧唧了,快点起,别让人等。”

      操场上,即便小雨已歇,天光微漏。可云一层叠着一层,沉沉地压在头顶。云层之下,风呼啸而过。

      五条安站在跑道上,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擦拭着自己掌心里那柄漆黑的咒具。

      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将“一线”的刃口映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像一根刚从梦里抽出来的丝。

      禅院两姐妹走到他面前,禅院真希的目光落在那柄短刃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记得这把咒具,五条安总是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这把刀叫‘一线’。”五条安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被风削得有些薄,“是一个星浆体留下的。”

      他没有卖关子,甚至没有铺垫,只是把刀刃翻了个面,让风沿着刃口走了一遍。

      “那个星浆体不想被同化,不想变成天元的一部分。她想改变自己身为星浆体的命运,但很可惜,她没成功。”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档案,
      “最后这把刀,便汇聚了她所有的怨恨、不甘还有诅咒。”

      突如其来的咒具科普小课堂让禅院真依有些莫名,反倒是禅院真希兴致盎然。
      “它的术式是什么?”

      “切割。”五条安说,“它能短暂切断咒力,将人和咒力的联系切开。”

      他回想了一下一线的战斗表现,补充道:
      “实际用起来,它还能做到短暂切断他人术式的发动,对破坏结界术的咒力回路也有很好的效果。”

      禅院真希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盯着五条安手里的“一线”,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所以——”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期待,“这是你为我准备的,让我去参加死灭洄游的武器?”

      “怎么可能?”五条安眼中闪过诧异。
      但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倒也理解了,自己又是拦着不让走,又掏出这把咒具,换谁都会觉得这是在给禅院真希武装。

      只不过他能做到的,可能会更多一点点。

      他的目光从真希脸上缓缓滑到真依脸上,最后落在那把断刃身上。

      “我介绍这把咒具,是想告诉你们——”
      他忽然停下,吐字变得极慢,慢到像在等风把每一个字都磨出棱角,再砸进她们耳朵。
      “我想用它……把你们之间连接的咒力,一刀两断。”

      “让禅院真希你——彻底变成一个真正的,零咒力者。”

      禅院真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只觉得呼啸的风声莫名小了下去,耳边只剩下五条安的声音,明明不大,却震得她心神战栗。

      可五条安还在循循善诱:
      “不是现在的‘几乎为零’,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零,是真正的天与咒缚。没有咒力,没有束缚,□□抵达人类的极限。”

      他看向真依,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禅院真希,你敢吗?你敢抛弃现在自己微薄的咒力,去成为那真正的天与暴君吗?”

      禅院真希盯着那柄短小的短刃,视线落在银白色的刃身上,却怎么也聚不了焦。她现在只觉得整个人脑子嗡嗡地响。

      “天与咒缚……彻彻底底的零……”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把叫“一线”的刃,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可还没来得及碰到,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了。

      “这怎么可能!”
      禅院真依的声音像一道炸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错身挡在真希面前,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疯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要挖掉你的全部咒力!全部!”
      “你本来就这么点咒力就不够用,被这刀切了后更弱了怎么办!”

      她拽着真希的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截布料撕碎,五条安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真依……”禅院真希想开口。

      “你闭嘴!”
      禅院真依猛地转过头来,语气却凶得不像话,
      “这么重要的事,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气急败坏下,她松开真希的袖子,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再待一秒就会疯掉。

      “真依!”
      禅院真希追上去,伸手去拉妹妹,却被一次又一次地甩开,情急之下,禅院真希只能从身后环住了真依,紧紧锁住她的手。

      “你放开我!”
      禅院真依怒极,越想越气,恨不得想把真希甩开两里地,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那把刀是给你的?你是不是动心了?你是不是又想去参加死灭洄游!?放开!你随便吧,我不管你了!”

      “不放。”禅院真希着急忙慌,以旱地拔葱的力气稳住怀中扭来扭去的禅院真依,声音少见地放得很轻,“我们聊聊。就聊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向五条安。五条安会意,微微点了点下巴。

      两人像两只企鹅一样,一前一后笨拙地挪到操场边的角落里去。
      真依还是气鼓鼓的,抱着胳膊不看真希;真希侧过身,低头凑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风把她们的对话吹散了,只剩下偶尔飘来的几个音节,像石子丢进深水里,听不真切。

      五条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一线”。刃身古朴,看起来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

      兜兜转转,还是用上它了啊。

      毕竟……

      这把断刃,本来就是为天与咒缚准备的。

      只是,那个天与咒缚的名字
      ——叫禅院甚尔。

      他轻轻握紧了刀柄,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像一句没说完的旧话。

      风吹过来,把操场边的枯草吹得簌簌响。五条安把短刃收回袖中,,等着那两只企鹅慢慢商量出一个结果。

      直到风都仿佛有些吹乏力了,脚步声才终于靠近。

      禅院真依在五条安面前站定,脸上还挂着没被真希擦干的泪痕,她自己浑然不知,依旧仰起脸,声音却硬得像块石头:
      “只能试一次。”

      五条安看着她,安静等待下文。

      “而且……要告诉我们家家主。”
      禅院真依见五条安没什么反应,理直气壮的继续提要求,像是在给自己加砝码,
      ““你和我们要立下束缚,如果中途有意外,必须立刻停下。”

      “而且你要是对我们有不利,那就……”

      禅院真希连忙撞了撞自家妹妹,两姐妹眼神交流几个来回,换来禅院真依冷哼一声作为结尾。

      五条安并不在意禅院真依的态度,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实验他都想做做看看,眼下禅院真依提的要求一条条听下来,也没几个超出他的最坏预期,他便点了头。

      “行,就这样吧。”

      这样简单的回答,却让禅院真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不过禅院家那边你们不用担心。”五条安补了一句,从外套内兜里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已经写信告诉禅院家了。”

      “回信很快,就一句话——”
      他把信纸展开,像是懒得念了。
      “总之,他同意了。”

      禅院真依愣了一下,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两秒,努力辨认这封信的真假。

      “……你倒是准备周全。”她嘟囔着,不知是夸还是骂。

      “那就开始吧。”
      五条安见两人再无异议,便也不再迟疑,抬手,咒力在空中写出束缚。
      “【我五条安,在使用此咒具过程中,不会产生对禅院真希、禅院真依两人不利的想法】”

      咒力勾勒出束缚的原型,禅院真希的咒力率先附上去,真依犹豫片刻,也抬起手。

      三道不同的咒力便如此缠绕在一起,无声地落进三人之间,束缚的内容在三人心中同时浮现。

      五条安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一线”。

      他看了禅院真希一眼,又看了看真依。
      “准备好了?”

      禅院真希点头。真依没有说话,只是把姐姐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风停了。

      五条安举起短刃,刀尖对准了禅院真希的眉心。

      医务室里,家入硝子已经快忙疯了。

      病历叠成一摞,药瓶东倒西歪地挤在托盘里。五条安的那张床位被推到了最角落,原先的位置空了出来,让给等待手术的人群歇脚、排队。

      空气里混着碘伏和血腥味,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就在这人满为患的医务室隔壁,那间硕大的手术室中,却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患者。

      五条家目前的代理人遇刺,伤势并不算重,但这位疑心病患者谁都不信,强硬的指定高专的医生进行治疗。

      可怜了家入硝子两头跑,外面忙完一茬,还要再进去应付这位爷。

      五条家的代理人躺在手术台上,面色格外的难看。家入硝子掀开手术室的无菌帘的瞬间,他便开始絮絮叨叨。

      “医生,你跟我说实话,我会不会死?”
      “有没有人用咒术诅咒我?我怀疑这起刺杀没那么简单,伤口里有咒力残留,你查过没有?”
      “还有,会不会有后遗症?我的咒力会不会受影响?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不许隐瞒!”

      家入硝子本就瞧不上这人行径,懒得搭理,继续往托盘里摆器械。

      再怎么夸张的说,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伤,再晚一点都要愈合了。

      可她懒得解释,任凭代理人啰嗦的话语如耳旁风从耳边滑过,家入硝子的动作熟练,心里还能抽空去想那三个让她不省心的患者身上。

      今天他们出门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三个刚从她这里走出去的患者,性子一个比一个倔强,这三聚在一起,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瞧不起我?瞧不起五条家了!”

      见家入硝子不理会他,代理人猛地撑起身子,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家入硝子鼻尖:
      “我告诉你,我是五条家现任家主!”
      “你一个高专的校医,摆什么脸色给我看?”
      “反转术式又怎样?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明天就卷铺盖走人?”

      家入硝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瞧不起你又怎样?

      一个趁机上位的五条家代理人,到了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到现在才发现那个“代理家主”的位置就是个火坑,专门扔给心思浮动的人背锅平账的。
      明白过来了,便着急忙慌地赖在高专不走,拿校长当挡箭牌,拿医务室当避难所。

      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软,胡搅蛮缠,无非是不愿回去送死罢了。

      家入硝子懒得拆穿他,只是熟练地把纱布叠好,不动声色地从抽屉里摸出那个小瓶子,往纱布上滴了几滴。

      “来,回头看这里。”

      代理人回头的一瞬,她把纱布往他脸上一盖,手下毫不留情,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说话。

      代理人毫无防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神一花,最后头一歪,彻底被哄睡着了。

      家入硝子趁他睡着,反转术式运转,利落处理伤口。

      直到缝完最后一针,家入硝子把针线往托盘里一丢,扯下手套。

      虽说心里还惦记着操场上那三个不省心的,可家入硝子脚下还是拐回了医务室。

      直到繁忙中猛地抬头,家入硝子才反应过来,外面的风声似乎都静了下来。

      心头不妙的预感催促着家入硝子向外走去,还没走至门口,家入硝子眼前顿时有白光闪过。

      然后——
      轰。

      一声巨响,整个医务室的窗户都跟着颤了一下!玻璃发出细碎的嗡鸣,药瓶里的液体微微晃动。

      家入硝子连忙稳住身形,才站定,便加快向前冲去,远远地望向操场。

      操场上烟尘弥漫,尘土肆意飞扬,灰蒙蒙的雾里什么都看不到家入硝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帮人……”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该放他们三个单独待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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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以后就是11点左右更新啦!嘿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