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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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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刚踏进总监会的大门,领头人便再也压不住那一肚子火,他的声音在长廊里炸开,惊得两侧的侍从齐齐一退。
“总监会还有空闲的人手吗?把他们都给我叫来!”
旁边有人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可是……死灭洄游那边,还在等调令……”
“……死灭洄游?”
“去什么死灭洄游!”
“那些新冒出来的咒术师,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现在就要用人!你赶紧把人手给我调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
“这是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将所有争执声打断,一位老者从内厅走出,带着几分不悦,
“围在门口闹闹哄哄的,像什么样!”
领头人顿时一僵,连忙低下头,那老者冷哼一声,也没继续揪着不放,转过身,丢下一句:
“进来说。”
领头人这才松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跨进内厅。
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皆是总监会的高层,一个个面色阴沉,面前的茶盏纹丝未动,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如何?”坐在首位的老者抬起眼皮,声音不紧不慢。
领头人深吸一口气,把在高专医务室里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已是咬紧了牙:
“那个五条安……太猖狂了!必须想办法把他除掉!”
说罢,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
“咒灵?”其中一位光头老者冷哼一声,“你确认了吗?”
领头人语塞。
“就算他是咒灵……”
光头老者身侧的中年高层也缓缓开口,
“一个自称从五条悟愤怒中诞生的咒灵,我们有把握将其彻底拔除吗?派谁去?派你去吗?”
“我——”
领头人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连忙补救,
“听闻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眼下还没领任务……”
话没说完,为首的老者便抬手打断了他。老者的看都没看那位领头人,视线径直落向来访团的人群中:
“竹下,你看出了什么?他的术式是什么?”
领头人一愣。只见一人从队列中走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人,我的术式刚一触及那人便被切断了。但结论不变——此人不好对付。”
屋内再度沉默,在“怎么对付五条安”这个问题上,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领头人此时已是冷汗直流,一种微妙的感受将他笼罩,他猛然察觉,自己不过是他们推出去探路的那枚石子。可他不甘心。
“……那对付五条家的事呢?”
他语气焦急,眼底满是迫切,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为首的老者终于将目光放到了领头人身上,沉吟片刻,缓缓点了头。
“自然是要继续的。”
似乎是做下了什么决定,老者微微侧目,看向人群中那位出自禅院家的高层:
“禅院家呢?你们什么态度?”
那人当即表态,语气笃定:“自然愿意。”
他心中暗忖,试探了这么久,那出现在涩谷的小子也毫无反应,显然是不足为据。
也不知道总监会这群人到底在顾虑什么,他只清楚,禅院家等了这么多年,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想到这,他正准备再添几句表忠心的漂亮话,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一个探子掀帘而入,顾不上礼数,压低声音道:
“大人,刚刚收到的消息,五条安离开高专,往禅院家方向去了。”
屋子里骤然安静。禅院家高层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一时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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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咒术高专?今天好像没有相关拜访的预约啊?”
禅院家门口,门卫翻着登记册,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带上一丝迟疑。
“啊,是这样——”
随行的辅助监管适时递上文件,
“我们是临时加急预约,请看,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文件,以及相应的规程说明……”
五条安悄然向后退去,脸色算不上好看。
连日熬夜,大脑嗡嗡作响,而眼前辅助监管与门卫那仿佛无休止的扯皮,更是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了。
枯叶离枝落地的时间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客套的交谈声被五条安抛在身后。他在阴影里疾行,结界术尚未及将他锁定,便被“一线”无声切断。
他对禅院家布局并不熟悉,但御三家宅院格局大同小异,所以轻而易举地,五条安站在了禅院直毘人的院门外。
院门半掩,五条安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将咒力凝于指尖,轻轻叩向门扉。
外来者的咒力让院内瞬间警觉。
一道身影如电光般掠出,落在院门口,负责今日巡查的禅院甚一亮出刀锋,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两侧阴影中无声涌出数道人影,身着炳装束,刀枪齐指,瞬息间便将五条安围在中央。
五条安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五条安,代表五条家而来,特来拜会禅院家主,别无他意。”
“五条家?”
禅院甚一眯起眼,刀尖一动不动,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是登门拜访。”
五条安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院门深处。
对峙不过数息,院内传来禅院直毘人沉稳的声音:“让他进来。”
刀锋丛中裂开一道缝隙,五条安从容穿过,无视周围人钉子般的视线,径直走进内室。
药酒味弥漫,五条安察觉了那道打量。
禅院直毘人半靠在榻上,手脚缠着绷带,昔日威风的家主此刻略显狼狈,可那双浑浊的眼里仍带着笑,像猎人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真意外呀,竟然会是你代表五条家过来。”
“擅自独闯、先藏后显,非得等我开口才进来……”
“你这小鬼,这是来拜会的?还是来示威的?”
五条安没有表态,只是迎着那道审视,脚步不疾不徐,在榻前几步远处停下。
“家主说笑了。”他打着官腔、说着体面话,“贸然来访,总不好直接闯进来。等您一句话,总归是晚辈的本分。”
禅院直毘人嗤笑一声:“本分?五条家的人跑到禅院家来讲本分?”
这话算不上友善,但五条安却面色不改,
“既是未来合作之对象,姿态放得端正些,也是应该的。”
禅院直毘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手指在绷带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五条安回想着母亲谈判时的模样,缓缓扬起一个微笑,亲和,却又不失气场,
“没点诚意,我也断然不会登门叨扰。”
他刻意话语间留下间隙,在禅院直毘人饶有兴趣的眼神里开口:
“如果我说,我能够协助禅院家,在接下来与总监会合作的行动中,获取最大限度的利益呢?”
禅院直毘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诧异,他权衡着五条安话语中的真假,谨慎试探:
“你可知道,总监会原先计划做的是什么?”
五条安笑得依旧得体,甚至比方才更从容了几分。
“自然知道。”
他语气一如平常,坦然将隐秘的行动随口道出,
“联合加茂家,对五条家的咒具库进行清查与接管。”
随即更大胆的话语直接掷下,
“所以我才敢开这个口,这次行动里,我能让禅院家得到全部。”
可这些大胆的发言显然没有打动身经百战的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只是低笑一声,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五条安,
“真敢说啊……”
“可是凭什么呢?”
“据我所知,你五条安的身份到现在都没被五条家所承认吧?”
五条安抬起眼,尖锐的问题此刻却正合他心意。
冗长的铺垫与拉扯终于可以结束了,他心中感叹,动作上却依旧不急不缓的从衣襟中缓缓取出一物,置于掌心。
“就凭这个。”
晦涩的咒力纹路勾勒出清晰的家徽,正是悟在他潜入高专咒具库前交予给他的信物
——五条家家主令牌。
禅院直毘人原先的冷静淡然瞬间崩溃,抓耳的骨头嘎吱声中,他丝毫不顾伤势,猛地坐起身:
“五条悟……连这个都给你了?”
五条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微笑,随手将令牌收回。
还没等禅院直毘人缓过来,平淡的语气便悠然将禅院直毘人的犹豫揭露出来。
“我明白家主如今的顾虑,禅院家遇到这种机会确实不容易。”
“可家主真的考虑好了吗?”
“以您现在的身子,恐怕同时应对总监会和加茂家不容易吧。”
五条安淡蓝的双眼坦然将床榻上老者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随即笑容愈发灿烂,
“所以……家主对我的诚意还满意吗?”
沉默,直到有笑声泄出,禅院直毘人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笑声牵动伤处,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真是……连拒绝的选择都没有啊……
接下这枚令牌,禅院家就要直面总监会的猜忌与加茂家的离心。甚至,禅院家可能还要主动替五条家守好那座咒具库。
不接这枚令牌,禅院家就不得不提防令牌落入他人手里,无论哪一方吞下所有筹码,禅院家都会彻底出局。
“满、意。”
禅院直毘人咬牙切齿。
但他很快敛去失态,转而追问另一个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禅院直毘人原以为五条安会狮子大开口,却不曾想五条安笑容真诚了些,滴水不漏的客套里露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听闻前些天,高专的学生禅院真希归家被她父亲伤害时,是您出手阻止。”
“也感谢家主愿意在这个时候对高专的学生提供庇护。”
“总之,这份人情,高专自然很乐于记下。”
“所以这枚令牌,”
五条安抬手轻按了一下袖中那枚硬物,随即从容递出,
“我愿意赠予您。算是……还您一个人情。”
禅院直毘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
他当然明白。什么人情,什么记下,不过是少年人裹了糖衣的说辞。
真希那孩子是他禅院家的人,他选择护下她,本该是自己家的事,现在却有个外人跑来道谢。
话里话外,还不是逼着禅院家表态?
可他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枚令牌。
入手瞬间,他已辨明令牌的真伪。可禅院直毘人的脸色并未因此缓和半分,反而愈发沉了下去。
他盯着五条安,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上天都偏爱五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