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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失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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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衡的战斗。
漏瑚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暴烈。
火焰从每一道角落窜出,铺天盖地,无处可逃。那些火舌像有生命一样追逐着五条安的身影,连空间都似乎被高温扭曲。
甚至这不是全力,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五条安心中明白,一旦对面认真起来,他连喘息的余地都不会有。
可他别无选择。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所有的选择都被烧成灰烬,面对这样的对手,徒留下一个选择。
退。再退。
连续的躲避终究让漏瑚抓到了破绽。
五条安刚刚落地,脚尖还未站稳,身体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落稳,硫磺的气息便在鼻尖炸开。
火焰没有从他身后的方向追来,而是从脚下、从前方、从所有他即将落脚的方位同时燃起。
那只矮小的咒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落地的轨迹尽头,独眼微眯,从容抬起手,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逮到你了。”
那阴冷干燥的声音近在咫尺。
五条安下意识回头——
漏瑚已抬手,掌心正对他面门。
毫无花哨,也无咒言,它只是五指张开,将火焰轰然倾泻。
压缩到极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五条安!
热浪先于火焰抵达,将五条安整个人向后推去!
咒力屏障瞬间崩塌,热浪撕开他的防线,舔上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誓要将所有生机夺走!
五条安整个人被火焰吞没。
气浪将他掀翻出去,狠狠撞上一根断裂的柱子才停下来。
他拼尽全力用咒力将火焰从体表震散,烟雾从身上升腾而起,衣料已烧得七零八落,露出的皮肤上是大片灼伤,红得触目惊心。
五条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却剧烈地颤抖,刚抬起半寸,整个人便要朝前栽倒——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五指滚烫,烙铁一样箍住五条安的皮肉,痛得他浑身一僵,喉咙里几乎要溢出声音,却被生生咬碎在齿间。
漏瑚将五条安提到眼前细细打量,随即一声轻叹。
“这么庞大的咒力,”
漏瑚喃喃着,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复杂,
“偏偏是个人类。”
它的目光从五条安身上扫过,用近乎审视的冷漠评判着一件生错了容器的东西。
“可惜了。”
话音落下,那只掐着后颈的手猛然收紧。
来不及反抗,漏瑚的手指轻易刺进皮肤,浓烈蛮横的火焰咒力,正顺着五条安的颈椎、肩膀、胸腔,往四肢百骸灌去。
只是眨眼,五条安的身体直直燃起!白发在火焰中卷曲、焦黑、随后化作灰烬飘散!
焦臭味蔓延,黑烟扬起。
漏瑚松开手,那具焦黑的身体便从他指间滑落,像一截烧尽的柴火,重重摔在地上,溅起细碎的灰烬。
漏瑚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残留的焦黑痕迹,心随意动,咒力轻松将其抹去。
“没有术式还能躲到现在……可惜了这些咒力啊。”
若是这人真有术式,配上那身庞大到离谱的咒力,倒还真是个麻烦。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只烧起来响动大些的虫子罢了。
它转过身,朝站台边缘走去。
在它身后,五条安倒在地上。
咒力从烧焦的身体里疯狂弥散,却始终挣不脱那具残破的躯壳。视觉已被火焰吞没,只剩听力还在勉强残留些许。
但他最后听见的,只有自己的稀薄的呼吸声,和一句凉薄的评价。
没有术式。
这终究是五条安最大的短板。
是他与生俱来的缺憾,也是此刻所有狼狈的根源。
命运在他刚出生那天,就只给他两样馈赠:一身无处安放的咒力,和一个拥有六眼的双生子。
前者让他能够轻易的胜过大多数咒术师,庞大的咒力如同取之不竭的潮水,灌注进每一次进攻。配合从小打磨到骨子里的体术,自保足矣。
而后者,才是让五条安的战斗方式发生质变的关键。
六眼的兄弟像一面镜子,虽不曾教过他什么,却因血脉相连,让他在感知咒力这件事上异常敏锐。
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对手术式运转的起承转合,落在他感知里都清晰得像摊开的书页。
他看得懂,便能解析;解析得了,便能构建。
像是双生子的馈赠——悟能看清这世间咒力的尽头,他便也能摸到那门槛。
他没有生得术式,却因这份感知,能将别人的术式拆解、重组,用自己庞大的咒力去填充,复刻出一个最基础的版本。
但也正是这一串杂而不精的术式,让五条安的攻击方式变得出奇地多样。
但貌似仅限如此了。
因为咒术界的登顶,从来都是将自己的术式走到极限。
别人在属于自己的那棵大树上抽枝散叶,层层攀升,直至顶冠。
而他自始至终只能站在树底,捡别人抖落的枯枝败叶,东拼西凑,编出几样最原始、最粗陋的东西。
就像那个只领到新手礼包的玩家,打开背包一看,技能栏里整整齐齐摆着几项初始天赋,每一条都写着“基础”,每一条都标注着“无法进阶”。
而他要面对的,是那些技能树早已枝繁叶茂的对手——那差距,是初期火球术与陨石术之间的天堑。
但……
一个手里攥着把杂牌、连一张王牌都没有的人,单拎出哪张都算不上好,可真翻出来的时候,却总能让人愣上一愣。
沉重的脚步声在站台上回响。
漏瑚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刚刚打出来的缺口就在前面,狱门疆还在原地等着它回去查看,真人那边也需要自己看着,免得那个家伙来个什么突发奇想……
只是,当它真的站在缺口边缘时,漏瑚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它皱了皱眉,脑海中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推着它的思绪,让它轻易往那个方向想。
不想回去找真人他们,不想……被注意到。
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漏瑚停下脚步,独眼微微眯起。
闯入的小虫子轻易就被掐死,羂索的计划也在推进,现在正是该汇合的时候——它在想什么?
可那股排斥感还在。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脑子里自己长出来的,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一层薄雾笼在意识边缘。
它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要不先自己待一会儿”这种荒唐事。
……太不对劲了。
漏瑚猛地转头,独眼扫过身后那片狼藉。
地面还在冒烟,碎石散落一地,五条安依旧蜷缩在原来的位置,烧得看不出人形。没有别人,没有咒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可它就是觉得不对。
漏瑚的独眼缓缓眯起。它活了许多年,见过太多术式,也杀过太多对手,这种把戏,还不至于将它困住。
它闭上眼。
不是松懈,是集中。
意识像收紧的拳头,将那些软绵绵的、黏糊糊的杂念攥成一团,从思绪的缝隙里往外挤。
那股“不想回去”的念头在被挤压时发出细微的震颤,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漏瑚的咒力在体内轰然一震。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蔓延至边缘,然后瞬间崩塌。
那股笼罩在意识边缘的薄雾被震散,所有不属于它的念头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漏瑚睁开眼,独眼里的火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现实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碎石还在往下落,火焰还在身后安静地燃烧,空气里还残留着焦臭的味道。
而在它对面,站着一个不该站着的人。
五条安。
此刻五条安跪坐在十几米外,面色苍白,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东西
——恶心、反胃,以及精神世界被暴力撕开后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
他方才趁着漏瑚跃上地下一层、场景转换的瞬间出手。学着当初竞马场那只咒灵的术式,试着将漏瑚困在“不愿被人看见、否定自身存在”的虚无空间中。
而他自己也试着在精神空间内杀死漏瑚。
却没想到……
被碾压了……
他自嘲得扯了扯嘴角,此刻他连最基本的咒力外放都做不到,好像如水的咒力都在刚刚的对决中烧干。
莫大的死亡威胁前,他竟然再难找出另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就是特级咒灵吗?
漏瑚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它已经抬起手了,独眼里映着五条安狼狈的倒影,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这一次不会再给他留任何余地。
可就在它准备动手的那一瞬,它停住了,抬起的手却忽然的停在了半空。
五条安身上那层破碎的咒力正在无序地弥散,而在那些乱流深处,漏瑚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他的气息
——很淡,被灼伤的血肉和紊乱的咒力搅在一起,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绝不会认错。
宿傩的气息。
在那咒力的掩盖下,有宿傩的手指。
“你身上……”
它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炭火里滚过一遍,
“藏着什么?”
小安的战斗方式和骨子哥的术式其实完全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
就像是同样一个水壶
骨子哥能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水壶出来
但小安却只能构建一个电路板出来
甚至可能还会因为记忆的偏差
对术式的理解发生差错
小安可能还会搓一个惊天霹雳大冬瓜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