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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慵懒的阳光穿透窗棂,明晃晃地铺满了整间和室,好奇的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可屋内是一片狼藉,游戏机歪倒在枕边,电源线纠缠成一团,吃剩的零食袋子皱巴巴地堆在角落,委屈的望着不远处空荡荡的垃圾桶。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逐渐照亮两位睡作一团的白发少年。

      五条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扯了扯被子,试图躲避那片刺目的暖意,却没扯动。
      几次用力后,五条安烦躁的抬起眼膜,却发现自己攥着自己手足的衣角,索性换个目标,将脑下的枕头移到脸上,遮挡那烦人的光芒。

      而五条悟睡得正沉,白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的响起。

      “神子大人,该起身了,早课要开始了。”门外,侍从的声音恭谨而执着。

      几声催促后,五条安终于不耐烦的拿开枕头,意识逐渐清明。

      他偏头看向身旁,五条悟的眉头动了动,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却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悟。”五条安轻声叫他。

      可悟丝毫没有反应。

      “悟,该起床了。”五条安不信邪,继续叫着。

      回应他的只有更沉的呼吸声。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五条安叹口气,坐起身,睡眼朦胧的盯着自己沉睡的兄弟。

      一不做二不休,五条安干脆双手抓住五条悟的肩膀均匀摇晃,这么大的动静下,对方终于有了动静。

      五条悟灵活的翻了个身,带着枕头滚到远离五条安的地方,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不想去……再睡一会……”
      “有课。”
      “不去。”
      “不行。”
      “不干。”

      简短无效的对话飘在空中,一个不愿起,一个也只是象征催催,可门外刻板的敲门声仍在继续,让人继续好梦都无法做到、

      “悟,你快起来吧,敲门声好吵啊……”
      五条安有些无奈,他试图伸手去够五条悟,却发现五条悟已经激灵的移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干脆就着伸手的姿势,五条安顺势倒下,两人安详的瘫着,无比舒适。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几分,照得屋内一片暖融,确实是个适合赖床的好天气——前提是不用去上课的话。

      窗外的敲门声宛若恶魔般的低语,两人心里都明白,是要起来,可熬夜的后遗症让两人都不想动。

      “要不……”
      五条悟测过头,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他坚持趴在枕头上,只是举起右手,摆出“拳头”的姿势。
      “我们猜拳吧。”

      “不要。”
      五条安一下明白五条悟的意图,果断拒绝,
      “你观察力比我强,猜拳我会吃亏的。”

      五条悟眯着眼看着安,苍蓝的双眼在晨光里透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深处的狡黠。

      “那我们就赌接下来敲门声是几声吧。”五条悟仍不放弃,“单数我就起来,双数你就替我去。”

      这简单的赌局本身就不公平,可五条安也不想继续听着敲门声了,起码还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悟会起床呢,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

      话音刚落——

      叩、叩。

      清脆的两声。

      五条安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敲门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两声之后,门外陷入等待的静默。

      双数。

      五条悟的眼睛弯成一道得逞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蹭了测枕头,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了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输了,你去。

      五条安看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两秒,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艰难的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走到衣架旁拿起叠放整齐的衣物,苦恼的换着衣物。

      身后,五条悟含混却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加油呀安……上课可别睡着了。”

      “哼。”
      五条安不屑冷哼,将白纱熟练的系在眼上。

      穿戴整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已经抓来先前被踢远的被子缩进被窝中,只露出一撮凌乱的白发,睡得心安理得。

      五条安收回视线,拉开纸门。

      门外侍从垂首而立,见他出来,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的恭谨姿态。

      今日的“神子大人”……是系着白纱的。

      侍从的目光在那垂落的白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神子大人’,今日是二长老的早课。”

      这句话说得恭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二长老。
      那位最重规矩、最看不惯“双生子”之事的老人,若是旁人或许还能蒙混,可二长老那双眼睛,怕是隔着白纱也能辨出真假。

      五条安微微侧首,白绢下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一声淡淡的:“嗯。”

      没有迟疑,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他便重新迈步向前。

      廊下的风拂过,吹起白绢的边角。

      侍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回廊,授课的侧院已在眼前。
      纸门半敞,隐约可见内里端坐的身影,二长老已然到了,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书卷。

      五条安在门前站定,拉开纸门。

      开门声响起,二长老抬起眼,正要开口,目光却在触及来人面部的瞬间顿住。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刮骨的刀,自上而下划过那道碍眼的白纱,又掠过那头银白的发、那身过于眼熟的衣袍。

      片刻的沉默。

      然后,二长老的嘴角抽了抽,扯出一道不知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弧度的纹路。

      不是悟。
      是那个孽障!

      五条安却仿佛对二长老的视线毫无所觉,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敛衣跪坐,姿态端正,脊背挺直,与平日的神子别无二致。

      白绢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甚至闲情逸致的给自己沏了杯茶

      二长老盯着那道白纱,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可瞬息间,他想起神子大人的掌权,想起眼前这少年对神子大人的绝对服从,想起三年前那场荒诞的宴会,想起家族仆从间暗自变化的风向……

      罢了。
      教谁不是教。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连同满腹的不快一并咽回肚子里。

      他重新拿起书卷,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却终究还是开了口:
      “今日讲——”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一个绷着脸授课,一个安静地听。

      廊外,侍从轻轻合上纸门,松了口气。

      直到线香燃尽,二长老比五条安更迫不及待起身离开,愤愤的一把拉开纸门扬长而去。

      侍从吓了一跳,小心探首去瞧那位仍然坐在位置上的少年,却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

      五条朔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神色淡淡的,朝侍从摆了摆手,侍从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五条安听见动静,侧过头。
      白绢遮着眼,但五条朔也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夫人请您过去。”五条朔也的声音一贯的平淡,“如果您有空,那就现在过去吧。”

      母亲?

      五条安摘了眼纱,眨了眨适应光线的眼睛,他算了算时间,这个时辰,悟应该还在睡,那家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醒的,那就不跟悟说一声了。

      “好,走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跟着五条朔也向五条家深处走去。

      母亲住的院落比记忆中更安静了些。

      纸门拉开,桐壶瑛正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一封信笺,见他进来,眼底浮起柔和的笑意。

      “小安,你来了。”

      “母亲,出什么事了吗?”
      五条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封信上,面露疑惑。

      桐壶瑛没有绕弯子,将信笺推到他面前:“这是甚尔君的消息。”

      五条安接过,目光扫过信上内容,眉梢微微挑起。

      禅院甚尔吗……

      大半年前,那个男人在提交最后一次他追踪的任务目标情报后,便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是某天起,孔时雨再也联系不上禅院甚尔。
      后来才零星传来消息,禅院甚尔组建了家庭,没有邀请任何人,只是安静的隐退,决定彻底脱离咒术界的是非。

      五条安当时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是甚尔的选择,他尊重,所以不会妄图影响。

      但此刻信上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甚尔君又开始接活了,可奇怪的是,他只接诅咒师之间的活,没有联系我们。”
      桐壶瑛顿了顿,目光里透出几分复杂,
      “他的身影是一周前发现的,我们不清楚他具体在外活动了多久,但现在,咒术界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五条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

      “甚尔那家伙虽然圆滑,但还是蛮有契约精神的,既然已经决定隐退,为什么又复出了?”
      五条安不解,他抬起眼,
      “是因为钱?可他完全可以找到孔时雨、找到我们啊?”
      “是被迫?又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呢?”
      “他完全没有重新回到咒术界的动机啊?又或者……”

      五条安噤声,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将那封信折好,放回母亲面前。

      “母亲,我打算去看一眼。”

      桐壶瑛没有意外,只是轻声问:“确定?”

      五条安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陪我走了最难的那段路。”他说,“现在他出了状况,我总该知道是为什么。”

      桐壶瑛看着他,她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孔时雨在外面,需要什么就吩咐他。”

      五条安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刹那,他眯了眯眼,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悟那边——”

      “我会让人告诉他,你去见母亲了,很快回来。”桐壶瑛微微一笑,“放心。”

      五条安这才迈步出门。

      廊下,五条朔也仍候在原地,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没有眼纱遮掩,已经有了和神子的显微区别。

      “走吧。”五条安说。

      五条朔也颔首,转身安排去了。

      五条安站在廊下,静静回想着信里的所有情报,院中有风路过,竹叶翻飞,沙沙作响。

      甚尔啊……

      五条安想起那些年在安全屋的日子,想起那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那个当年带着他和硝子东躲西藏、却从未真正抛下他的男人。

      如果只是重操旧业,倒也没什么——那本就是甚尔的活法。

      但如今除了他们自己外还有别人监视着禅院甚尔,这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五条安收回思绪,抬步走向院门。

      去看看就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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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以后就是11点左右更新啦!嘿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