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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欺负的许曜 什么一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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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天地的黑。
幽长深邃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不多时,伴随着“扑哧”一声,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藏于暗处的东西看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不自觉地抱紧了身子,轻声地往角落挪动。
“兹拉兹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动,惨白的月光透过层层乌云,映出了一大片血色。
“呵呵,看见你了哦。”
清冽的声音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愈来愈近的“兹拉”声摧残着躲在暗处的人。
“呃…咳…”
……
作为P市的领头羊,七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不说其他的,就拿升学率来说,只要进来,就没有考不上大学的。
“100%,什么概念,就算是一头猪被塞进来也能考上大学啊!”
“别痴人说梦了,你以为谁都能进去的?”
“诶,苏姐,我记得你家孩子就在七中吧,可真出息呀!”
被唤作苏姐的那位女子听到一群人谈论到了自己,停下了划拉手机的动作,微微抬头,露出了谦逊的笑容。
“嗯,孩子也争气。”
“对了,苏姐,你发布的那个失踪信息悬赏令有人报案了,说自己有线索。”
“?!”苏明雪听到后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在地上滑了两圈。
“就在隔壁,小王招呼着…”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在椅子上靠坐的人就像风一样疾奔出去,只留下几人在风中凌乱。
……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暴雨,原本燥热的天气忽地凉爽起来,引得人们对这场雨赞不绝口。
但很显然,还有一些人对此充满了怨气。
刚下课,同学们纷纷跑出教室,趴在栏杆上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陈泗没有跟着一起去教室外面,反而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开始吟诗抒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在此,天地为证,我—陈泗!用这场雨,来祭奠那消逝的体育课!”
说完,转身拿过桌子上放着的可乐,对着留在教室的人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神经病。”
三个字,全班寂静如鸡,都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两人,同时也做好了随时拉架的准备,毕竟谁也不想再来个检讨。
一班有规定,检讨次数一旦超过三次,附赠各科试卷不说,先在操场跑个5圈,热个身(老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一班:禽兽啊!!!)。
“如果上天听到我虔诚的祷告,天不在下雨,我可以成为神经……”
“我去,哥,你神了,雨停了!”
同时停的还有陈泗那破碎的心,看着窗外逐渐显现的阳光,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耳旁不时传来阵阵欢呼,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愿没有说完,应该不算吧。
“走了,真傻了?”
姜文等着最后才出教室,准备拉门的手在看到还站在窗户边上的人时,才想起来这货还兼任体育课代表。
等到两人抵达操场,一个带着水珠的足球就迎面而来,还没等姜文作何反应,身旁就刮起了一阵风。
“嘿!过来踢球啊,输的人请可乐。”
“不了,我要打乒乓球。”
说着,朝那群人挥挥手,走向了室内体育馆。
但进入室内后,姜文并没有去乒乓球室,反而转身踏进了洗手间,伴随着一间一间门被打开,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闪身进入最里边的隔间,姜文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看着胳膊上逐渐渗出的黑气,不禁眉头一皱。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但这次的伤口怎么也好不了,上边还被黑气缠绕住了。不觉间,他又想起了祖父说的话:过犹不及,记住,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没过几年,外公便去世了。
想到这,姜文有些脱力,寻找真相的道路太艰难,也太孤独了…
上周末,他趁着夜色,沿着P市转了一圈,发现怎么都出不去,就好像被一个罩子罩在了里边,但又能看到隔壁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借着月光,他来到墓园,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也见到了外公口中的—眚(shěng,通身黑雾,似人非人的一种漂浮物,脑门上顶着的俩白窟窿,是它的眼睛,以蚕食灵魂为生。若吞噬的灵魂越多,可依附于人。),那怪物正在吞食什么东西,近了些看,是一个人!不!是灵魂!
他躲在墓碑后,耳边不时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哀鸣,最终,他出手解决了那个怪物。
黑雾溃散时,几缕残破不堪的灵魂向四周逸散,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因那天第一次杀眚,功法还不太熟练,故而受伤太严重,别无他法,只好去陈泗家里躲了躲。
原来,宵禁的出现是为了保护这个只在黑夜中出现的,可以附身于人,以蚕食灵魂为生的怪物。
想到这,姜文垂眸看向手臂上的那团黑气,手指轻抚而过时,那团黑气瞬间被打散,凝滞了一会儿后,又慢慢凝聚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是明显的刺痛。
姜文感到身上有点发冷,他没再犹豫,穿好衣服走出隔间。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探头看了看,好像与自己无关,便整理了下衣服就往外走。
“嘿,小光头,站住”。
姜文愣了一下,意识到背后的人是叫自己,转过身时嘴角挂着笑:“叫我?”
那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男生,也就是刚刚叫住姜文的男生,在看到那张脸时,微微睁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姜文?你头发呢?”
“剃了。”
“但别说,还挺好看的,什么时候我也去整一个。”
“……”
姜文觉得这句话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现在脑子有点糊,只想要睡觉,所以他不想站在这里谈论这些没用的事情,随手摆了摆,说了句:“走了。”
“再见哈。”
一群人看着拐出卫生间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别看姜文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要是狠起来谁都逃不了,更别说还有一班的那群人了。
“哥,差点就让发现了,幸亏耳朵尖,不然…”旁边的一个狗腿子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看见人没影了,才敢小声嘀咕。
“闭嘴。”被叫哥的人看了眼他那怂样,又想到刚刚的那张脸,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在几人略微浮动的身影背后,一个少年半跪在地上,被折断的眼镜胡乱的扔在脚底,再被踩碎,散乱的衣服上有几个黑脚印,以及周围零零散散的钱……
他就那样靠在墙角,微弱的喘息着,每次呼吸都会拉扯到腹部的伤,发出细弱的痛哼。
刚刚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努力地坐直身体,透过腿缝,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规整的校服,端着几分好学生的清隽模样,就算不出声他也能认出来,因为那双桃花眼里藏有少年独有的傲气、温柔与锋利—那是姜文。
看着人消失在视线中,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烂到泥里的人又怎么配将神明拉下来呢,况且前段时间发生了冲突,他蜷紧了身子,不再想什么,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咔哒”
细微的响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最外围的人感到肩膀上好像有东西,扭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哆嗦着手不停地扒拉着旁边的人,嘴里嗫喏着说不出一句话。
人传人,最终,带头的那人不耐烦地转过了身,但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时,身体不觉一僵,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死气。
“你不是走了吗!”
“这不是看你们一直不出来,我好奇的很,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下。”
姜文全程面露微笑,只是那余光在透过人缝看清跪坐在地上的人时,眼睛微眯,眼底染上了一层冷意。
“看来,是在—挑战我们啊…”
“你…我们只是玩玩,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带头的那人知道,一旦承认霸凌殴打,今天怎么也走不出这里了。
“玩玩?那我打你一顿也和你玩玩好不好。”
清冽的声音响起,敲打在了对面一群人的心上,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打一架,一群人打一个,他不信打不过。
“你想要把人带走,那要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呵呵,学生就要干学生的事,不好好学习,倒是干起欺负同学的事儿来了,更何况…”姜文整了整衣服,看了眼墙角:“还是我们一班的。”
“一班的又怎样,还不是跪在这儿,像狗一样!”
“啧,废话真多,一起来吧,省得耽误下节课。”
姜文一个跨步,来到了那人的面前,毫不留情地挥出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骨头上,尽管他身上带着伤,但这一拳依旧狠厉,带着他的愤怒,那人试图躲避,可姜文的拳速极快,还是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起一阵劲风,紧接着一个侧踢,踢向对方的腰部。
因为胳膊上的伤,姜文的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身形,眼神中透着冷峻,对方也不甘示弱,趁着姜文短暂的晃动,猛地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腿,姜文见状迅速将腿撤回,膝盖上提,直击对方下巴,那人吃痛,后退几步。
然而,在激烈的打斗中,姜文一时眩晕,没注意到背后有人悄悄拿起了棍子。
“砰”的一声,棍子重重地砸在他的脊背上,他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脑袋瞬间有些发昏,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但他咬着牙,甩了甩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反手攥住棍子一拽,顺势将偷袭者踹翻在地。
……
下课铃声响起,一班集合数人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个人。
“是班长和许曜!”
一群人的心里都涌起不好的预感,急忙散开找人。
当几个人走进体育馆时,寂静的空间里不时传来几声闷哼,循着声音跑去,才发现是从男生厕所里传出来的,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他们上前推门,门却被锁得死死的。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是许曜!还是被欺负的许曜!
那几个人没有慌乱,知道群殴和互殴的区别,上前将腹背受敌的班长迅速围成圆护住,两帮人就这样对峙着。
没多长时间,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闻讯赶来,目光在扫到明显站不稳的许曜和被几人护在中间的姜文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后,受伤重的几人被送往了医务室,其他的都被叫去了办公室,厕所里只剩下了几根断裂的木棍、踩碎的眼镜、散落的零钱无人问津,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在其中。
医务室里,校医皱着眉头为姜文检查后背的伤势,一边上药一边说:“你这伤可不轻啊,怎么能这么冲动地去打架呢?”
姜文只是沉默着,心中却在思索着脑子发昏的场景,许曜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为什么帮我?”
微不可察的话把姜文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微微转头,看着窗外,淡漠地说:“要是其他人我也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