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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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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文潇,他又一次擦去她的泪痕。“拿着,瑶水,你会需要的。”
文潇愣愣的接过。
她身后的几人对他充满戒备。
片刻之前的敌人,让赵远舟失控的罪魁祸首,突然说要帮他们,他们哪里敢相信。
离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只是——
他都为她退让至此了,他的文潇总要为他刻骨铭心一次吧。
所以他抚着她脸,轻声低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这么伤心吗?”
文潇茫然的看向他,呐呐的问,“离仑,你什么意思?”她突然有点害怕。
他侧头一笑,“如果眼泪是为我流的,可要比赵远舟多一点。”
“等等……”文潇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伸手去抓,堪堪碰到他玄衣上的尾羽。
他如一只离弦的箭,飞身与戾气满身的赵远舟缠斗在一起。
那是属于顶级大妖之间殊死的战斗。其他人根本插不进手。
上古槐妖离仑,曾经与朱厌齐名的大妖。哪怕本体受不烬木所累,全力出手后,同赵远舟一时之间也打得旗鼓相当。
赵远舟在受伤,离仑也在受伤。
但赵远舟的法力里带有不烬木的威力,离仑每一次被击中对他来说都是重创。
又一次狠狠一击。拨浪鼓和油纸伞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哀鸣。气浪翻涌,激荡到围观的人被迫后退几步。
两人的法器也应声而裂。
赵远舟送他的拨浪鼓最终毁在赵远舟手里,他送赵远舟的油纸伞最后被他亲手撕毁。
数万年来,他同赵远舟交手过数次,皆以平手收场。这一次,法器毁了,两人同时跪立在场中央。
重创之下的赵远舟终于缓缓恢复意识。
“离仑?”
“如你所见,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离仑抬眸看他,满是戾气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委屈。
拨浪鼓被毁,他身上的幻术被破,新伤旧伤上被不烬木烧焦的痕迹露了出来。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不烬木,也不知道自己法力里带有不烬木的威力。”赵远舟痛苦的说,“是我的错……对不起。”
离仑嘲讽的轻笑,不再理会赵远舟的自责。他把视线往文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他的文潇哭成个泪人。
她踉跄的朝自己走来,颤抖着想触碰,嘴上哽咽着,“离……离仑……怎……怎么……”她想问怎么救他,她读的万卷书,告诉她这是个死局。但是她还是希翼着,这个恶劣的大妖只是吓她一吓。
“别碰,很烫。”他躲开了她的手,抬手接住一颗泪珠在掌心,“看,真漂亮。”
他笑着看着她,轻声问:“不生我的气了?”
“不气……不气了。”文潇哭着摇头。
她没想过会是这个结局,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说话算话。”他又一次替她抹去泪痕,然后叹息一声,“再见!”
金黄的火光骤然熊熊烧起。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妖在她面前,就这样笑着消散。
“离仑……”文潇不可置信的叫喊着。不敢相信他们之间的结局会这样潦草收场。
她木讷的坐在地上,直到众人围过来,小心翼翼的喊着她的名字。
“内丹、内丹。”文潇恍然回神,“没有他的内丹。”她希翼的朝赵远舟看去,希望赵远舟告诉她这是离仑又一次恶劣的欺骗。
赵远舟忍着悲伤,开口解释道:“不烬木为万火之王,也许内丹也被烧为灰烬了。”
文潇泛着水光的眸子再次暗淡。
血月一夜,死了引动血月的离仑,断了拯救大荒的白泽令,还引来了崇武营。
缉妖司的缉妖小队里每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与谋划。
文潇心力交瘁之下,还是强撑着不肯倒下。她还需要修复白泽令,有了瑶水,还需要神木。
她还需要和崇武营周旋,营救赵远舟。
裴姐姐的返水让她错愕,白玖是崇武营的人让她心底一沉,赵远舟再次戾气爆发,事情桩桩件件接踵而来,让她没时间计较他们都瞒着她的事。
万幸,找到了神木的下落。
但修复白泽令需要的神木至少要三百年树龄,他们只有一棵树苗。
文潇想到了日晷。
进入日晷中的时光山谷,等于自囚三百年,其中的孤寂与折磨可想而知。但她是白泽神女,这件事她必须去做。
抱着神树树苗,她坦然的接受自己要面临的一切。
……………………
时光山谷内,对于她的时间是暂停的。
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放肆的想起那个肆意妄为的人。
每每想起,总是泪流满面。
第一个月,他的音容笑貌如跗骨之蛆。她一边想着他,一边盼望着神树长大。
原来一个月就这么难熬,她消失在他身边的四年,他孤独被囚的四年,肯定也十分煎熬。
“你在为我哭吗?”低沉的声音。
她抬眸,盈满泪水的眼睛似乎看见那个黑色的人影。
她无措的看着那个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含着泪想抬手摸摸他,抬起的手却定在半空。她想自己大概是想他想疯了,才会想出一个他陪着自己。幻象是不能触摸的,摸了就会消失。她想他陪自己久一点。
“你疼吗?”文潇问。曾经只有一处伤口他都痛苦的蜷缩在地上,那天他身上几乎没一处好肉,那该有多痛。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因为你开口了。他们怎配让你伤心。
“我喜欢你满眼都是我的样子。”离仑含笑说着,又有些心疼她憔悴的样子。
本体损毁,对他来说是重创。加上内丹融合进分身需要时间,一耽搁就发现她已经进了日晷。幸亏他是日晷的主人,才能在不引动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
现在,他们有三百年。
只有他和她。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