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坏小孩》河马太忙

10、第十章

　　“你这个混蛋！”文潇气得咬牙，“你有病吗！”实实在在一拳头砸在他身上。

　　“你说过不生我气的。”离仑眉眼含笑，任凭她在自己身上撒气。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又砸他一拳头。

　　“可是我确实是被不烬木烧死了。”他一手拉住一个手腕，怕她再打下去手疼，提前卖惨道。

　　文潇挣了挣，没挣开。也是，他一惯缠上她都得他主动放开，她从来就没有挣脱过。索性让他拉着。“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大鬼离仑？”

　　离仑连着她手臂一起拥入怀中，将整个人纳入他的领地，低头找寻着她的眸子，直到四目相对，他无比认真的说，“现在你面前的，只是文潇的离仑。”
　　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第一次将自己的真心袒露在心上人面前，只觉脸上烧的慌。但他必须看到文潇的反应，不敢挪开一丝心神，唯恐错过她的真情。

　　聪慧如文潇，自然听懂了他的告白。
　　胸腔里的愤怒早已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不知所措的慌乱，毫无经验的羞涩，以及跳个不停的心脏。

　　她要被他炙热的目光烧穿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你不答应？”没有让他受伤的反应，他乘胜追击。

　　文潇羞恼，“我赶你，你会出去吗？”

　　离仑身上阴翳的乌云早已散去，他挑眉看她，“你舍得？”

　　这个得寸进尺的妖怪。

　　文潇瞪他，“是你不舍得。”

　　眼见要将人惹毛了，他赶忙退让，“文潇大人高洁如玉，我自然心向往之。”
　　树妖畏惧火，但他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

　　时光山谷里多出一人一妖一树。

　　神树成长缓慢，文潇时常蹲在地上看它良久。被冷落的离仑就会在一旁嘲讽，“你多看它两眼，说不定它长得更慢。我们草木都是喜静的，你老在它身边，打扰它长大了。”

　　文潇白他一眼，“草木喜静，草木妖怪不一定。”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过于吵闹了。

　　离仑：“……”
　　之前问东问西，那个礼貌的文潇去哪了？现在她对他真是愈发不客气了。

　　但他乐在其中。

　　最开始，他在神树旁弄了个石桌。让两人可以像从前一样先对而坐。可从前文潇手不释卷，如今的山谷里可没有一本书。两人坐下，离仑倒是能盯着她看一整天，但文潇被他这么看着，哪里还坐得住。勒令他不许看无果后，文潇只能哄着他，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她开始同他讲人间的话本。他枕在她的膝上，她以指为梳侍弄他的黑发。讲到他喜欢的情节，离仑大人会慷慨的夸上几句，若是他不喜欢的情节，他便毫不留情的嘲讽出声。

　　爱憎分明的妖怪枕在心上人的膝上，曾经幽深的眸子里满是光亮。

　　文潇知道他很高兴。

　　但她不知道，他高兴是因为，只要他一抬眼，便能看到她上扬的嘴角。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等话本听多了，神树也长得有一人高了。离仑便在种植神树的石台旁，用法力牵引出更大的平台。大荒的妖怪大多对住所的要求不高，讲究一个天生地养，自然奇趣。但人类的话本里总会有个温馨的住所。

　　他想给文潇搭个房子，搭个属于他们的家。

　　文潇见他兴致勃勃，便故意说凡人为其家，一砖一瓦都是心意。用法力盖出来的房子，不如亲手搭建的有意义。

　　单纯的大妖真的摈弃法术，不知从哪弄来砖瓦材料，当起了木匠泥瓦匠。

　　他总是穿着的玄色羽衣长袍不方便干这些活计。开放的妖怪索性把外袍脱了，赤裸着上身兴致勃勃的干活。

　　第一次见他脱衣，吓得文潇捂眼睛，嚷嚷着，“离仑，你未免也太轻薄了。”

　　离仑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见她羞红的脸，戏谑的问道，“你还记得槐江谷那棵你日日抚摸的小槐树吗？”

　　“记得，怎么了？”改成半捂眼，对上他的坏笑，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知那就是我的分身，也就是我现在用的身体。”他坦然的展开双臂，展露他的健硕，“你日日摸着，我都没说你孟浪。”

　　“什……什么？”文潇磕巴着，一时之间，半捂眼的手彻底捂不住了。“你那时怎么不说。”文潇气急败坏。

　　“那时你不理我，我如何同你说。”离仑状似无辜的回道。

　　“你……”文潇哑语，只能战略性撤退，“我不同你说了。”

　　看着她逃跑到神树后躲起来，离仑哈哈笑出声，长腿一迈，跟了过去，轻轻一捞，便把人圈在怀中。

　　“你放开，都是汗，脏死了。”他赤裸着胸膛，她都不知道手往哪推。

　　“是啊，我出汗了，你给我擦擦吧。”说着，他笑着把脑袋伸过去。俊美的脸庞确实覆着一层薄汗。

　　“累了就歇一歇，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文潇还是为他拭去脸上的汗珠。

　　不长。

　　三百年对于离仑来说，好短好短。

　　她教他下棋，他教她用树叶吹不同的曲子，她给他说人间山河，他同她讲大荒奇闻。文潇给他织了身白色的长袍，自此，他再未碰过自己那身黑色羽衣。

　　一间间屋子拔地而起。从原本简单的卧房耳房，到勾栏画栋的别院池塘。

　　家，越来越温馨，越来越精致。时间也越来越临近。

　　她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向上苍偷来了三百年。

　　神树即将长成，她也要继续去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抱着她，静静的坐在神树之下。

　　“可不可以不出去。或者……再待三百年。三百年，日晷外也就一天。”舒展了三百年的眉眼重新染上郁色。

　　“赵远舟随时都会失控，我不能赌。”

　　“还有我在，我可是大妖。”

　　文潇离开他的肩，看向他，“你不可以同他动手。有不烬木在，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命。”
　　“还有，出去之后，不许杀人，不许做坏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碍于某妖劣迹斑斑的前科，文潇早早就开始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