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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两人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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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家有两子一女,舅母前年已经逝去,两位兄长也已经成婚,另开了宅邸,家中只剩下表妹。观悦与她没有太多话可说。阖家用膳或是请安时偶尔碰到,亦是浅浅聊个三言两语便各自散去。
观悦只得盼着薄温来看她,可是家规甚严,她又是个待选的戎亲王妃,自是诸多顾忌。在舅舅家待了快半年,也见不上一面。表妹自小长在翠落,自然比观悦多些友人,显得观悦更加寂寞。
今日观悦去城外东宁寺里诵经祈福的日子。观悦照例在正殿随着乐声诵经,又听完主持的教导,最后还帮着收拾了一些要供给香客的安神香囊。
等忙完已经是日落时分,观悦被人急匆匆叫住,是一位青衣少年,眉目如画,观悦本有些许抵触,看清眉眼,也不由自主地舒缓了下来。少年伸手递出一物,“这可是你遗落的珠链?”
观悦定睛一看,嫣然一笑,“这正是我海棠珠花步摇上的珠链,想来是今日走动得多,松散了下来,多谢。”
“方才在殿中便与姑娘有一面之缘,未曾想又拾起你的遗落之物,姑娘此时可是要回翠落城吗?”
“正是。”观悦点头道。
少年微笑点头,“我们正好可以一路前往。”
观悦心想此时也不算太晚,回翠落的官道宽敞明亮,又见他容颜清朗,想来应该是个正派之人。便点头欣然答应。
两人一路回去,观悦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面传来均匀沉稳的马蹄声,一路随行。让观悦感到莫名其妙地心安。只是意料之外的事,那少年人并没有过多搭话,一同到了城门处后,只淡淡打了声招呼,便悄然离去。再也不见踪影。连姓名都未曾留下。观悦有些失落地放下轿帘。心道,若真要嫁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能如此人这般清俊潇洒就好了。
半月后,舅舅生辰,薄温竟也扮作仆从,随着贺礼的队伍一同来了家中。舅舅大怒,本要把她赶回去,观悦听到消息,急急忙忙出来阻止。两人眼泪婆娑,一番苦苦哀求。才让舅舅勉强答应暂住几日。
次日,两姐妹趁着舅舅出去议事,偷偷出了宅子。舅舅家在东区,而最热闹的集市在西区,需要乘船跨过翠水。
虽只不过一盏茶的水路,薄温亦拿了自己的钱,定了最好的画舫,让观悦坐在靠窗的位置。观悦吹着清爽的风,看着翠水美景,靠在薄温的怀中。那日未曾得知少年人姓名的惆怅才略略化开。
薄温自然发觉了妹妹的异样,看她一副愁绪在怀的样子,心中便已经了然几分。
“我的小悦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薄温笑道。
“心上人说不上,只是前些日子在东宁寺外遇到一俊俏少年,待我谦逊有礼,心中有些许波澜罢了。”观悦不禁露出苦涩地笑容。
“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模样,我一定翻遍翠落,再翻遍京城,帮你找出来,再不济,那花宴楼里多的是好看的小白脸,我帮你出银子,定能找到一个你合心意的。”
观悦被逗得气恼,便去掐薄温的胳膊。两人谈笑间很快到了东区。两人一同下了船,携手往集市去了。
两人看了胭脂铺子,又看绸缎庄子。一年的零钱都要花干净了。随行的两个小丫头都被大包小包累得愁眉苦脸。直至天黑得彻彻底底两人也不想回去。两人都是聪慧灵巧的,便难免都有各自的心事,难得今日碰上这样的机会,这是多么难得的轻松愉快的时光。
没几日薄温便急匆匆地回程。她甚为在意选亲之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时机。
观悦总是放不下此人,之后数次前往东宁寺,也无果。许是上天看到了观悦的一片诚心。在表妹贺兰晏的一场友人聚会上,观悦听到了一点,或许是此人的消息。
“他们那等粗陋相貌算什么呀,若是邢公子在,你们才能好好长长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才做清俊潇洒。”
“邢公子是什么清冷人物,平日不是读书,就是随着宇文公子他们一起处理朝中事务。偶尔去去东宁寺为国祈福。哪里会理会咱们。”
观悦不由自主地加入,“哪里?哪里有清俊公子?”
“你也听到了,那是清冷人物,咱们啊,都想见想不到啊。”贺兰晏只当做友人间的玩笑,又是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又是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泪,颇为滑稽。众人见此,皆是忍俊不禁。
宴会散后,观悦与丫鬟星葆,商量起了这事,“宇文家老爷子是翠落最大的官,若是宇文家今年的家宴,那邢公子若在翠落,说不定会去的吧?”
星葆对观悦的意思了然于心,“那我便去递信给大夫人,要她给宇文府递信。”观悦点点头,星葆便去准备了纸墨。
不出意料,果然顺利得到了准许。星葆亦去宇文家打探了,邢公子眼下正在翠落,不出意外的话,会来家宴。
只等时日到了答案便可揭晓。观悦难得轻松了些心情。但是很快家中又传来了一则不好的书信。大意是讲观悦的同母哥哥病了,要她去东宁寺帮着诵经祈福,再求个开了光的辟邪香囊。
观悦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快。
她在殿中诵完经,正打算去寻星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俊面容。观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竟直接喊住了观悦,观悦与他对上了眼神。心中几许羞涩。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眸子。笑道,“我今日应当没有遗落珠链吧。”
少年的面容浮现出和煦的笑意,“并没有。我见你方才求的是平安的签,又见你眉宇间隐隐有担忧之意,可是家中有病人?”
“真是好眼光,是我胞兄生病了。家中来信,说病得古怪,求了华京城中的不知多少郎中,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病。毫无下手之地。”
“可惜邢某只懂察言观色,不懂开药治病,否则真应当替姑娘分担一二。”
这个邢某此时眼中亦有担忧,一副用心关怀的模样,倒与刚刚一副清冷淡然有些差别。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要你分担?你方才说是你邢某,可是过些日子,会去宇文家赴宴的客人。”观悦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正是在下邢鸩,是宇文府中的幕僚,上次正是宇文家丁传话来说,宇文少主宇文烨寻我有急事,我才匆匆离去,姑娘,没有放在心上吧?”
他直直地看着观悦,眼底有说不清的少年情愫,却丝毫让人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倒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这个人,这颗心,是如此的坦荡真诚。观悦也不由自主地迎上来了那样坦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与他靠近。
“你的少主寻你,自然是应该速去的。宇文家待你可好吗?”
“寻个生存之处罢了,敢问姑娘姓名?”
“我,叫贺兰悦,是东区那个贺兰家的次女。”舅舅亦有五品的官职,他在宇文家做幕僚便应该知道此人。
邢鸩看到观悦有几分躲闪,也不疑有它,只笑着迎合道,“原来是官家小姐,果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两人闲话许久,相谈甚欢。这甚至让观悦第一次在翠落有了些许心安踏实的感觉。邢鸩把观悦送到了贺兰宅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