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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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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名苑距离林海大学只有一站地的距离,步行走回去,二十分钟顶多了,完全赶得上封寝时间。
但穆良朝挽留了,孟时夏没架得住诱惑,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穆良朝看上去很开心,他拉着孟时夏进卧室,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纯棉睡衣,浅蓝色的。
“我新买的换洗衣服,你先穿吧。”
“这么周到。”孟时夏有些意外,她摸了摸衣服的材质,软绵绵的很舒服,尺码是XXL,她穿着正合适。
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套衣服该不是穆良朝特意买来给她的吧?方便她留宿?
孟时夏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恋,但女人的直觉总是特别准。如今看来,这算不算是穆良朝也在对她示好?
“良朝,我……”孟时夏不想当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察觉到了对方表露的意图,她想及时确认,以免生了误会。但话说一半,她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头嗡的一下,身体也一哆嗦。
穆良朝见状不由担心道:“是不是在楼下冻着了?今晚气温确实低,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
“行……”孟时夏吸了吸鼻子,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算了,下次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吧,毕竟她现在真的有点头疼。原以为是刚刚被气的血压高,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洗漱,睡觉。”
半小时后,卧室的灯熄了。
孟时夏和穆良朝还像上一次那样,一个睡靠门这边,另一个睡靠窗那边。床很宽敞,两人中间还隔着足以容纳第三个人的位置。
夜深了,屋里静悄悄的,但两个人都还没睡着,只听呼吸声就能判断出来。
孟时夏此刻有些辗转难眠,她在后悔今晚和穆良朝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她怕穆良朝觉得她是个疯子,是一个对亲爹痛下毒手、心中没有仁义道德的疯子。
“良朝。”她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了,声音微微沙哑道:“今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素日里还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我只是……不能容许有人触碰我的底线。”
“我明白。”穆良朝背对她侧卧着,“夏夏,你不用解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嗯?真的假的?”孟时夏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们认识才不过月余。”
穆良朝静了片刻,说:“足够了。”
有了他这句话,孟时夏忽然心安不少。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被子往上裹了裹,安心地入睡了。
穆良朝却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一直到了凌晨还未睡踏实。
不知何时,鼻尖开始若有若无地飘过一丝甜甜的蜂蜜香味,穆良朝思绪混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味道是怎么来的。
直到那缕幽微的香气渐渐变得浓郁,穆良朝冷不丁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
他坐起来,轻轻拍了拍孟时夏的肩膀,“夏夏,你还好吗?”
孟时夏没有回答他,她睡得很沉,像是陷入一场梦魇,眉头一直皱着。
穆良朝隔着睡衣摸到了她身体不正常的温度,他赶忙用手心贴了贴孟时夏的额头,很烫,是感冒了吗?
穆良朝拉开床头柜找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如果是单纯的感冒发烧,那怎么会造成信息素溢出呢?
体温升高,信息素无意识的外溢,这应该是Alpha易感期到来的征兆。
但大约是因为她确实受凉感冒了,易感期前的症状被她误以为是感冒不适,所以她忽视了。
床头柜中有Alpha和Omega通用的抑制剂,穆良朝已经摸到手中了,但他又忽然犹豫了。
他没有选择给孟时夏注射抑制剂,而是替她换了一只贴在颈后的信息素阻隔贴。
蜂蜜味道渐渐散去,穆良朝又找了退烧药片,倒了温水回来。
“夏夏,醒一醒。”药片躺在他手心,穆良朝端着温水杯,将孟时夏叫醒。
孟时夏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头疼,眼皮重重的也睁不开眼睛,听到有人叫她,就本能地轻轻回应了一声。
“夏夏,把药吃了,你发烧了。”穆良朝将药片喂到她嘴里,又将温水送到她嘴边。
孟时夏小小的抿了一口水,把药咽下去,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穆良朝给她盖严实被子,挨着她躺下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穆良朝几乎能够闻到她发丝间清爽的洗发水香味。
被叫醒前的梦境又接上了,孟时夏不安稳地动了动,被子从肩头滑落。
这点异动被穆良朝发觉,他又重新给她拉好被子,但却没有急着收回手,而是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以防她再次弄掉被子,感冒加重。
眼下这个姿势,就像是他将孟时夏搂在怀里一样。
孟时夏梦中所见的景象是灰暗的,她一会儿看到上辈子那个小小的、总是被家人忽视,还会被弟弟欺负的自己,一会儿又看到长大后坐在工位上加班至深夜的自己。电脑屏幕上的小字扭动成一条漆黑的虫子,像是要钻到她的眼睛里。
然后,她又一次以第三视角看到了在十字路口被车撞飞的自己。
那时候,也不知道她瞬间被撞碎了多少根骨头,或许某条肋骨折了之后还插到了心肝脾肺上,不然她为什么会感到那么强烈的痛楚呢?
她死了,生前买过的人身意外险发挥作用了吗?那可是一份保额达到二十万的意外保险,她当时还为家里的那三口人一起购买了同样的保险。
父母的那两份保险,受益人填写的都是弟弟的名字,而她和弟弟的受益人,起初填写的都是父母的名字。
只不过,她的那一份在最后提交前修改了,她将受益人填写成当地慈善基金会组织。
事故发生之后,家里人若是带着保单联系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时却发现受益人变更,一定会很失望吧?
毕竟,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大变故,弟弟沉迷线上赌.博游戏,为此甚至欠了网贷。高额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早就不是家里那点存款能兜得住的程度了。
意外发生的又急又快,撞飞她的车是弟弟就职的快递物流公司的货车。在十字路口的路灯照射下,她看清了货车上印的公司标识。这份工作当初还是她帮忙找的,她当然记得公司logo是什么样子的。
难为他,被催债的逼急了,杀人骗保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可惜,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也许她该感谢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离开上辈子的世界,这一世的她终于不用活在性别歧视中了。
如今的家庭幸不幸福另说,至少她能依靠自己在社会上好好立足,而不会因为各种偏见被拒于职场大门之外。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成全她了。
也挺好的。
梦境中的画面真实的要命,孟时夏一直很烦恼,转世投胎后为什么不干脆抹消她从前的记忆,让一切从头来过。
不过凡事一利一弊,若不是带着记忆来到这里,在这一世的某些关键节点,她未必有勇气正面硬刚,恐怕还得走老路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所以,都挺好的。
孟时夏的梦境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她不再能看到熟悉的画面,黑暗令她感到恐慌。
穆良朝揽着她的肩膀,发觉她毫无预兆地开始发抖,不由将她抱紧了一些。
“夏夏,冷吗?”
对方当然没有回答他,但穆良朝感觉不对,抱她翻了个身面向自己。他在孟时夏的脸颊上摸到已经冰凉的泪,湿漉漉的。
做噩梦了吗?穆良朝为她擦了擦脸,将她的头压入怀中。
凌晨五点半,孟时夏是被.干疼的嗓子疼醒的。她睁开眼时还迷迷糊糊的,但等看清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庞时,就被吓清醒了。
她昨晚莫非是对穆良朝耍流氓了吗?孟时夏深深的自我怀疑。
可是,看现在这情景,是穆良朝抱的她啊……
孟时夏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对穆良朝半夜叫她起来吃药的事情还有点印象。
所以,是她夜里发烧了,穆良朝出于照顾她的好意,才抱着她发汗降温吗?
心绪被牵动,孟时夏咳嗽起来,身体微微发抖。近在咫尺的穆良朝被惊动,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那双像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张开了。
“夏夏。”穆良朝望向她,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热。”
“我没事。”孟时夏往后躲了躲,从床上坐起来,也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估计得有个37.5度,“我昨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打扰,你睡觉时很安静的。”穆良朝笑笑,“早上给你煮点粥喝?病人得吃病号餐。”
二十分钟后,白米下锅,煮沸后水面冒着泡泡。穆良朝切了葱沫撒到锅里,又滴了几滴香油。
微波炉中热着现成的小花卷,叮的一声后,主食端上桌,黏糊软烂的粥也盛到碗中。穆良朝还开了一袋萝卜咸菜,脆脆的很爽口。
“简陋了点,先对付一顿吧。”穆良朝坐到她旁边,“之后我再去超市,买点熟食什么的冻在冰箱里,等你再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吃到方便又丰盛的饭了。”
下次?孟时夏舀着粥喝,心想还可以有下一次吗?这应该算是邀请吧?那她可真不客气了。
“我今天不上课,一会儿我们直接去工作室吗?”穆良朝问,“但你还生着病,要不要休息一天,回宿舍歇一歇?”
“不用,小感冒而已,挺一挺就过去了。”孟时夏并不把这种小毛病当回事,“这两天没有接新广,我打算拍几条无广纯享的流量视频,巩固一下粉丝,我要抓紧琢磨着写新剧本了。”
“这么着急啊?”穆良朝有点意外,“太拼了吧。”
“互联网发展的速度远超想象,涌入平台的新主播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是灵感爆棚,花样百出的精心创作。不拼一点,怎么能留得住粉丝,怎么能继续涨粉,继续发展壮大呢?”
穆良朝点点头,“夏夏,你好有事业心。”
“不进步就会被赶超,被碾压,我主要是受不了败北的滋味。”孟时夏耸耸肩,将碗筷拿到水池边清洗,然后控干净水。
“走吧,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