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杯》雪飞雁舞

14、水仙（14）

　　快到花灯河边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昏，远远望去，河两边已经架起了一排排的灯笼，有莲花的、篮子的、狮子头的……各式各样，只是还没有上灯。沿着路向河边走去，我的心里颇有些紧张，脚步不紧不慢，眼睛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那张熟悉的面孔……二哥忽然一顿：“哟，若生在那里呢。”顺着二哥的眼光望去，望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石桥上对着流淌的河水。

　　我们一行人刚上桥头，秦若生就发现了我们，便举步走了过来。我心里禁不住又擂起了鼓，他走近一点鼓就擂得厉害一点，他走得越来越近，鼓擂得越来越凶，我只感觉又慌乱又急躁，只得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旁人看出了端倪。秦若生过来后先说了话：“若生见过二少爷、嫂夫人、小姐。”陈黎黎略略弯身作了一个万福：“贱妾见过秦公子。”见我杵在那里没动，陈黎黎拽了拽我的衣角，“啊？！”我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她又使了个颜色给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弯身也朝秦若生作了一个万福：“赵如见过秦先生。”二哥“啧”了一声，说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我生生叹出一口气来，有些委屈地把头又埋了下去。

　　灯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点了起来，一行人沿着河边往下走，秦若生过来了我旁边，我心里扭扭捏捏，行动极不自在。走着走着，他轻声问了句：“听说今晨水仙开花了？”听他这样讲，我有些激动：“嗯！秦先生，是今晨开的，可香了，一屋子都香。”秦若生的脸上透出了笑意：“好看吗？”“好看！晶莹剔透的，难怪秦先生要说：‘不尘染书案，幽香卷帘边’……”秦若生在这时轻轻地笑出了声，我不知哪里不对，只得停下话来呆呆看着他，他却说了句：“都过去好些时日了，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两句胡口乱诌的诗？”我心里又是一阵鼓点，不仅记得你的这一句，每一句我都记得，好不好？……

　　啪啪啪！前方突然放起了鞭炮，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我们也随着人流涌到了前边去。锣鼓声声，烟雾中钻出来一只狮子，这狮子通体鲜艳，金眼银齿，随着锣鼓的声音，时而跳跃，时而翻滚。突然，这两人扮的狮子一起朝上面蹦去，跃上了一上一下两根木桩，随即稳稳地站在了上面，锣鼓声顿时大了起来，“好！”，我连连拍起手来。狮子在木桩上扑跃、轻擦、抖动、跳窜，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惹得人群又是连声叫“好”。这时狮子又扑腾下来，围着我打旋，一会儿对着我晃摆着脑袋，一会儿又朝着我甩一甩屁股，人群开始笑起来。我兴奋极了，伸出手去拍了拍狮子的头，狮子一个骨碌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变戏法似地从脚边滚出了四个红色的小绣球，一阵眼花缭乱的把玩后，绣球一字排开，上面分别绣着四个金字：恭贺新禧！“哇呀！”我高兴地跳了起来，二哥也仰头哈哈大笑，赵安忙上前去打赏喜钱。

　　“哈哈！真好玩！”我拉着陈黎黎的手：“你瞧见没有？那个狮子给我摆绣球呢，黎姐姐，你说，家里要养着这么一头狮子，天天闹腾着多好玩儿呀？”陈黎黎笑了笑：“妮子，家里要有这么头狮子，怕是你又不爱看了……”没等陈黎黎说完，我又叫了出来：“呀！冰糖葫芦！”我大步奔上前去，从一个老伯的棒子上取下了四串冰糖葫芦，给陈黎黎、二哥、秦若生每人都递了一串过去，二哥笑道：“你这丫头，我跟若生吃你这玩意儿干什么？”我白了二哥一眼：“这么好吃的东西……”“嗯，不错，又酸又甜。”秦若生的嘴里已经咬上了一颗山楂，我连牙齿都顾不得遮了，给秦若生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便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朝后面说：“嗯，香凝……秀儿……你们也快去拿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