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泣泪不会成 ...
-
【魔君,醒醒。】
许如皎在天道的呼唤中清醒,睁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当然陌生,他被关在了一只玻璃水箱里。
箱子有顶盖,底部铺满了细砂,放着几块假装珊瑚的石头、残破的贝壳、彩色玻璃珠,还有被制成小球的海藻球,漂亮的花鳉鱼在水底游动。
许如皎顿时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只生态缸中的一环,只是不知道他的地位如何。
天道从他的上衣口袋里爬出来,变成了湿漉漉的小鸟。幸好它不是真鸟,否则早就淹死了。
许如皎下意识开口要说话,一张嘴直吐泡泡。
许如皎:“……”
天道:【魔君,你要说啥?】
许如皎摇头。他的颊侧裂开了数道裂口,在水中缓缓翕张,这显然是鳃。
耳廓边缘生出了透明的薄膜,膜中生出了骨刺,仿若鱼鳍。手指间也有膜连接。尾巴更不必说,早就崩裂裤子化为了鱼尾。
许如皎自从回到现世后便没有修炼,不入修途不能传音,他无法回应天道的话。
天道张着翅膀在水里游了游,凑到他肩头用爪子勾住他的衣服,接着传音。
【我向剑尊说了你的情况。他没搭理。你不行啊魔君,剑尊好像压根没被你哄住。你看过小说不?这种时候他应该飞奔过来救你,红眼掐腰发疯,说:你是我的!】
许如皎:“……”
许如皎一把抓住天道鸟攥着就往缸壁上砸,哐哐哐,砸得天道脑瓜子嗡嗡的。
天道:【你干什么啊!住手住手!脑壳要碎了!】
而这时房门开了,有人走近,瞧见许如皎正满脸气恼地砸着鱼缸,便发出了笑声。
“这鱼缸材料是特制的,不是玻璃,你砸不开的,省省力气吧。”江云帆欣赏着许如皎脸上的神情,“你这副样子叫什么?无能狂怒?”
许如皎猛地抬头望过去。
衣着得体的江家少爷走到缸前,屈指轻敲缸壁,水底的花鳉惊得陡然摆尾转向,向四处游动。江云帆俯视着缸中,好整以暇逗弄“宠物”。
对方这样的眼神、举动才是对待宠物的姿态。
与之相比,剑尊似乎从未把他当做宠物。
他知道,剑尊只是对面临危机的他伸出了援手,如同修真界传言中的那样,离岳剑尊是践行正道,卫道除魔,扶助弱小,匡扶正义。
他是“弱小”,所以傅君离帮他。
不愧是人人称道的天之骄子!
许如皎将天道鸟藏进手心,指向水缸盖子。
江云帆挑眉:“想出来?不可能。除非你正式成为我江家的少夫人,做我的妻子,和那个野狐禅瞎子划清界限。”
江大少倨傲地扬起下巴,带着嘲弄的笑意说:“虽然我们只是联姻,我是可以不在乎我的妻子心里爱谁,但他不能让我丢脸。给我戴绿帽子就算了,还一戴就不止一顶,甚至连……”
他的视线扫向许如皎覆盖着鱼鳞的腹部,眼中满是鄙夷与恶心:“野种都搞出来了。”
许如皎立刻捂住肚子,摆尾扭身,阻挡对方的视线。
江云帆见状更反感了,嘲讽道:“护得还挺紧。呵,放心,你很快就能跟你们那野种说再见了。”
许如皎脸色一白,回过头来瞪着他,猛力拍打缸壁,卷起的水流冲得下方的花鳉鱼随波乱撞。
“嗤。”江云帆嗤笑一声,敲敲鱼缸,冷声训斥,“安分点!”
随即他解开盖子上的投食口,抓了一把鱼食扔下去。
“吃吧。”江云帆用极其轻佻的语气说完就关上投食口,转身离开了房间。
褐色的鱼食在水中慢慢沉降,水底的花鳉蜂拥而上,追逐着食物狼吞虎咽。
许如皎弯曲着尾巴沉在水底,漂亮得像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盯着这些鱼与鱼食,溢出眼眶的泪水立刻被缸中的水带走,谁也不知道他正在哭泣。
父亲知道他现在经历的一切么?
父亲知道江少爷把他当做生态缸里的观赏鱼一样戏弄么?
父亲知道江家压根没有把他当人么?!
他不是鱼,他是人!是人!!
小美人鱼不是鲛人,泣泪不会成珠。
没人知道许如皎在哭泣。
天道鸟从他手心滑出来,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狼狈不堪的如栩魔君。
许如皎抱起尾巴蜷坐在水底细软的白砂上,耳鳍在波荡的水波中浮动,鳞片泛着银色的金属色泽,完全没有传说中的人鱼或鲛人的美丽。
他像一条灰扑扑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淡水鱼,没有色泽艳丽的尾巴;没有海藻般卷曲顺滑的彩色长发;没有圆润饱满的眼泪小珍珠;没有如小说里那样的人见人爱万人迷。
江云帆不会因为他的容貌就忍气吞声,戴上不知道能叠几米高的绿帽子。
许国林只会因为他的容貌与尾巴而把他明码标价,换取个人利益。
苏薇母子更不可能容下他这个前任留下的拖油瓶,反而为他的容貌嫉妒不已,忌惮他的法定继承人资格。
许如皎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他本就不讨人喜欢,还是这一切都是世界意识为了【剧情】而强加在他身上的命运。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在水底,用鳃呼吸,用鳍感受水流的流动。
江云帆骂他瞎搞,给大少爷戴绿帽,把他当鱼养在缸里,言行与眼神间没有半分尊重,却唯独没有辱骂他是半人半鱼的怪物。
许如皎又睁开眼,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的指甲变得尖长锋利,像老虎、猎鹰的指甲。
他想,江家相中的确实是他人鱼、或者说鲛人的身份。八字大抵只是表面上的借口。毕竟相信鬼神的人也会对四柱八字之说深信不疑。
多可笑哦。
他是一条小美人鱼,他都不是人了,这也能看八字的么?那江家怎么不去和蚊子蟑螂合八字!
天道:【魔君?要把剑尊摇来不?】
许如皎在水底摇摇头,指向房间门上。
天道鸟转动脖子瞧去,门上贴着几张朱砂绘制的黄符,再一瞧窗户,窗户被木板封死,在木板上也贴着黄符。
天道:【江家人是不是有毛病?搁家里贴这么多符干嘛?他家闹鬼啊。】
许如皎伸手从砂砾上捡起一块贝壳残片,尖利的指甲刮过贝壳表面,轻松的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旋即他刻上了两个字,亮给天道看:关我。
天道:【啊?哈哈哈哈!这种垃圾能关得住你?欸?对啊!你就假装被困住了,我帮你向剑尊卖卖惨,哄他出手。】
许如皎:“……”
天道:【你干嘛瞪我?】
许如皎抓住天道又往缸上砸。
天道:【别砸了别砸了!】
许如皎不砸了,在砂中挖了个坑,把天道埋了进去。
天道:……
天道鸟躺在坑里,不动弹了。
许如皎靠在缸壁上重新闭起眼。
很快房间门再次打开,江云帆满面疑惑的走进来,站在缸前向水底望。
“你手里抓了个什么?”
许如皎闭着眼不理他。
被无视的江少爷挺不耐烦的,用力敲敲水缸,冷声质问:“我问你,你在沙里埋了什么东西?!”
许如皎睁眼瞥他一眼,意思是:你自己不会看么?有本事你自己挖出来瞧。
这样冷淡蔑视的眼神霎时激怒了江少爷。他阴冷道:“好!很好,你就自己待着吧,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说罢他就走了。
门被重重摔上,门后的黄符乍然亮起金光,与封窗的木板上所贴的符相呼应,在整间屋子内部结成结界。
许如皎蹙眉看着,认识到江家确实有些道行。
如此一待,便是一天一夜。
许如皎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呆了许久,门窗被封,没有光透进来,房中没有点灯,没有时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困了多久。
直到黑夜将要过去,天道鸟从沙坑里爬出来,蹲在一块假珊瑚石背后,恰好在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视野盲区。
天道:【现在凌晨五点,天要亮了。剑尊还是没回我。魔君,看来他真的不在乎你。】
许如皎睁眼,露出一双平静到显得有些冷漠的眼眸,异于常人的黑色虹膜像诱人坠落的寒渊。
天道翅膀一摊,背靠石头坐着。
区区人类天师符箓困不住修真界的如栩魔君。但许如皎不想挣脱,是他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魔修都是这么执拗倔强的吗?
天道鸟用爪子挠挠头,要不是被契约所困,剑尊命令它必须寸步不离守着许如皎,它才不在这儿陪着鱼发呆呢!
过了几小时后,江云帆进来撒了把鱼食又离开。但这次他没有对许如皎说话,仅仅放了鱼食就走。
许如皎则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只当江云帆是空气。
一天又过去了。
天道:【凌晨五点,又要天亮了。】
大约八点,江云帆进来喂鱼。扔下鱼食瞥了瞥闭目不动的许如皎,若不是许如皎颊边的鳃在缓慢翕动,监控也拍到他动过,江云帆险些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一日一夜再过去,早上五点。
天道准时报时:【凌晨五点。是第四天了。】
超过三天没有进食,此时的许如皎是真的没有力气睁眼了。他虚弱的蜷在水底,因为水缸不够大,他并不能舒展身体,只能以屈抱的姿势坐在砂上。
天道看见他艰难地动了下指尖,看着似乎一心等死的魔君忍不住传音说:【听说剑尊是修无情道的。魔君,不如算了吧?我们不指望他了。他对你一点也不好,是我之前看走眼了。你吃小鱼吗?我帮你抓。】
天道鸟张开翅膀凫水,用滑稽的姿势追逐水里的花鳉鱼。
天道:【想我堂堂一界天道,居然沦落到在人家鱼缸里抓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上位,我要让世界意识去鱼缸里抓一百年鱼!欸,魔君,张嘴吃饭。】
堂堂天道用爪子揪着一条小鱼,扑腾翅膀游到许如皎嘴巴,只要许如皎稍稍张嘴,它就能把食物送进他嘴里。
可是许如皎偏开了脸。
天道顿时暴怒:【你是真找死?!好啊!吾乃天道,碾死你如灭蝼蚁!】
然而即使天道露出了“獠牙”,许如皎也只是微微睁开眼,露出平静而淡漠的眼神。
天道鸟蓦地钻进水底白砂中。下一秒,房门打开,些许光亮从门外照射进来,为漆黑的空间带来微弱的光明。
响亮的皮鞋落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生态缸,穿着昂贵的高定衬衫与裤子的江家大少爷走进来,钻石袖扣在微光中反射炫目的光泽。
他不像拿着桃木剑装神弄鬼的天师。他更像电视里身价百亿的豪门总裁。
“许如皎。”江云帆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父亲来了。他想见你。”
许如皎将眼睛张大了一些,虚弱地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江少爷。
“知道吗?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江云帆突然一掌拍在鱼缸上,大声说,“你胆子是真大啊!竟然敢骗我们说你结婚了?!呵!你妈,不,你后妈问了你家司机,对方说你根本就没去民政局,他是从酒店接的人!你爸去查过你的身份证,你还是未婚!”
许如皎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浅浅弯了下唇角,大约是在笑。
“你笑什么?!”江云帆怒声说,“笑你靠一个谎言就耍得我们团团转吗!你放心,既然你根本没结婚,那你今天就可以进我江家的门了。”
江云帆揭开盖子,翻腕飞出一张符纸,符在空中化作金光飞入水里,把许如皎拖拽出水面。
恼怒的江少爷甚至不愿亲手从水里抱出许如皎,仅是用符像捞鱼一样把他捞起来。
符箓化作渔网,兜着他摔到地上。缸中的水激起波浪,险些把几条花鳉冲出缸外。但海藻球没有鱼尾鱼鳍,就这么随着波流冲出缸外。好好的一个生态缸顷刻便毁了。
如同许如皎的人生,仅需一个波浪,就已变得面目全非。
许如皎摔落地面,鱼尾无力地瘫在地上,手臂垫在脑下,陡然离开水的鳃失去作用,他一时间没能转换到肺部呼吸,差点因此窒息。
“咳咳咳……”许如皎虚弱的呛咳,鳞片仿佛失去了光泽,一切都昭示着他濒死的虚弱。
看着这样半死不活的许如皎,江云帆只觉得晦气,狠狠皱眉嘲讽:“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怎么不见你那假老公来救你?等等……结婚是假的,该不会绿帽子也是假的吧?”
江少爷莫名怀疑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们在酒店“捉奸在床”,但事实上所有人只是看见许如皎跟一个野男人没穿衣服躺在同一张床上,此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俩上过床。
“野种也是假的?”江云帆弯下腰,用手去摸许如皎的肚子。
许如皎吃力地翻身藏起肚子,眼底终于染上一点鲜活的神采,不再像之前那样半死不活,仁谁看了都生气。
江云帆的手一顿,倏然笑了:“看来确实是假的。很好,江家少夫人还是干净的,我江云帆不至于颜面尽失。”
残留的水珠沾在许如皎脸上,分不清那是缸中带出来的水,还是他的眼泪。
反正江云帆不在乎。
既然许如皎尚是干净的,他也就不介意抱一抱对方了。
他弯下腰,一手揽住许如皎的肩颈,一手从其尾巴下方穿过,将之横抱起来。
冰凉的鳞片触感非常不好,有点让人恶心的滑溜黏腻感。
江云帆十分嫌弃地想: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乐意睡这种玩意儿,跟他上床,不会恶心得站不起来吗?
谁知许如皎推拒着他一翻身干呕起来。
江少爷先是懵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竟然用力将许如皎摔向坚硬的水泥地面!
“砰——”
许如皎重重的摔落,后脑磕在地上,一时间浑身都在疼。
“艹!”江云帆气得说了脏话,“我还没嫌你恶心,你倒是先恶心上了!不识抬举。”
江云帆扭头出了门。门重新合上,被符封住。许如皎如同死鱼一般被抛弃在漆黑、封闭、安静的仓房里。
这里有窗户,而且窗户的位置并未过度偏上。从江云帆数次进出时的脚步声判断,门外没有由上至下的台阶。
所以这里不是地下室。
地上没有贴瓷砖或地板,室内几乎没有装潢可言,与毛坯没有区别。极度不符合江家豪门的身份品味。
所以这里是外人不会进来的杂物间,或者仓库。
许如皎躺在干硬的水泥地板上,如今颓败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得出曾经如栩魔君的风姿?
他躺在地上,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还不够……”
天道:【还不够什么?】
许如皎弯起唇角。
当然是还不够惨呀!
他要打动剑尊的铁石心肠,要施展苦肉计,自然要足够惨、足够可怜才行。
姓江的是不是没吃饭?连根骨头都没给他摔断!废物!辣鸡!
他这会儿瞧着这么惨,全靠他坚持没吃东西。可只是饿了几天肚子罢了,对于见识过修真界的残酷丛林法则的剑尊来说,这能算得了什么?
凡人界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哪一个不比他饿得惨?他只是饿得没力气了,那些人可是饿得面色蜡黄、皮包骨头,简直与一具骷髅无异!
剑尊不会对这样的他心软。
门上的黄符光芒熄灭,门被打开,江云帆推着一辆轮椅走进来。轮椅上放着几件衣物。他把衣服扔到许如皎身上,冷冷的说:“穿上。别说衣服也要我帮你穿。”
许如皎抬起手指,指向门口。意思是让江云帆出去,不要看他换衣服。
然而江云帆与他没有半分默契,毕竟是几乎完全陌生的人,怎么可能猜得到他的意思?江云帆误会为这是让自己滚出去。恼怒得直接冷笑。一把抓住许如皎的头发将之拽起来。
发根受到极力拉扯,尖锐的疼痛在意识中叫嚣。许如皎不得不手撑住地面配合的坐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江云帆嘴里骂道,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讲究,抓起衣服就往许如皎身上套。
他带来的衣服是一件广袖宽袍的红色喜服,与其说是“穿”,不如说是“裹”。
江少爷动作粗暴地把衣服裹在许如皎身上,长长的衣摆遮住了下身的鱼尾。
“你父亲说等水干了就会变回腿。”江云帆扫了眼银色的尾巴,仍旧觉得恶心。“你父亲真是个……人物。”
对着这种恶心的东西也能下得了嘴,真是令人作呕的,完全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江少爷看不上许如皎,必然更加看不起许国林。
许如皎:“?”
好像哪里不对。
江少爷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哦。
不过他真的没吃饭吗?为什么不能狠狠的虐待?
到现在为止连鳞片都还没掉一块,怎么找剑尊卖惨哦!
唉,什么时候剜眼挖肾?搞快点,想回家了。
许如皎一时没忍住,眼中又露出了一点神采。黑色的眼珠比黑珍珠还要明亮,点缀在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被凌虐的美感。倘若此刻在这里的是一个变态,那么一定能最大程度戳中到对方阴暗扭曲的癖好,造成极度愉悦的刺激,让对方体会到比抽叶子更加舒爽百倍的欣快。
可惜江少爷似乎并非这种变态。
他觉得许如皎的脸远不足以弥补其尾巴鳞片所带来的恶心感。
尤其是,许如皎的鳞片颜色太过于熟悉了,就像是餐桌上的鲢鱼、鲫鱼。
正常人怎么会对食物产生异样的感情?
太恶心了。
江云帆收回手,扔出一张符把许如皎托起来,再放到轮椅上。
然后拎起一条长长的裙子说:“裙子总该能自己穿了吧?”
许如皎抿唇,在激怒对方与穿裙子之间犹豫。
“你不会还想穿裤子吧?这衣服款式就是配的裙子。裙子里面再穿裤子。古装讲上衫下裳,再远的时代连裤子都没有,又不是我故意刁难你。”江云帆嗤笑了声,嘲讽道,“就算你想穿裤子,也得先有腿啊。”
许如皎:“……”
江少爷私下里话真多。
但只会嘴上说,不会动手,辣鸡。看来是不能指望他了。
许如皎捡起裙子,卷起尾巴尖套上裙子,然后一点一点的慢慢往腰上拽。
许如皎动作缓慢,有气无力。看得江云帆越渐暴躁。
“艹!”江云帆拽住许如皎双肩把他拎起来,喝道,“动作快点!”
许如皎眨眨眼,拎着裙腰慢吞吞说:“好……哦。”
江云帆当即额冒青筋:“妈的!!”
然后一手箍住许如皎的腰,一手抓住裙子向上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