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向导拒绝996》阿玖不卖米酒

6、第 6 章 立规矩！

　　“来都来了……”

　　秦朔雪螃蟹一样平移到隔壁，输密码的手速飞快，开门进屋锁门一气呵成，让常千山只能硬生生把后半句“进来坐坐”咽了回去。

　　别扭。
　　又说不出来别扭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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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客气气地相处到十二月末，两人也算各司其职。
　　虽然业务逐渐熟练以后工作量并不比中央塔少，偶尔还得分心帮其他向导做做评估和疏导，但小姑娘们主打一个有来有回，办公桌上的零食奶茶天天不断，秦朔雪不得不用白纸黑字加公章来阻止这种投喂行为。

　　小雪肉眼可见的从扁扁的糍粑块变成了圆溜溜的年糕条。

　　临近年关，食物短缺，异兽出没频繁，盗猎者也更加猖獗。塔里的人手不太够，常千山又申请调来了一批哨兵。
　　向导那是哪里都不够，根本借不到，一时间得知要加班的诊疗中心哀嚎声一片。

　　“等忙完这阵，请老乡上山摆个流水席，大家吃个尽兴。”常千山许诺道。

　　“秦主任来都没见首席你这么大阵仗呢。”巫清挪揄道。
　　“何止，连接风宴都没有。”秦朔雪接话，“好了，小巫同学，到你了。”

　　在那一批新哨兵到之前，秦朔雪要给塔里这些向导的精神图景好好地做个大扫除。

　　趁着常千山还没走，他问：“他们什么时候到，我好排班。”
　　“已经到了，我一会把他们领过来。”

　　秦朔雪啧了一声，小声嘟囔：“我来你都没亲自来接。”
　　“那是特殊情况……”常千山忍不住反驳。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秦朔雪盘算着还有好几人，自己都不一定有时间吃午饭，懒得和常千山计较，“特殊情况~~”

　　特殊能力者中哨兵的数量相比向导要多一些，也有把只有部分感官强化的、旧时称作守卫的部分人划分到哨兵里去的原因。
　　来的哨兵大概二十多人，当天值班的向导大约十个，还有两个在秦朔雪那里接受疏导。常千山简单把人分组，领到诊室去，就去忙他的事情了。

　　秦朔雪给巫清评估完，嘱咐她最近早点睡，多出去走走。毕竟也连续一周多没休息了，他还大方地批了巫清的假。

　　巫清这边前脚刚踏出诊室，后脚对面就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声，她又折回来看热闹。
　　对面诊室坐诊的是钱英，来漠北一年多了，以好脾气好说话著称，倒是少见她梗着脖子拍桌子的时候。

　　“我都说了别碰我、别碰我，你还动手动脚的要怎样？”钱英的声音都在抖。
　　巫清刚想上去，就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膀。秦朔雪也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诊室门反锁，盯着面前那个哨兵看：“怎么回事？”
　　“你们这里……”哨兵抢在小姑娘面前开口。
　　“没让你说话。”秦朔雪剜了他一眼。

　　“小英，你说。”他的声音都放柔了不少，“我在这里，你大胆讲。”
　　“……”钱英忽然不说话了。
　　“没事。”秦朔雪见多了，只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你出去，巫清她们在外面，没事。”

　　那哨兵估计见秦朔雪看着瘦弱，也不知怎么就来了劲：“她走了谁来给我……”
　　“我啊。”秦朔雪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是这里的次席，怎么，不够格？”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只是运气好中了基因彩票，就觉得老子天生高人一等。
　　秦朔雪看那个哨兵在打量自己，估计是在评估能占自己什么便宜。

　　真不巧，秦朔雪对自己的皮囊还算有自信，他也算得上中央塔的门面之一，各种宣传活动都少不了他这个小白脸。

　　那哨兵嘟囔了一句：“男的也行。”

　　秦朔雪耐心地等他把手伸过来，接着猛地一拽，干脆利落地把那人摔在门上。
　　哨兵还没缓过神来，又被扯住了衣领子，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感官被放到最大，四肢百骸上好像又无数只虫子在爬，细微的声音随着烈烈的风声往脑子里钻，而后是地板冰冷的触感。

　　“管不住自己就把你那猪手剁了，身上多了二两肉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东西，哨兵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群老鼠屎败坏的。”秦朔雪揉了揉手腕，把关节捏得咔咔响，“我不管你之前待的哨塔是什么规矩，在老子的漠北，向导是跟你平起平坐的兵不是你的附庸，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的都给我滚回去重新读书。”
　　那个哨兵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

　　秦朔雪走上前，把他拉起来，扔进诊室的椅子上。

　　“也就是现在环境好了，猴子穿身衣服也能当人了，嗯？编制太好拿了是不是？”
　　秦朔雪还没尽兴，转头问一边的钱英：“他摸你哪了？”

　　发生得太快，钱英也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的脸。

　　秦朔雪抬手就是一耳光。
　　“秦主任，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钱英想上来拦他。

　　“那不行。”
　　秦朔雪手都举起来了，忽然被一双手攥住了。

　　“够了。”常千山出声制止。
　　那个哨兵看见常千山就像看到救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告状。

　　“三组，把人带回去，按条例处理。”常千山吩咐道，“秦主任，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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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千山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楼。

　　刚走到楼下，常千山就不动了。
　　秦朔雪的火气还没泄完，看见哨兵那是十二分的嫌弃，刻薄的话在嘴里没出来，在看见哨兵的肩一耸一耸的时候打了个弯，又吞回了肚子里。

　　“……这么好笑？”秦朔雪又来气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笑够了没有常千山？”
　　常千山的肩不耸了。哨兵站定，说：“打得漂亮。”

　　他说得真诚，倒把秦朔雪搞得莫名其妙：“那你找我聊什么？”
　　“装装样子而已。”常千山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易首席，——就是上任首席向导，在上任的时候也处理过骚扰向导的哨兵。”常千山解释说，“我还得感谢你帮我处理了呢。”
　　秦朔雪没搭话。

　　“不过我的秦主任，下次可以做得隐秘点……”
　　秦朔雪得意地轻哼一声。

　　常千山的办公室比他宽敞一些。多了一排书柜，墙上贴着一张漠北哨塔管辖区域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角落里还摆着一个皮沙发。不过有些年头了，已经有些破了。

　　说是做做样子，果真是做做样子。常千山给他泡了茶，就自顾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木头。秦朔雪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用余光去瞄常千山。

　　“你毕业以后就去中央塔了吗？”常千山忽然问他。
　　秦朔雪“嗯”了一声：“研究生毕业就去考编制了。”

　　“那你处理得那么熟练……中央塔里也有很多这种人吗？”

　　秦朔雪笑了一声。
　　“很多啊，那更是了不起，一群媚上欺下的狗腿子。”

　　秦朔雪要承认，虽然他在中央塔的同事们卷，没有人情味，但各有各的苦衷，他倒也能理解，每天面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再大的脾气也被磨平了。

　　“我之前遇到过。”秦朔雪摸索着杯沿，叹了口气，“大言不惭地说：立什么牌坊？你们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常千山的笔停了。

　　“新社会了，有些人还是清朝老古董的脑子。”秦朔雪笑了一声，“我把他绑在椅子上，把他脑子那些东西一遍一遍地擦，擦得他哭爹喊娘地求饶……”
　　“然后呢？督察组找我谈话，说我滥用职权，说我破坏内部团结，让我写了半个月的报告。那个哨兵调走了，档案里什么都没记。”

　　常千山皱了皱眉。

　　“同我同年进来的一个小姑娘。□□未遂，□□犯家里有点背景，什么事都没有，一纸调令就调走了。那小姑娘名声毁了，待不下去，没多久就辞职走了。”

　　“上面不管？”

　　“管。没用。什么样的人都有。管不过来。”秦朔雪自嘲般地笑笑，“新血液进不来，老古董调不走，死气沉沉的。”

　　“所以你来漠北……”
　　“纯看不惯他们而已。”

　　常千山把笔放下：“不会有下次了。”
　　“以后新来的哨兵，我会把关。哨兵和向导是搭档不是主仆，学不会这个道理的，不配穿制服。”

　　话说完了，心里倒也舒坦不少，秦朔雪起身：“真就跟我装装样子？”
　　常千山那股劲还没去，竟然真就懵懵懂懂地点头：“嗯。”

　　“……那我走了？”
　　“……要不还是写个报告？”

　　秦朔雪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写。”
　　“漠北我是头儿，我说不写就不写。”

　　“是。”常千山笑笑，“我也没有罚你的理由。”
　　秦朔雪瞪了他一眼：“你想罚我？”

　　“不敢。”常千山举手投降。

　　“那我去看看姑娘们。”秦朔雪大步向门外去。
　　“……你忙你的去吧。”常千山小声嘟囔着，像是抱怨，“没事，我挺好的，你关心她们挺好的，嗯。”

　　“那你明天有空来我办公室，我请你喝茶。”秦朔雪没回头，向他摆摆手，“我也来关心关心你。”
　　“你的匹配申请我收到了。”他又说，“不过说好了，我不会因为心软随便答应留下来的。绑定的事，暂且免谈。”

　　申请匹配并不等于可以绑定。
　　秦朔雪还是固执地以为他只是在寻求医疗援助……吗？

　　常千山又开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