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一百四十四章：嘉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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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
宋应辰真正地感受到了边关十二月的寒冷，狂风呼啸，大雪纷飞。
之前以为自己见到的雪就已经够大了，没有想到现在更加出乎他的意外。
军队调整了作息，每日训练的时间也减少，所以宋应辰每日可以起来得晚些。
冬日里的被窝是最暖和的，每每停云要率先起来，他都死死抱住停云不让她动弹，睡觉的时候也抱得紧紧的，说是有缝隙，会有风透进来。
如此停云也不好拒绝，毕竟他在京中呆的久，不习惯这里。
今日之后，停云和宋应辰就要启程去南边，已经准了假，也告知了世伯。
停云前些日子就在开始收拾行李，今天还想再点一点，害怕漏了什么东西，因为回来的时候还想回京中去看看，带了许多新年礼物。
“得起来了。”
停云贴着他的耳朵说，还故意将他胸口的被子带起，露出很大一块空隙。
“今日无事，只用下午去吃羊汤就好。”
宋应辰说着，就闭上眼睛。
今日军中开始陆陆续续杀羊，马上就要过年，现在杀正好是时候，肥美。
“得去向老师和父亲告别，明日一早就走呢。”
停云说着，直接捏住了他的鼻子。
为何这么嗜睡。
可能是年少时候太多日子用在了秉灯夜读，日日熬个通宵，那两年噩梦缠身，也未曾睡得安稳。
如今才算是高枕无忧，美人在怀，自然要好好补觉。
“停云，是你先惹我的。”
宋应辰闷闷的声音传来，停云还没有反应他说的什么话，就被他一个翻身压着。
手撑在两旁，才真是有一个大空隙，热气快速散开。
“起床。”
停云说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着停云的动作，也不愿强迫她，只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就起身。
原本只是想吓吓她，如今也算是尝到甜头。
洗漱完之后，两人就来到院中，雪有一尺厚，还是每日都铲的结果。
原本开了很久的菊花现在也耷拉着，没了精神，只是还没有腐烂。
两人出来的时候还下着。
停云就算是在边关生活了这么久，对于雪还是没有抵抗力，在雪中转圈，捧起一推就往宋应辰身上撒。
只是穿的衣服厚，没什么攻击性。
侍朋给的狐裘确实寄回京中了，只是之后侍朋想了又想，一张皮，她们两人应该不够，所以又差人送了两张过来十分大气。
只是自己没好意思来见他们。
如此两人也就有了一张好看还保暖的大氅。
在院中玩了许久，两人才去到将军的院子。
知道他们俩要来，将军房中已经燃起了炭火，停云好玩，一路上肯定又是将手脚冻得冰凉。
“爹爹。”
停云走在宋应辰前来率先进来十分随意地坐在火炉边。
宋应辰作为女婿还是有些拘谨，往日就他一人在时就与将军相处尴尬，现在停云在更尬尴。
就算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父亲。”
宋应辰恭敬地行礼，等将军走到堂下，准备和他们一起烤火的时候才在停云旁边坐下。
“今日就走，可曾收拾好东西？”
将军询问，今日就是想要商讨一下，谁护送他们去。
牧看出去游玩还没有回来，所以得另选人选。
“已经收拾妥当。”
宋应辰回答，在等停云梳妆的时候，已经清点了一遍。
“此去差不多十天，准备让谁跟着你们。”
这倒是个为难的问题。
“父亲，让牧京跟着就行，只用远远跟着，不用太留心。”
宋应辰说着自己的想法。
将军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停云。
停云意识到宋应辰说不动父亲之后，自己又补了几句，然后才同意的。
之后又去拜见了军师，临走前还被军师考了考，有一道题没有答出来，回来还要受罚。
如此也就到了晚上。
军营点了篝火，熊熊烈火从远处都能看得很清楚。
约好了去喝羊汤，两人出了军师的帐就往牧随风的军营跑。
大锅羊汤早已准备好，不用放其它东西，就已经足够鲜美。
牧伴阳先给停云盛了一碗，然后才给宋应辰盛。
笑着接过，准备以示准备先喝一口，只是才入口就被烫到。
火辣辣的疼。
停云看着笑出了声。
“先暖手，等一会儿再喝。”
旁边有人在跳舞，吵吵闹闹的十分快乐。
“停云，你不信守承诺。”
宋应辰说着，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我对你许诺什么了？”
停云疑惑，怎么就又失信于他。
“你还没有给我跳舞。”
“你上次答应了的。”
停云努力回想，答应了吗？
“我，我回去跳。”
现在人太多，停云不能轻易施展自己的舞技，害怕被人嘲笑。
如此碗中的羊汤也就不香了，只想赶快喝完，然后回去。
停云倒是没有宋应辰那么急切，小口地喝着，时不时与旁边的槐序说话。
许久之后，两人才将碗还了，准备离去。
刚才感觉不到，现在才发觉，雪下这么大，鹅毛大雪，也算是见识到了。
停云看见一片片雪落在宋应辰肩上，头发上，恍惚间彷佛看到了他老去的样子。
不经意就落后了他一截。
宋应辰注意到的时候，雪都将他的脚印抹去。
宋应辰如往常一样折回去。
“怎么了？”
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温柔地问。
从这里回院中还有些距离，这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停云要走到什么时候。
宋应辰没问停云而是直接蹲了下来。
“我背你。”
停云也不扭捏，直接趴了上去。
这次不困，雪花落下冻得她脸冷，所以格外清醒。
“宋应辰，你有白发了。”
停云看着他乌黑的头发之中有一点白。
“很早就有了，放心我不会老得太快的，停云。”
宋应辰说着，低头亲了一下停云垂在他脖颈旁边的手。
停云不知为何起了不舍的情绪。
趴在他的肩头，紧紧地抱住他。
这个动作倒是让宋应辰十分受用。
到了院中，宋应辰才将停云放下，原本应该冷的，现在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停云该你兑现承诺了。”
宋应辰说着，就拂去一旁石墩上的雪，然后坐下。
停云随意跳了几下，还是转了好几个圈圈才蒙混过去。
宋应辰不知为何也开始怅然。
看着满地的白雪，舞动的停云，
竟落下了泪水。
划过脸颊是冰的，感觉要结成冰晶。
是之前从不敢奢求的日子，如今他已经快过了一年，可是还是觉得恍惚，甚至觉得自己不配。
停云跳完之后，就朝他走来，看见他哭了，就捧起他的脸，替他擦干净残留的泪。
停云知道他在哭什么，她也有些忍不住。
两人抱着，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看着一片片雪花落下，想着那些不容易的往事。
第二日。
启程的时候还摸黑与槐序道别之后停云和宋应辰就上了轿子。
牧京确实是远远地跟着，有事停留一天也能够追上他们的步伐。
越往南，天气越好，雪渐渐融化，露出了冰封的土地。
再之后，就是成片的松树，是墨绿色的，□□得不像话。
宋应辰也没有看过这些山河，想要用眼睛记录下一切。
一路上走走停停三日之后才到达世伯家中。
终于见到了宋应辰，世伯只是一直看着两人，觉得像自己的儿女一样。
在世伯家中呆了两日余，两人就启程回京。
路上也走得很慢，一走一停。
路遇一瀑布，从高山之中，奔涌而来，落下惊起千丈浪花。
宋应辰原本想要停云与停云分享喜悦，只是转头看着她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她说话。
“愿青山有思，白鹤忘机。”
宋应辰不知她为何这样说，只是感觉，停云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竟然抓不住。
再也看不见停云的身影，宋应辰恍惚之间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没有一丝犹豫。
停云惊醒，手臂被她枕得十分麻木，一起来只觉得手臂不是自己的。
入眼还是熟悉的院子，是春天，是他们相遇结缘的春天，只是现在只留下她一个人。
院中的柳树还没有突破那最后一道关卡。
停云恍惚了许久，突然发疯似地想要找来纸笔，将自己这个短暂又漫长的梦记录下来。
梦要是不会醒就好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夜里起了风，停云还是久久不愿起身回到房中。
“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真如这般景象。
手边放着的是还没有绣完的帕子，明明明日就可以完工，可偏偏今日梦到，梦中都没有绣一张完整的给他。
宋应辰是很少入停云的梦的，如杨吾一般，不愿让她难过。
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却没有忍住。
偏是春天，算着日子明日应该就是去年他与停云成婚的日子。
如此也算是将两人绑死在一起。
之后的每年停云都会在这个时候梦一次他。
梦过之后，停云就会去一次京中，去那小山上看看他。
第二日。
停云昨晚上连夜将帕子绣好，今早专门给他烧了去。
之后又与槐序一起出门，往那山中走去。
停云想要一个人上去，所以就让槐序在下面等她。
槐序看出了停云昨日的不同，所以没有争论，同意了停云。
停云一人上去还有些磕磕绊绊，其间还不小心将手划了一个小口子。
爬了快一个时辰，停云终于上去。
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朵款冬花。
许是昨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此时没有任何人，停云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从京中回之后，哭了半月就不怎么哭了，因为害怕将军，军师还有其它关心她的人担心，所以从来都是憋着。
努力回到之前，没有去京中，没有见过宋应辰的状态。
可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啊。
停云哭了许久，不想自己找不到款冬，所以爬起来继续找，在她就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了石头上的缝隙处的小小一朵。
花瓣还没有彻底变黄。
停云小心地将它捧在手中。
然后对着空气说。
“我找到了，只是你不在了。”
停云又在上面躺了许久，碎石其实硌得她很难受，有些雪也开始融化，慢慢浸湿她的衣服，只是她都没有管。
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好像一直陪着她，没有动。
快要黑的时候，停云才下山，将那款冬花留在了上面。
又恢复到正常。
之后每到一个停云梦到的时节，她都要去将那些事再做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嘉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