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边缘的探戈》琉璃幺幺

3、第二章 一间叫“破

　　破釜酒吧是伦敦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的岔路口，一踏入这里，就意味着即将溶入一个相对——落后的世界。是的，落后，赫敏·格兰杰一直这么认为，魔法使得很多事情简便化，但也容易造成人的懒惰和不思上进。麻瓜虽然不会使用魔法，但却聪明地发明了很多可以替代魔法的东西，不仅能达到魔法的效果，甚至是全面超越。所以，若非必要，她一般不使用魔法，即使她在这方面的造诣很深，比很多纯血的巫师都要优秀。

　　“F2-4包间。”她对酒吧老板老汤姆说。

　　“楼上第四间。”昏暗的烛火辉映着老汤姆丑陋的脸，客人的到来使他的眼里明显带着一丝欣喜。

　　战争使得很多人远离了公众场所，人们更愿意地呆在家里，因为安全。其实，那不过是心理上的安慰，家里发生的意外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相对来讲，室外反而更利于逃生。

　　破釜酒吧早已失去了昔日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偶尔有几个匆匆过客，也只是借用炉火，跟老汤姆草草打个招呼，便穿过墙壁进入对角巷。“难得有我这样不怕死的，在非常时期敢来喝两杯。”赫敏自嘲地想，踩着吱呀响的楼梯上到第二层，转向右边的第二间。

　　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她。

　　来人与“黑色”有着与生俱来的融洽，黑色的旅行斗篷，黑色的兜帽低低地盖住了眼睛。他坐在阴暗的角落，跳动的烛火下，只能略略看见他瘦削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同样苍白的细长的手指。这种场景在任何正常的判断标准下，都无一例外地与“危险”划着等号，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赫敏眯起眼睛，放任自己的感官尽情享受这种矛盾的刺激。她不请自来地坐到陌生人的对面，面不改色地看他挥动魔杖关上门，并施上隔音咒。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她轻快地打着招呼。

　　陌生人摘下了兜帽，赫然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无疑，那个已经消失了两年，并且依然被魔法部通缉在案的头号逃犯，“救世主”波特坚持要除之而后快的杀人凶手，伏地魔最信任的心腹干将。“晚上好，格兰杰小姐。你很准时。”

　　“时间对我而言，神圣不可侵犯！”她打量着斯内普，他的外表真是数年如一日，一如既往地冷酷、淡漠和严肃。如果这不是酒吧而是霍格沃茨的地窖，与他的存在应是更加协调。

　　“你的表现令我吃惊，我原以为会面对一大群傲罗，或者是你那两个英勇的爱管闲事的好朋友，结果，你却兴致勃勃地谈论你的时间观念。我应该赞赏你的无畏，还是应该批驳你的迟钝？”

　　她耸肩，“没什么差别，因为你的评价向来都不客观，特别是对格兰芬多。你也发了邀请信给哈利、罗恩和傲罗们？真遗憾，我以为我是唯一被邀请的。”

　　斯内普犀利的眼光“杀”向年轻的女孩，对方嬉笑以对，甚至还抛还给他一个淘气的眼神。“咳，咳，”他轻咳着掩饰自己的窘态，“喝点什么？小妖精酿制的红葡萄酒？”

　　“我以为你会建议火焰威士忌。”

　　“不适合你。”他横了她一眼，轻叩下桌面，眼前立刻出现一瓶血红色的酒和两只高脚玻璃酒杯。

　　他为她斟了半杯酒。赫敏微呷了口，眯起眼睛，感受着如丝般的液体在舌间流淌，酒香顷刻间充斥了口腔中的每一个细胞，再沿着喉咙滑进胃肠……斯内普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陶醉的表情，仰首饮尽杯中之物。

　　“看来你很会享受！”

　　“真是好酒。”赫敏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锁着斯内普晶亮的黑眼睛，丝毫不在意他高超的摄神取念。她学他一口饮干了她的杯子，示意他再倒上一杯。“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喜欢这种酒。”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想，你不仅仅是想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当然你给我的信上说的是吃晚餐，我们可以自动视之为废话。”

　　“我听说你失踪了两年？”斯内普掠开额前油腻腻的黑发，盯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诱惑她陷入黑色的旋涡。但很快地，他发现他真是被她打败了，那丫头满脑筋都是那该死的血红色的酒。“酒鬼！”他轻啐她，如她所想的那样，又为她蓄满了杯子。

　　赫敏又呷了一口，“你的消息很灵通。”

　　“还没有灵通到知道那两年你都在做什么。”

　　“我那两年在做什么其实不太重要，我只是好奇你约会我的目的。”赫敏特别在“约会”上强调了一下，好笑地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抽动。

　　“格兰杰小姐……”

　　她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赫敏或者格兰杰，你可以挑选一个。”

　　斯内普迟疑了几秒钟，“赫敏，”语气有些僵硬，“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他上道的表现取悦了她。赫敏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微笑，举杯虚敬他，并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

　　“德拉科·马尔福？”她挑眉问道。

　　“是的。”她是间谍，所以她能猜到他的来意，这并不奇怪。她必然查过他的老底，正如他也查过她一样。

　　“这不可能。”赫敏停顿了一下，“问题在他，而不在我。西弗勒斯，”自动自发地省略了他的姓氏，作为礼尚往来，她笃定他不会有异议，好笑地再次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抽动，“你知道，我和小马尔福几乎是死敌。他厌恶我的血统，我也一样。”

　　“我想，你可能对一个交易感兴趣。”

　　“什么交易？”

　　“你知道巫师的债吧？”赫敏扬起了左眉，这是她感兴趣的表现。“小马尔福出事的原因，我想，我不需要解释，你已经一清二楚，我不用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如果你救了小马尔福，毫无疑问，他欠你一条命。对于一个纯血统的黑巫师来讲，欠所谓的泥巴种的人情，会让他生不如死。而聪明如你，自然知道如何利用这层厉害关系。”

　　“你为什么会找我？跟他交恶的人恐怕不只我一个？”

　　“比起其他卤莽的格兰芬多而言，我更欣赏你的头脑。”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赞美？不可否认，这个提议对我很有吸引力，但是……”她刻意拖长了话尾，如愿以尝地收到一个凶狠的瞪视，真是令人怀念，这让她想起在霍格沃茨念书时的光景。“单是小马尔福先生的巫师债还买不来他的命，他可是贵族。价码太低，我不接。”

　　斯内普的目光再次碰触到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你的血统，或许你更适合斯莱特林。”

　　她咧开了嘴，“分院帽说我具有格兰芬多的勇气、拉文克劳的智慧以及赫奇帕奇的勤奋，现在，又加上了斯莱特林的狡诈，我是否可算是一个全才？”

　　斯内普板着一张脸讽刺道：“霍格沃茨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笑得更加灿烂了。“人情。我救小马尔福，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很公平！”

　　“成交。”该死的德拉科·马尔福，见鬼的赤胆忠心咒，斯内普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天知道，要不是为了蒙蔽那该下地狱的贝拉特里克斯，他何必立下一个将自己生命圈死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又何必忍受那个嚣张的小丫头让人抓狂的讨价还价？

　　但他需要这丫头的帮助。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深呼吸着压下满腔的怒火，从斗篷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在斯宾纳后街的住所，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使用它了，而我保证，你会发现那间房子对你非常有用。我在房子的外墙上施了隐蔽咒、反入侵咒和反幻影移形咒，要进入那间房子，只能使用钥匙，像麻瓜一样。这间房子有另外一个隐蔽的入口，或许你会用得着。”

　　很周到，典型的斯内普作风。赫敏赞赏地点点头，“最危险的地方，通常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抓过酒瓶，为自己斟满，也很“体贴”地蓄上他的杯子。

　　“你不问我，德拉科·马尔福在什么地方？”

　　“没那个必要。如果我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你大概也不会让去我当救兵。斯莱特林院长的眼光不会错，我是万事通小姐不是吗？”她又喝下半杯酒。

　　他需要重新审视赫敏·格兰杰了，斯内普沉思着，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格兰芬多的书虫，总爱卖弄她的知识。两年的时光，她成长了许多，变得成熟、内敛、冷静和圆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赫敏·格兰杰才是真正地拥有了格兰芬多的品质，聪明而不盲目。她会是个优秀的盟友，也会是个难缠的敌人。“谜一样的女人！”他的心态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揣测，不知不觉地，他发现，他已经被她所吸引。

　　“我很意外你对我的完全信任？”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令他困惑。

　　赫敏喝光了杯中最后一口血红的酒，笑道：“你错了，我视你为我毕生的敌人。你在我的心目中，比伏地魔更加危险，更值得挑战。我无意掩饰我对你的兴趣！”她毫不意外地注意到，他在听见“伏地魔”这个名字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颤栗。

　　“我不是实验品。”

　　“你是如假包换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你的劣根性就是你的招牌。”

　　“我并不需要感情。”

　　“你的结论下得太早。”

　　“自大的丫头。”

　　“这是我的优点。”

　　“你爱上我了？”

　　“还没有。也许快了。”

　　他笑了，低低地发自喉咙深处的笑。

　　听到一个从来不懂得笑的生物发出正常的笑声，会是怎样的震撼？赫敏揉着微烫的额角，“我想我是喝醉了！”允许自己勾住他伸过来的胳膊，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像个淑女般，随着斯内普绅士来到酒吧后的天井，幻影移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