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土]心之全蚀（银魂同人）》荒伦

3、第 3 章

　　与山崎同时期加入真选组的人中，大有为了地位而向近藤献媚的人在，依靠打同僚的小报告和奉承之辞而博取近藤的好感。山崎的做法则是兢兢业业地执行所有任务，靠工作成果来赢得认可。

　　成为一名武士，为了荣誉和信仰而堂堂正正地挥动武士刀。这样的场景如同磁铁一般吸引着山崎。他时常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阳光下神采奕奕的近藤、和他身后那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们。

　　想站在那个队伍中，想加入他们。山崎回应了内心焦灼的渴望，下决心应募真选组。

　　比起忧国之心，山崎的内驱动力更多的来源于对武士身份的渴望，以及报答近藤的知遇之恩。做出一番成绩，便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

　　依靠踏实勤奋的工作方式，以及出色的成果，进入真选组没几个月，他便从普通队士晋升为副长助勤、兼任监察之务。

　　“十四对阿崎有很高的评价。”某次和近藤私下谈话时，山崎听到了令他意外的事情。

　　“对我的事情，土方先生是怎么说的？”整天教训他、让他去自觉切腹的土方会在局长面前如何评价自己，令山崎无法不在意。

　　“他说，你的剑术基础还不错，既能陪同巡逻，又能当卧底，再加上能写出流畅的文书——这种应付官府的才能十分难得——像阿崎这样的复合型人才，在目前的真选组还是很少见的。”

　　原来副长把我的努力全部看在眼中。山崎受到了鼓舞。

　　真选组就像一架轮船，在怒吼的波涛中越过茫茫大海，自己虽然只是一块不起眼的木板，但也不是毫无价值的存在。

　　或许有一天，我会在轮船到达终点前便葬身海底。但无论如何结果如何，此刻的我都将义无反顾地追随他们。山崎下定决心。

　　监察的工作大多是卧底和监视，执行任务期间不会住在屯所里，参与日常巡逻工作自然变少，导致一些新人不了解山崎的身份。

　　“为什么山崎这么快就升职了？”

　　某日在屯所里四处寻找丢失的羽毛球时，山崎无意间听到其他队士在背后议论他。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他只好躲在多日未修剪的灌木丛后，忍受着飞虫的骚扰，内心祈祷他们赶紧离开。

　　“莫非他剑术水平很强？”

　　“绝无可能。虽然他是剑士出身，但就平常的练习来看，只是普通水准。”

　　“监察到底是干什么的？”

　　“搞不清楚，我跟山崎的接触很少。”

　　既然跟我不熟，就不要说闲话了。

　　山崎屏住呼吸，酷烈的暑气压迫胸口。盛夏的黄昏，屯所草木茂盛，连绵的蝉鸣助长了心底的怒火。明知不该在意，可仍然被他们的轻蔑刺痛了自尊心。

　　“不会是和副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吧？”

　　讨厌的笑声刺激了山崎的神经。他恶心、反胃。不负责任的中伤如同冰凉的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脏。

　　中伤我也就算了，调侃土方先生实在不能原谅。

　　“要是真有这样的交易就好啦。”忍无可忍的山崎抬起手挥开环绕四周的恼人的小虫，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这个向来与人为善的老好人难得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既然这么在意我的剑术水平，那要去那边空地上和我练一下吗？”

　　天色渐沉，山崎不愉快的面孔笼罩在昏暗的光里。

　　两名扯闲话的队士立刻意识到，山崎好歹被提拔为了中队长，更何况他与副长关系亲近，自己的未来可能会因为跟山崎的矛盾而受到影响，便露出悻悻的神色，搪塞了过去，匆匆地逃离中庭。

　　我失态了，山崎暗想。一旦牵扯到土方先生的事情，自己就变得情绪化，这不像我。

　　哀愁盘踞在黑暗中，如同柳树在池塘中投下的摇曳的暗影。

　　山崎无言地离开中庭，打算换个地方找羽毛球。没准落在了食堂里，也可能在洗衣房。

　　在下一个拐角处，山崎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蹲在墙角抽烟的土方。见到他的瞬间，山崎的心跳差点停拍。

　　他僵硬地扯动嘴角：“您在做什么呢？”

　　“想在外面吹吹风。那边的虫子太多，所以就呆在这里抽烟了。”土方动作缓慢地站起身，似乎是蹲得太久了。

　　他们看着彼此。将近夜晚的暮色中，潮湿闷热的空气令山崎的后背渗出汗水。副长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否听到了他们的话？他听到了自己的反驳吗？这些疑问堵在闷痛的胸口，山崎说不出口。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土方。

　　“山崎，提拔你是近藤先生的意见。他认可你的工作态度和这几个月的表现。”

　　树影婆娑，隐约的虫鸣携着复杂的心绪席卷而来，将山崎包裹其中。他将土方的话解读为了安慰。

　　果然，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那土方先生的意见呢？您也认可我吗？”山崎壮着胆子追问。从近藤口中听到土方的意见是一回事，从本人的口中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土方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出去几步，驻足回头看向山崎：“带上你的木刀，陪我练一会儿。刚才听你的口气，好像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

　　“没这回事！副长，请放过我吧，我已经累得不行了。”

　　“换上护具去道场等我。”换来的是土方意料之中的强硬回答。

　　虽然毫无根据，但山崎确信此时的土方并没有生气。与其说是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如说是两人磨合了几个月以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土方的话语好像一阵风，吹散了如同乌云般笼罩着山崎内心的迷茫与混乱。他不需要怀疑自己，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好。

　　不论能与他们走到哪一天，他都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土方的所有命令。

　　※

　　土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山崎时候的场景。自称大山杀鬼的莫西干头不知死活地挑衅近藤，被他和冲田教训了一番。

　　本以为是个疯疯癫癫的地痞流氓，岂料山崎后来很快融入了这个组织，每天跟着他们这群乡下武士空挥练习。就好像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属，山崎在后来的每一次任务中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了对真选组的忠诚。

　　“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而且其他的队士没有他那么勤奋。”在近藤面前，土方流露出了对山崎的提拔之意。

　　黑头发长出来后，山崎剪去了碍眼的绿色头发，同样褪去了一身痞气。他的气质中既有武州乡民的质朴、也有大阪町人的文雅与精明。

　　如今从这个不起眼的青年身上，很难找到当年虚张声势的大山杀鬼的影子。

　　在大江户，下级对上司的忠诚、后辈对前辈的服从是理所当然的。尽管与山崎的言谈中还保留着上下级间必要的规矩，可在情感上，土方和山崎却不知不觉间脱离了纯粹的主从模式。

　　很多话即使不用说出口，他们也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如同一道朦胧的暗影，山崎安静顺从地陪伴在土方的身边，见证了他无数的软弱和幼稚，却总是温和地包容他。

　　在内心深处，土方明白，无论他提出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山崎也只会象征性地反驳几句、接着一丝不苟地去执行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