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卷云山

1、1

　　? “沈宗年，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沈宗年看着谭又明站在阳台上，白色衬衣大敞，衣袂翻飞，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谭又明的细腰长腿在劲风中狂舞。是了，沈宗年想，今日大风。他低着头，视线只能看见谭又明翻飞的衣角，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小时候，谭又明怕黑，一到光线暗的地方就会不由自主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一惊一乍。沈宗年不耐，叫他抓着自己的衣角，任谭又明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后来年岁稍长，不再怕黑，但抓衣角的习惯保留了下来，焦虑的时候、着急的时候、或者发呆的时候，谭又明总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摩挲中，获得内心的平静。

　　睡觉的时候亦如此 。谭又明睡觉轻，睡不好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搭上沈宗年的衣角，一下又一下，在感受到衣角给指尖带来的微微痒意中再次入睡。许恩仪发现后还开玩笑说沈宗年的衣服是谭又明的阿贝贝。才不是呢，谭又明心里悄悄反驳，是我的安慰剂。是以，每一套沈宗年的睡衣都惨遭谭又明毒手。不过谭又明是个好孩子，喜欢给沈宗年买睡衣，纯棉、丝绸、棉麻、长的短的，什么材质的都有。最喜欢的，还是一套丝绸翻领长袖套装，藏青色，在黑白灰色调的家具中显得很出挑。丝绸的材质，偏正装的设计，衬的沈宗年气质格外不俗。

　　谭又明还在等沈宗年的答案。他快撑不住了，眼睛好酸，鼻子也好酸。为什么呢沈宗年？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彼此相爱吗？谭又明背靠栏杆，沈宗年站在阳台门口，一明一暗，光线将他们分成两个世界，看不清沈宗年的神情令谭又明愈发焦躁不安。

　　“沈宗年！！”一声怒吼，把沈宗年随风飘走的思绪一把拉回。谭又明大步跨过来，牢牢攥住沈宗年的衣领。沈宗年微微低头看他。谭又明哭了，泪珠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涌出，啪嗒啪嗒，沈宗年好像都能听见他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沈宗年百思不得其解。不，泪水怎么会属于谭又明呢，这是每次许愿都希望谭又明健康顺遂、快乐平安的沈宗年所不容许的，他怔怔地抬起手，想要给谭又明擦眼泪。

　　谭又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率先松开攥着的衣领，侧身穿过沈宗年，进入屋内。

　　“明仔… ” “阿明… ”

　　回答他的只有咔哒一声门响，谭又明离开了他的世界。痛感袭来，沈宗年捂上胃，不是胃，好像是肚子，也不是… 是后背？还是肩颈？还是…后知后觉，沈宗年捂住心口，原来是心痛。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他蹲下来，企图把头也按进膝盖里，最后，还是徒劳地将自己在地板上展开。

　　屋外狂风更劲，拍打着门窗，光线再次暗下来，沈宗年在昏暗中，抬手按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