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交臂 是谁的记忆 ...

  •   “看清楚了?是他?”

      “他说一直盯着对方,仔细确认多次,应当没问题。”

      秦启走过庭院看到温照琰在花坛边跟一下属说着什么,他喊道:“出什么事了?”

      温照琰摆摆手,下属很快退出庭院。他走到秦启身边,低声道:“首领,归弩已经找到了。另外,听方许说,煦燊那边也有眉目了。”

      秦启眸色一亮:“你二人过来叙话。”

      “是。”

      不多时,后院的所有人都被驱离,杨晁不在府,温照琰与方许二人进了房间,坐到秦启下方左右。

      “归弩在哪?”

      秦启直截了当地问。他双目锐利,心中有些猜想。归弩的位置至关重要。

      温照琰答:“下属回禀,人在锦城。”

      锦城……

      秦启没有说话,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归弩出现在言蘅所在之地,根本不可能是意外。纶城和锦城一西一东,即便是为了躲避皇城的人,他也不可能绕过大半个帝国去到最东边。

      如此说来,归弩出现在锦城是另有目的。可言蘅已经去到那里数日了,却未见他们有何行动。

      为什么没有营救呢?

      许多条线索在秦启的脑中交织杂糅,理不出头绪来。他拧了拧眉心,闭着眼缓解烦躁的情绪,又问:“煦燊那边进展如何?”

      方许扭了扭脖子,轻笑一声回答:“那家伙分明就是个孩子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听说虽然卻大人收下了他,但也没交给他什么任务。毕竟是背叛者,谁用着都不会放心。卻大人对他不冷不热,毒夜里的人最是会看风向……”

      “这个时候有个理解他的人,自然而然就能取得他的信任。我托相熟的人跟他搭上话了,一来二去,现在他当我是知心好大哥呢。”

      秦启抬眸挑眉:“你骗他了?”

      方许连忙摇头,一脸认真:“诶,首领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真心站在他的角度替他不值啊。出卖了自己的朋友换取现在的地位,却连件像样的差事都没有,被毒夜的人欺负到连个打杂的都不如,我可不是在心疼他嘛。”

      秦启淡淡地轻哼一声,却没反驳方许的话,而是问:“约的到人吗?”

      方许一听,立马狗腿子似的笑起来:“首领可别看不起我啊,这我要是约不到,哪还敢在外面混啊。”

      “明日我就要见他。”

      温照琰微怔,没想到秦启会这么急。看来妖人屠里的氛围得换换,总感觉现在已经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了。

      “没问题。”方许毫不犹豫地跟秦启打着包票。

      “卻烔没用他?”秦启又问。

      方许点头:“好像从纶城回来就被丢在一边没人管了。”

      “莫不是故意做给人看的?”秦启并没有完全相信方许的话。这么显而易见的孤立,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

      方许懒散的劲慢慢消失,似乎是在思考先前所见的一切是否有可疑之处,过了一会他才回答:“以我所见应当是没问题。据毒夜里的人说,煦燊若是在长公主那极得青眼,也不会背叛她。或许他确实所知不多,卻大人才不用他。”

      秦启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过后,他星眸微冷,道:“含章,备点人手,地点定在城外名目山虚晴亭。若是有异,在那杀了他,此事与我们妖人屠没有半点关系。”

      温照琰正色道:“明白。稍后我就去安排。”

      “对了,有没有查到长恨与长公主的关系?”秦启双目微眯,长恨二字咬得极重。

      温照琰摇头:“妖人屠的情报能力比不上青面人。故而有关长恨的事,确实难以探寻。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青面人那里探探。”

      秦启摆了摆手:“算了。改日我去会会褚序,他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从秦启那得到命令后,温照琰与方许各自去办。方许晚上约了煦燊去酒楼吃饭,煦燊如今在毒夜中几乎无事可做,欣然前来。

      两杯酒灌下去,煦燊的脸已经微红,与他殷红的碎发相互辉映。或许是近几个月遭受的变故过多,他原先脸颊上的婴儿肥都瞧不见了。本就卷曲的头发如今更显杂乱。

      “小弟怎么今日如此愁苦。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便灌了这许多酒?”方许一边夹着桌面上的菜,一边看着远处舞台上的歌舞,状似无意地询问。

      煦燊喝酒的动作一顿,双目的温度降下去三分,不一会却又转变回涣散的模样。

      “还不都是和之前一样。能待在毒夜总部的这些人,几乎都随身携带抑妖珠,即便我想用法术也是无济于事。”

      方许道:“你这处境也不是个办法,就没想过破局?再这样下去,毒夜你也待不下去了。”

      煦燊冷笑一声:“只要找到言慕,我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方许的眸色微冷很快又转变回来:“你我难得兴趣相投。不如为兄为你引荐一人,或可解你当下困局?”

      煦燊酒醒半分,立马开口,美目中带着期待:“怀信兄所说是何人?若能助我,此后必定结草衔环以报今日之恩。”

      方许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何必夸下海口。若你得空,明日我便带你去见他。只是他这人喜静,住在城外名目山上。你可愿意去?”

      煦燊皱着眉犹豫许久,方许也不催他,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他像是下好了决心,正声回答:“我去。多谢怀信兄引荐。”

      方许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定了,地点就定在名目山上的虚晴亭。辰时正你去到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提前去跟他说明情况。”

      “好。”

      二人就此达成约定,随后各自回家。煦燊回到毒夜大营中时,发现自己的铺盖又被丢了出来,他只是淡淡地盯着铺盖看了很久,随后并未管它,转身的瞬间化成了原型,轻松一跃攀上了树枝。

      料峭春寒,皇城的树还未发芽,一片枯萎颓败之势。幸而他身上的毛发旺盛,也能抵御寒冷。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煦燊蜷缩着环住自己的身体,浅浅睡去。

      ……

      暗室之中,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在安静无比的环境下异常响,像是要咳出血来一般。

      一个身影撑着床坐起来,虚弱地似乎下一秒又要昏倒下去。

      不多时,远处点燃了壁烛,光线逐渐蔓延至室中央。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寒冰床和一个桌子。相隔不远的向下的台阶上传来一步一步的走路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如同有撞钟之音。

      床上的男人面无血色,本就白皙的皮肤与银灰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如同鬼魅,风一吹便飘散在空中。

      “喝水。”

      男人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虚弱的鬼影颤抖着手端起杯盏缓缓喝下。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就那样倒在我家后园,若是叫人看见你一个南陈军的首领在皇城,你真得没命了。”男人虽然嘴上不满,语气中却仍然带着些担忧。

      长恨将水杯丢了回去,接着盘腿运气,并没有搭理男人。暗室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一些,男人瑟缩着打了个寒颤,走到桌边坐下,与长恨面对面,安静地等待。

      小半个时辰过去,长恨才终于结束调息,看向对面的男人:“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男人思索了一下回答:“又快到十五了。从你晕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月。”

      长恨眉头紧锁:“这么久了……”

      男人忍不住好奇,询问:“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该同我说说?”

      “狈,你的话变多了。”

      听见长恨明显拒绝的语气,男人却分毫没有让步,似乎完全不担心长恨会生气。

      “话不多怎么在皇城行走。”男人冷笑一声,随后又问:“总不能都是你从我这得消息吧,你也该同我说点……是不是和那位长公主有关?”

      “狈,你的聪明劲用错了地方。”

      长恨冷眸射过去,男人却像是没接收到任何信号,哈哈笑了两声:“别这么抵触啊。你早晚得回南陈,皇城如此之大,王宫处处杀机,有我在,怎么不算是保护她呢?”

      男人看着长恨的面色略有缓和,明白说到了他心坎上,趁热打铁道:“等你回去了,我可以充当中间人啊。你想同她说的话,传递的东西,经我之手,总比飞鸟术或者其他的什么方法要安全许多吧。”

      长恨细细思考了男人说的话,无法反驳他说的确实没错。

      言蘅身在皇城,他终究无法做到一直陪在其身边。若是有什么危险,即便他用上禁术,赶过来或于事无补。狈本就身处皇城,让他保护言蘅,是最佳选择。

      “你听过交臂术吗?”长恨不答反问。

      男人在脑子里将这三个字过了一遍,却并未想起有听过这样的术法。他抬眸看向对面,长恨面色悲恸,似乎在极力隐忍着翻涌的情绪。

      他一怔,不再如之前那般玩世不恭,正经问道:“那是什么?”

      “一种保存记忆的方法。施法之人将记忆转移到另一人身上,自己便失去了这段记忆。获得记忆的人将作为记忆的宿体,本人却不能探究记忆的内容。直到再次发动交臂术,记忆便如同逆流之河,重新回到本体之中。而记忆的宿体会忘却与此相关的一切,以保证该段记忆的安全。”

      “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术,妖族之中只有一些传承很久的家族才有所了解。能施展的更是少之又少。”长恨的语气听不出起伏,只是和男人解释着交臂术。

      男人听完也是大为惊叹:“我所涉猎的书籍已是广泛,算得上博览群书,竟不曾听闻有此等法术。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看了施下交臂术的记忆,所以受到了反噬。”

      “什么!”男人大惊:“谁的,是谁的记忆?”

      “我问过你,那种特殊的情况是什么原因。你说那便是半妖体征……”

      不等长恨说完,男人大惊失色:“言蘅?长公主的记忆!”

      长恨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可我初遇她时,分明没有察觉到她是半妖,她的身上只有妖性。秦启是妖人屠的首领,言蘅与他待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所以说,在秦启看来,她是人。而我看来,她是妖。”

      “我要查清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才能帮她。她为什么可以既是半妖,又是纯血妖,还可以变成人?”

      男人的心中已然升起了一种恐惧:“为什么?”

      “容村的那个幻妖,一定知道什么。我找到她,却发现她根本不记得谁是言蘅。我用了很多法术帮她恢复记忆却毫无作用。无奈之下,我只得去寻找挚焉。若说南陈哪个妖族掌握的秘术最多,也只有巫族了。从他口中,我知道了交臂术的存在,也知道了如何将记忆回溯。”

      “只是此等禁术,若是施展,必受反噬。”

      男人看着长恨的面庞,他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并未受到半点影响。但他知道,长恨一定动了禁术,否则他不可能昏迷如此之久。百年来的战场上,他们什么伤没受过,也不曾像这次遍查不到任何伤口却如同死人一般毫无生机。

      “你看清楚一切了吗?”男人的眼神移开,又不自觉悄悄地看向长恨。

      “或许吧。我想我确实知道了一些事情。”

      良久,长恨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想明白什么,他迷惑的双目渐渐变得清明,四处游离的星点逐渐聚拢。一种若有似无的渴求在其中散发着隐忍的光。

      男人看到那清晰的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决定付诸行动的眼神,心中一颤。这种眼神,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上次看到这种眼神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有些不记得了……只依稀想起来,从那之后,南陈军建立起来了,而他也开始踏上进入漩涡中心的道路。

      如果有个人能结束当下的困局,或许就是她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