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29、魔杖

　　哈利仰头看向站在他正前方的汤姆·里德尔，他苍白的脸色像是凝固的蜡壳，对方正执着地死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仿佛仍未能从毁灭性的事实冲击前回过神来。
　　一滴滴汗水从他颈侧滑落，硬抗吐真剂当然是有副作用的，它所带来的大脑晕眩感让哈利觉得眼前眼前一阵阵发昏，简直比饿了十天十夜的低血糖还要难受。
　　对方应该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伊万斯教授始终是淡然的、胸有成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苍白、面无血色的被他钉在椅子上被迫吐露出伤人的真相。
　　哈利苦中作乐地想，幸好里德尔还让他坐在椅子上。
　　男孩手中的魔杖因为主人情绪波动而冒出了银光，那道惨白的光芒映照在里德尔没有血色的脸上。哈利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能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你想对我使用遗忘咒，那我得提前告诉你——你的魔力对我来说这完全没用。”
　　做了这么久的傲罗主任，如果一个学生的遗忘咒就能把他放到，那他也太不称职了点。
　　“而且，”哈利看着那根熟悉的紫衫木魔杖，缓缓抛下另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你知道我们用的是兄弟魔杖吗，汤姆？”
　　“同一根凤凰的尾羽作为杖芯，持有兄弟魔杖的两人不能互相伤害。你以为我是怎么从伏地魔的手下一次次活下来的？”
　　他平淡的语气响彻于安静的室内时，有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残忍。
　　“那么现在，汤姆，”哈利叫了声呆呆站在原地仍处于震惊中的男孩，抬着下巴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还能问什么呢？里德尔呆滞地转动着眼球，在心里冷嘲：他的事业一败涂地，长生的梦想被轻易摧毁，就连死亡也成为了无法抵达的奢望——这简直是对他人生最大的否定。
　　是了，这就是哈利·波特最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摧毁他对自己人生中最大理想的追求，让他变得像羊群中无害的羔羊那样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做一个乖孩子，就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
　　那简直太可笑了，荒谬透顶。
　　里德尔原本想用自己的魔杖抵着哈利·波特的胸膛大声逼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又明白这种自欺欺人不仅毫无意义，而且只会显得他格外愚蠢。
　　于是他只好沉沉地深呼吸几次，才终于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自控力冷静下来。他冷嗤一声，低声问道：“这也是你报复我的一种方式吗，哈利？”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此刻终于迸发出神采，里德尔找到宣泄口后激动的提高音量：“难道不是你从始至终都在引诱我吗？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试图告诉我，我可以对你，对你的灵魂为所欲为吗？”
　　明明这一切的一都是他策划好预料之中的事，难道哈利·波特就这么信任他吗？难道他没有自己会用吐真剂夺魂咒或者其它任何可能得知真相的手段吗？难道……难道他不该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残忍且为达目的不计后果的人们？
　　可哈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绿眼睛包容得简直令人烦躁无比。而当他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时候，哪怕是吐真剂也不能逼迫他吐露更多。
　　面对沉默，里德尔像是终于找到他的弱点一般继续攻击：“你试图用那些软弱可憎的感情控制我，你为了让我不伤害你父母将你的目的包装得冠冕堂皇——你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只要他存在着任何伤害别人的可能，你都会做出今天的决定。”
　　是的，反正哈利·波特就是这样一个同情心泛滥的滥好人，和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根本毫无关系……只是那个人恰好名叫汤姆·里德尔而已。
　　里德尔终于冷静下来，对他露出个轻蔑的冷笑：“哈利·波特，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拯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审判我吗？不，你从最开始就错了。”
　　吐真剂的效果现在仍持续着，但哈利毫不畏惧地与汤姆·里德尔对视，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在乎他是谁？”哈利轻声重复着里德尔的话语，那一瞬间变冷的神色让对方忍不住瑟缩一步，紧接着他听到哈利原本平静的语调迅速泛起涟漪：
　　“你根本不明白，里德尔，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链接深到什么样的地步——你真的觉得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吗？我怎么可能再一次亲眼看着你去死，看你走向那注定要毁灭的道路？”
　　承认这点让哈利觉得痛苦，该死的吐真剂，被迫剥夺出自己内心深藏东西的滋味他得让里德尔也体验一次的。
　　哈利紧闭着双眼无法克制住自己继续说下去：“我见过你最弱小的模样，你的灵魂在我怀里挣扎的模样。我不想让你走向永恒的死亡……我能感受到你，汤姆，当我知道你灵魂的一角在世上某个角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你以为我不在乎吗？”
　　“你不相信我是为你而来，”哈利垂着眼睛淡淡地说，“是的，毕竟我至今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里德尔呼吸滞住了。
　　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他几乎要被真相折磨疯了。这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存在他脑海中的幻想？这怎么可能呢？他几乎夺取了对方身边全部最重要人的性命，他竟然没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向他发出杀戮咒？
　　里德尔的呼吸更粗了，他抬手急忙地抚上那象征着一切开始的闪电形伤疤，慌乱地问他：“哈利·波特，你现在告诉我——你来到这个时空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些本该在战争中死去的人？”
　　对方细长的手指不再是冰凉的温度，温热的、属于活人的气息让伤疤第一次在伏地魔的触碰下没有疼痛，哈利努力抬头与他对视，看着那双不断挣扎的眼睛说：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他们难道不是因你而死的吗？”
　　哈，意料之中的回答，里德尔想。他垂着眼与哈利对视，居高临下的身位让他有种微妙的被满足的掌控感，对方澄澈的翠绿色眼睛是如此的天真——就像教堂里那些自愿告解罪孽的羔羊。
　　“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
　　他轻声说着，用轻缓的语调说出异常残忍的话语：“我不在乎其他任何人——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我。哈利，你不明白蛇类的习性，它们只在乎猎物和栖息地，没有伴侣的概念更无所谓抚养后代的责任。”
　　有那么一瞬间，里德尔因为哈利的话而产生了对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坚信着的信念的动摇……他多希望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希望哈利亲口承认他只在乎他、在乎他的灵魂胜过所有人的灵魂——可这对于哈利来说同样是不可能的。
　　现在哈利只是将视线投向他，用疑惑不解的口吻问他：“你竟然觉得自己和那种冷血动物没有区别吗，汤姆？”
　　是的，没错，里德尔在心里回答。
　　而哈利像是能看清对方灵魂似的继续说道：“你对自己误解太深了。”
　　吐真剂的效果正缓缓衰减，哈利感觉到自己终于不再流冷汗了，原本冷淡的话语也多了几分温度，他问：“你还记得那个保护咒吗，在禁林那个？”
　　里德尔的思绪被他带走，他曾经在图书馆的禁书区查阅过很多次，但并不是所有古老的咒语都能完整记载在纸张上。他只知道那是个对被保护者没有伤害的咒语，却不能确切明白哈利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对巫师的灵魂所知甚少，而恰好因为你，”哈利说到这微妙地停顿了会儿，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道，“我对这方面还算颇有研究。”
　　里德尔真不愿去回想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哈利是怎么一个个消除魂器的，于是他只好将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后半句来，他知道以对方一向的谨慎，说出这番话时至少有八成把握。
　　“所以？”他冷冷地说，心烦意乱地抓起自己的魔杖。随即他想到兄弟魔杖的的事后心更乱了，连原先与他对视的视线也被僵硬地挪开。
　　“所以我知道你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更何况，我见过你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哈利打断对方想要反驳的话语，继续道，“你在害怕什么呢？汤姆，害怕我真的影响到你，成为你之前最看不起的那类人？害怕你的感情为我所用，成为你的软肋？”
　　哈利抓住他的手，紫衫木魔杖在他手中欢快的用冰冷的气息缠绕着他的指尖——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受到对方如此热切的欢迎。
　　魔杖选择巫师。
　　他微笑着说：“可是你看，你的魔杖在欢迎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完全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