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28、魔药 当象征

　　当象征着成功的淡紫色烟雾从坩埚里螺旋状升起时，一直专心致志于此并耗费了大半个学期的里德尔终于松了口气。
　　有求必应屋里随处可见翻开的书籍、四散的魔药材料，以及一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混合而形成的液体。里德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将刚熬制好的吐真剂给装了进去。
　　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他那双沉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狂热的欣喜。
　　他早就知道自己该如何使用，是的，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里德尔用魔杖收拾好这间屋子，将剩下的魔药装进备用瓶，连有些杂乱地头发和衣袍都来不及整理就大步走了出去。

　　“亲爱的伊万斯教授！”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堵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门口，有些不满地看着那位年轻人的脸色立刻从淡定变成慌乱后，苦恼地说：“您已经拒绝过我很多次啦，太可惜了，先生！”
　　他灵活地扭动肥胖的身躯，迅速在四周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这块角落后，小声而谨慎地说：“哈利，你要知道以你的能力，会有很多工作比在霍格沃茨做一个普通教授更适合你。”
　　哈利不禁想起他六年级第一次见到斯拉格霍恩的场景——他很高兴即使在时间的洪流下，还能见识到老朋友那些一成不变的特性。
　　但是，“对不起，先生，我今晚真的有事。”哈利竭力表现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同时绞尽脑汁地在心里编造借口：
　　“呃，里德尔今天中午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您知道这孩子一向好学……”
　　他将真话掺进假话里，感谢梅林他曾经有那么丰富的人生经历，这使得哈利在面对斯拉格霍恩怀疑的眼神时可以理直气壮地装作他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斯拉格霍恩不情不愿地让步，接着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乐呵呵地拍着他肩膀说：“没关系，哈利！我们的时间还久着呢。”
　　哈利揉了揉鼻子，注视着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不禁想到：斯莱特林们在对自己认定的事上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执着。

　　里德尔中午确实用猫头鹰给哈利传了字条。
　　当棕褐色的猫头鹰再度飞入哈利办公室时，正在用自动羽毛笔批改作业的伊万斯教授熟练地给它梳了梳毛，然后才将脚边地羊皮纸取下：
　　“亲爱的哈利：
　　你今晚能为我空出两个小时吗？不胜感激。　　
　　   你的，  　　
　　里德尔”
　　优秀学生里德尔连字体都那么赏心悦目，哈利暗自在心中腹诽一句后看向自己打着勾叉的日期表，想起他上次单独见到里德尔还是两人在城堡谈心。
　　尽管他知道里德尔更喜欢要求和命令，但哈利还是遵循写信与收信的规矩，匆匆在那张纸背面写下几行字后就用猫头鹰粮贿赂赫佩尔让它送回去。
　　总是在城堡来回飞的猫头鹰矜持地啄了啄他的手，在自己领地巡视一圈没看到那条蛇后才满意地张开翅膀离开。

　　昏昏沉沉的下午，教魔法史的宾斯教授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讲那些令人无精打采的名字，里德尔一边翻着书一目十行地浏览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幽灵的长篇大论。
　　魔法史这门课一向是学生们神游、补觉的好时机。
　　窗外突然传来“笃笃”的敲击声，里德尔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发现赫佩尔在风中努力稳定身形。他皱着眉用无声咒将窗户打开。
　　一只猫头鹰飞过多少还是有点声音的，坐在他旁边趴在桌子上已经进入梦乡的阿尔法德砸着嘴似乎就要从梦中醒来，里德尔赶紧又加了个闭耳塞听咒，将猫头鹰身上的信件取走直到赫佩尔不动声色地离开后，才将屏蔽咒语解除。
　　他展开那个熟悉的信纸，愉悦地发现哈利在背后补充道：
　　“欢迎，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晚上七点。
　　踩着晚宴即将结束的时间点，里德尔用自己要去图书馆查找资料的借口成功躲过斯莱特林们好奇的视线，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躲过爱恶作剧的皮皮鬼、几节总是消失的楼梯，穿过空荡荡的一片画像，终于来到了哈利的办公室。
　　顺带一提，他还带了对方最喜欢的南瓜汁——当然是加了吐真剂的那种。
　　非常奇异的是，里德尔心中没有半点要干坏事的紧张，他有的仅仅是对自己将要成功的笃定。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在门后传来哈利的那声“请进”后里德尔十分自然地关上门。他悄悄用魔杖上了锁，面色平静地看着哈利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各种资料。
　　他迅速瞄了一眼，依稀看见上面写的是灵魂魔法之类的东西。
　　“哈利，”里德尔听到自己声音略带责备地说，“你每次忙起来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里德尔看着哈利迅速地用魔杖收拾现场，将自己带来的那瓶南瓜汁放在他面前，体贴地说：“我给你带了点喝的。”
　　哈利地动作一顿，他努力眨着眼睛想看清他——这糟糕的即使感让他想起曾在冥想盆看到的那个给女人带花的青年。
　　“哦，谢谢。”但他还是迟疑着接过。
　　哈利相信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里德尔是不会打算给自己下什么毒药的，既然如此，管他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格兰芬多式的冲动总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产生。
　　吐真剂起效也需要时间，里德尔顺势搬来一张椅子坐下，他歪着头打量哈利，愉悦地看他顺从的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悉数吞没。好极了，里德尔想。
　　他喜欢绝对的服从。
　　“哈利。”轻柔的声音响起，里德尔注视着他漂亮的绿眼睛——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他看到他那双绿眼睛胜过最璀璨夺目的宝石，看到他瘦削苍白的脸、以及那道……藏在柔顺黑发下的闪电型伤疤。
　　“我之前竟然从没注意到这个。”里德尔轻声说。
　　大概是哈利·伊万斯永远用过长的刘海遮掩，又或许是忽略咒的作用？里德尔不明白，但他直觉告诉他这道伤疤里隐藏着对方最深的秘密。
　　“什、什么？”哈利努力睁着他那双因为吐真剂已经开始起效而显得空茫的眼睛。
　　“伤疤。”里德尔平静地重复，诱哄着他说出真相：“你的伤疤，亲爱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来的？”
　　不，哈利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说实话的冲动。但这太困难了，吐真剂并不像夺魂咒那样能靠人的意志去抵挡。哈利拧紧眉头，表情痛苦，却被里德尔用手指轻飘飘拂去。
　　对方凑得太近了，里德尔眼睛里的势在必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哈利知道他没办法了，只要等到魔药起效，一切他妄想掩盖的真相就会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虽然他真的不想这样。哈利在心里和里德尔道歉。他知道真相的暴露往往意味着伤害与痛苦，但是他们又不得不一起面对——
　　“是你的杀戮咒留下的痕迹。”
　　他平静空茫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里德尔微笑的表情冻结了。
　　哈利从没想过吐真剂的效果会如此之好（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魔法部将它列为管控药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事实的冲动，所有那些自他来到这个时空就被深深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他亲自一一吐出：
　　“如你所见，我是个时空旅行者。你曾经因为一个预言想要杀死我，但你没能成功。我的父母因保护我而丧生，而你失去□□，只剩灵魂……”
　　哈利用低沉地声音持续叙述着自己人生，那并不是多么愉快的事。他再一次想起小天狼星，想起凤凰社的死亡与牺牲，想起罗恩和赫敏，以及那些期待他回家的人们。
　　“……够了！”里德尔不想再继续听下去，那对他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他抗拒曾经发生过的事实——那明明只会让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更进一步滑向深渊，他开始失控地大喊：“停下，哈利！”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被他亲手从笼子里放出来，里德尔一直不敢去深入思考的猜测——那个变成沙漏的博格特……他现在是如此痛恨自己对吐真剂的了解，里德尔面对着直白而残忍的事实再也无法逃避。
　　吐真剂的效果仍在持续，哈利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起霍格沃茨的大战，说起他如何一个个消灭伏地魔的魂器劝他忏悔——死亡在他口中是如此平淡。
　　“哈利·伊万斯！”他尖叫着喊他的名字，抽出魔杖死死地盯着他，愤怒在他眼中如火焰般燃烧：“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而哈利毫不畏惧的与里德尔对视，看着他的手因怒火而颤抖不止。终于不用掩盖秘密的感觉让他灵魂都受到鼓舞，哈利享受着对方此刻的愤怒——正如他曾经享受过自己的痛苦。
　　“很遗憾，”哈利听到自己声音冷冷地说：“事实上，我真正的名字叫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