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浅云居里又飘起了药香。
府医给洛瑶把脉,无奈摇头,却又并未多说,只是开了方子,嘱咐月芽好好照顾洛瑶。
月芽让小丫鬟去抓药,自己则是守在洛瑶身边。
这两天门房传来消息,说是驿站有位官人想要见月芽。月芽收到消息后,只是打发人去跟洛云牧说洛瑶病了,其余一概不说。
一天一夜过去,洛瑶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汗,中衣不知道换了多少遍,但依旧没有转醒,甚至还梦魇。
月芽蹲守在床边,握着洛瑶的手,嘴里念念有词,细听就能听到她在祈祷。
第二日夜里,洛瑶终于醒过来,动了动身子,却不想惊醒月芽。
“姑娘!”
月芽扑在洛瑶身上,双手环着洛瑶,“姑娘可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洛瑶抬手擦去月芽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别哭,我没事。”
“把药端过来吧。”洛瑶轻拍月芽的肩膀,温声说道。
月芽应了声,连忙去小厨房端药。
看着洛瑶捧着药眉头都不皱地把又腥又苦的药喝完,又端了一盏温水漱口,一旁的果脯丝毫不碰。
这……
月芽闪过一个念头,微微蹙眉,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洛瑶见她这般纠结,五官都挤到一起了,忍不住笑出声。
身子微微向前探出,拉过月芽的手,“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月芽点点头,神色难免担忧,她害怕姑娘记起事情来,便不再要她侍奉了。对她而言,姑娘是再生父母,如果姑娘都不要她,她还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我是想起来了,不过你不必害怕,”洛瑶拉她坐在床榻,“这两年多得你照顾,日后还得你多多关照。”
洛瑶边说边眨着眼睛,水眸熠熠生辉,月芽难免看呆了。
她就说,怎么觉得姑娘不一样了。
就像是离体出窍的一缕魂魄回归本体一样,整个人鲜活多了。
往日的姑娘虽然也鲜活,但却不似今日这般,眼神语气笃定。
原来这才是巡盐御史的千金。
“那……”月芽支支吾吾,对上洛瑶温柔的眸子,最终还是问出口,“姑娘后续怎么打算?”
洛瑶微微翘起的嘴角缓缓落下,良久才再次勾起,“我想回扬州府,或者去苏州府看外祖父母。”
“那王爷……”
“月芽,你不是不喜我粘着他么?”洛瑶眸子里带着戏谑。
“奴婢不是不喜,奴婢先前担心姑娘孤苦无依,若是日后王爷负了姑娘,姑娘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而且先前姑娘不记得前尘往事,奴婢怕姑娘受伤害。”
洛瑶闻言,只是温柔地看着月芽,“月芽能这般为我考虑,我很开心。”
“但是,”洛瑶顿了顿,“月芽你说错了,为何要别人撑腰,我虽未女子,也可以自己立起来。”
月芽嗫嚅着嘴唇,洛瑶知道她想说什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先前我那般不谙世事的模样,确实容易被人欺负。”
“但以后不会了。”
“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洛瑶不仅问月芽,也问自己。
父母已故,幸好兄长尚在,前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冲击,洛瑶依稀觉得那几日就跟活在混沌中一样。
不过现在好了,韶华阁对峙,佛堂一夜,加上这两日的昏睡,洛瑶已经想通了,扬州府洛家不能折在她和哥哥手中,偌大洛家不能只依靠哥哥,她也得立起来。
以后那个小女儿姿态的洛瑶,许是不复存在了。
*
“那姑娘还会住在王府吗?”
洛瑶垂眸,还会住吗?应该不会了吧。
不过她私心还是想和傅闻璟好好道别,好好感谢他这两年的照顾,还有纵容自己的脾气。
洛瑶没说话,反而问她,“王爷呢?”
“王爷进京了,说是陛下急召。”
这两日林公公一直在月芽耳边念叨,不是王爷不关心姑娘,是王爷有公务,是陛下急召王爷进京……
生怕月芽在洛瑶眼前上眼药。
洛瑶嗯了声,笑了笑,“许是不会了,不过我想等王爷回来,好生道别。”
月芽点头,她想问洛瑶能不能带上她一起走,但又想起自己的卖身契在王府……正想着,洛瑶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到时会跟王爷说,把你的卖身契要回来。”
*
又过了五日,洛瑶的病总算好些,脸上血色回来了些许。
这几日,洛瑶看似没有出门,但和驿馆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
洛云牧得知洛瑶这几天的遭遇,气得要上王府讨个说法,但手下提醒,傅闻璟如今进京,家中只有个不亲近的祖母,洛云牧便歇了心思,免得外人说他欺负人。
不过越州齐家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洛云牧憋在心口的气总要有发泄的地方,越州齐家就成了洛云牧的受气包。
先是齐家的二儿子强占民女,三儿子侵占良田,最后齐家家主卖官鬻爵,一时之间,齐家成了越州甚至是南方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齐桓早就脱离了齐氏族谱,齐静被逐出齐家,两人去了歙州,在傅闻璟和洛云牧的扶持下,齐桓倒是成了歙州有名的香饽饽,如今两人早已喜结连理。
洛瑶看到这消息,挑了挑眉。
老夫人不是最在乎齐家的满门荣耀么,只可惜齐家没有一个能立得起来的人,如今在朝堂上,不过也是不入流的六品之辈。
既然老夫人欺辱她,那她便动她最在乎的东西,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现在不是,以前失忆的洛瑶也不是,以后更不是。
韶华阁里,越州的信件像雪花一样,不断飘进来,老夫人看着一封又一封信件,一边气自己不争气的娘家,一边又急得上火,嘴里接二连三冒了好几个泡。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先前总想着控制王府,如今想来还是得直接控制傅闻璟,不然要这空壳的王府有何用!
傅老夫人思及次,懊恼拍了大腿,这几步终究是走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马嬷嬷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老夫人,出声安慰,“老夫人何不去找李老夫人?如今王爷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王爷在,也未必愿意帮您,但您对李姑娘有知遇之恩。”
对!素秋说得对!
傅老夫人立刻吩咐人套车,前往州牧府。
洛瑶闻言,嘴角扯了扯。
老夫人也只有内宅不见得人的手段,确实没意思。
“姑娘,咱得提防李姑娘。”
洛瑶点点头。
李青青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嫁入王府,她嫁入王府最大的阻碍便是自己,如果李老夫人愿意帮忙,那便会对自己下手。
洛瑶想了想,亲自去找了林公公,要了月芽的卖身契。
不管傅老夫人想对自己做什么,首先要保全自己和月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过了大半日,傅老夫人喜笑颜开回府的消息传到洛瑶耳边时,洛瑶正在用膳,她并未把这消息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总有一日,她是要离开晋王府的,谁是晋王妃,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以往对傅闻璟的感情,不过是依恋罢了,并非爱慕。
洛瑶压下心底的异样,慢条斯理地用膳。
一旁的林公公蹙眉打量洛瑶,总觉得姑娘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贴心可爱。
*
又过了三四日,李府送来了请帖,说是李老夫人寿宴,邀请傅老夫人前去参加。
而李青青也送了一张帖子,邀请洛瑶那日一起去玩。
洛瑶捏着飘着梅花香气的帖子,挑了挑眉,问月芽安玥的消息,得知安玥随兄长安远到金州游学,只是说了句可惜了,便并未说其他。
洛瑶让月芽回话,说自己那日定会参加。
另一边洛云牧因公暂时离开淮南府,赶回了扬州府,说是几日后再来接洛瑶回家。
又过几日,在李老夫人寿宴前一日,马嬷嬷笑嘻嘻地过来跟洛瑶说明日赴宴的事情,洛瑶点点头。
冷淡的态度,总让马嬷嬷想起那日洛瑶离开佛堂时说的话,马嬷嬷甚至把越州齐家的事情和洛瑶联系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出来,马嬷嬷便觉得不大可能,洛瑶虽长得美,但平日里缠着王爷哥哥长哥哥短的,半点自我意识都没有。
又怎么会把手伸到越州去。
当初表姑娘私奔一事,还是王爷从中帮忙呢。
……
翌日,洛瑶换了一身月白色衣裙,月芽给她挽了发髻,林公公过来时,洛瑶正好梳妆完毕,一打眼,和平日娇俏灵动相去甚远,如今看起来更加温婉。
淮南府第一美人,当真不负这名头。
若是姑娘身子康健,说不定求娶的人,得踏破晋王府的门槛。
洛瑶看着呆愣的林公公笑了笑,一颦一笑之间,又能看到往日的灵动俏皮。
马车缓缓行动,到了李府,洛瑶跟着傅老夫人去松鹤堂给李老夫人祝寿,洛瑶给李老夫人说了几句吉祥语,能感受到好几道目光打量她,最明显便是坐在上方的李老夫人。
“洛姑娘长得当真好看,”李老夫人朝洛瑶招手,“好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没准备什么礼物,这镯子你别嫌弃。”
说着从腕上摘下一个镯子,不由分说便往洛瑶手上套。
如果这丫头不是阻碍了青青嫁入王府,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丫头,长得如此可人,平日看着也舒心。
洛瑶笑着朝她道谢,正准备在傅老夫人身边坐下,便听到李青青说:“祖母,我带阿瑶到外面逛逛。”
李老夫人笑着打发李青青,嘴上念叨着她是个皮猴,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李青青得到允许,拉着洛瑶出去。
走了不短不长的一段路,李青青指着放在琉璃罩里的牡丹,若有所指道:“洛姑娘,你看那牡丹是不是开得很好看?”
“只可惜,淮南府的秋日不适合牡丹生长,勉强让牡丹开花,却不曾想,这强扭的花,能开几日。”
“洛姑娘你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