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小狗》泉浚

40、是骡子还是马（3）

　　这顿饭吃的不顺畅。
　　小胡子和孟可可成了这场盛宴的主角。两人从吃饭起，就开始旁若无人的说笑，把我晾在了一边。盘子里的红头大虾，睁着烧焦的眼睛望着我，像是无言的嘲讽。
　　孟可可喝了几杯啤酒，脸蛋就红透了。小胡子自己不怎么喝酒，却总是往孟可可杯里添酒。这和我当年企图侵略戴黛的行径有些相似。因此，我更加反感。
　　在小胡子还要强迫孟可可喝酒，而孟可可面露难色时，我义不容辞的站起来，抢过她手里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说：“孟小姐不能喝酒，她的酒我愿意代劳。”
　　“这能行吗？”小胡子有些不悦。
　　“算了，我还能喝，只要洪经理高兴。”孟可可接了一句，又偷偷暗示我，凡事要与大局为重，这些客人不能怠慢。
　　我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那两个助手像是突然受了什么鼓动似的，不间断的来跟我碰杯。我被迫应战。
　　激战了几个回合，我喝得有些晕了，喉咙里痒痒的想吐，赶紧跑到卫生间，撒了一泼尿，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返回饭桌上，我撞见小胡子搂着孟可可，嘴巴正要往她脸上凑。
　　孟可可惊惶的左右躲闪，无助的挥舞着小手。
　　“人渣，放开她，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我快步跑了过去，愤怒已经燃烧成了火山。
　　“想做英雄吗？”小胡子抽出右手，一脸贱笑。
　　“孟小姐是来和你谈公事的，不是来为你服务的。你如果特别饥渴的话，我去给你叫个鸡来。”
　　“我就是喜欢孟小姐，怎么办？”
　　“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大不了我们不跟你合作。有诚意的话，咱们就好好谈。没诚意的话，请你走人……”我双眼血红，阴森森地瞪着他。
　　“好啊，算你小子有种。”小胡子转向孟可可，问，“孟小姐，他说的算吗？”
　　孟可可踌躇了半响，憋出两个字：“不算。”
　　“那你说，是你自愿陪我的，还是我强迫你的？”
　　“是……是我……我自愿的。”孟可可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但对我来说，如遭受了轰天雷击。眼前的孟可可和先前的她，已是判若两人。如今，她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我不敢相信她还是那个说“见一个骂一个”的女孩。
　　小胡子的脸上绽放出胜利的喜悦，他居然问我：“小兄弟，你服不服？”
　　“去你妈的，烂人。”我愤然朝地上吐了口痰，对孟可可大声说，“孟可可，我们走。”
　　“你是愿意留下呢？还是陪他走？”小胡子又问。
　　“留下。”
　　“听见了吧？”
　　“放屁！”我不愿意再和他纠缠嘴皮子，过去拉孟可可。
　　她推开我，侧过身冷冷的说：“你走吧。”
　　我彻底陷入了孤助无援的尴尬境地。在这种不利形势下，我壮胆摔碎了一个啤酒瓶，算是发泄了。
　　旁边的几桌人都在注视着我，摆起了隔岸观火、见死不救的架式。
　　为了掩饰自己的挫败感，我硬挺着腰板，步履沉稳地迈出了大门。

　　在街角，我买了一瓶北京二锅头，坐在立交桥下喝酒。毕竟酒力有限，我心里又窝着一口气，半瓶下去，我已经倒在地上，呈现大字状。
　　一个东西使劲地在我身下动弹，我一摸就摸到了一条大腿。
　　“哥们，你动动身子。”大腿上面的声音叫道。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老乞丐。原来，我的身子一不小心就压在了这老先生的腿上。
　　我不乐意的坐起来。
　　“瞧你西装革履的躺在这儿，一定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老乞丐憨态可掬。
　　一想到孟可可，我心里不由隐隐发疼。我递给他一根烟，把酒桌上的情况告诉他。
　　“小伙子，金钱的社会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那个女孩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无奈吧，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的……”乞丐猛吸了口烟，又平缓的吐出来，说，“你别看我现在是个穷乞丐，其实十几年前我比你们都风光，那时我在深圳有个大工厂，私家车有好几辆，亲戚都来投奔我……后来出现一个女人，骗走了我所有的钱，我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亲戚也统统离我而去……”
　　我吃惊不小，问：“你恨那个女人吗？”
　　“开始有些恨，现在不恨了。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一家人都吸毒，有再多的钱也早晚吸光的……”
　　“没想到你一个要饭的，有这么大的宽容心！”我感慨道。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不完全是要饭，也是为了体验生活。等将来我攒够了钱，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站起来。”
　　“你一定能。”
　　“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
　　我拍拍屁股后面的尘土，跟他友好地握了握手。当他起身时，我偶然瞥见这老乞丐的黑汗衫上写着一段白色的英文字母。
　　我简单的翻译了一下，竟然发现它的中文意思是，超越比尔·盖茨。够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