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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谎言 ...

  •   君麻吕的状况急转直下。

      监测仪上红色曲线再次飙升时,鸢知道第四十九版药剂又失败了。医疗室里警报作响,君麻吕在手术台上痉挛,冷汗浸透白发。

      “咒印在加剧反噬。”鸢咬牙维持医疗查克拉,“真该死……”

      “咒印一旦种下了,就无法解除哦。”门口的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除非宿主死亡。”

      鸢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盘算着如何破解。

      “鸢。”

      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得让鸢瞬间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

      鬼灯水月站在医疗室门口,肩上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锯齿刀,白色短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浅蓝光泽。他咧着嘴,鲨鱼齿般的尖牙露出来,笑容一如既往的张扬。

      但鸢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他长高了,肩膀也变得更宽,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眼神里少了些过去的跳脱,多了些沉静。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很健康,甚至可以说神采奕奕。

      “水月?”鸢的声音干涩且充满疑惑,“你怎么......”

      “任务结束了,回来补给。”水月大踏步走进来,目光在手术台上一掠而过,眉头微皱,“哇,这家伙看起来比上次见到时还惨。你一直在照顾他吗?”

      鸢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盯着水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没有外伤,没有憔悴,没有被长期囚禁的压抑感。

      他穿着大蛇丸基地标准的紫色束腰上衣和黑色长裤,但那身衣服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制,而不是囚服。他走路的样子很随意,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鸢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你一直在出任务?”

      “对啊。”水月走到桌边,好奇地拿起一支空试管把玩,“大蛇丸大人说我很有天赋,特别适合执行一些需要......嗯,‘灵活手段’的任务。这把刀就是他给我的,帅吧?”

      他将那把锯齿刀横在胸前,做了个夸张的劈砍动作:“叫‘断刀·斩首大刀’的仿制品,虽然比不上原版,但砍人特别带劲!”

      鸢的指尖陷入掌心,指甲刺进皮肉带来细微的疼痛感。

      “没有人威胁你?”她问,声音很轻,“没有人拿你做实验?只是......日常实验?”

      水月放下刀,困惑地歪头:“威胁?实验?鸢,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自愿跟着大蛇丸大人的啊。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要变得比满月大哥更强,然后集齐忍刀七人众——”

      “你没有被当成人质是吗?”鸢打断他。

      医疗室安静下来。

      连监测仪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水月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看了看手术台上昏迷的君麻吕,又看了看鸢,最后看向一旁沉默的药师兜。

      兜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我去准备下一批实验用品。”然后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鸢、水月,和昏迷的君麻吕。

      水月挠了挠头,白发被抓得乱糟糟:“大体的情况我已经听兜说了,关于君麻吕是怎么拿我作为人质……要求你。“水月观察着鸢的反应,继续硬着头皮解释:”我的确在北部研究所待过,但只是适应性训练。后来就出任务了。”

      他真诚地直视鸢,“鸢,我是自愿留下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感觉整个医疗室都在旋转,那些瓶瓶罐罐上的标签变得模糊不清。

      窗外的风罕见地拂过鸢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视线。

      谎言。
      那些猜忌,失望和矛盾的心情——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君麻吕骗了她。

      用最有效的筹码,抓住了她最在意的弱点——家人。

      “为什么......”她低声问,不知道是在问水月,还是在问昏迷的君麻吕,又或者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水月走到她面前。

      他的个子已经比她高了,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进她的眼睛。

      “那你呢,鸢?”他问,声音难得地认真,“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鸢不敢抬头回答:“为了救你啊。”

      “即使看到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鸢抬眼看他。

      水月就这样直白地承接了鸢的视线,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鸢几乎要移开视线。

      然后,他释然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有一种鸢从未听过的落寞,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你知道吗,”水月说,目光游离窗外走廊昏暗的光,“小时候,我总是输给你。无论怎么训练,怎么耍赖,就是赢不了。满月大哥每次都夸你天赋好,说我还要努力。”

      水月勉强地扯了扯上扬的嘴角,像一张贴错了位置的面具。

      “还记得你第一次站在鬼灯家门口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无论是吃饭后还是洗澡后都停不下来……后来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很强,强到能保护你和满月,让你不用再上战场,不用再面对那些尸体和血。所以当大蛇丸大人出现时,我觉得那就是机会——能让我快速变强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明白。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家人’。而君麻吕......”

      水月的目光回到手术台上,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白发少年。

      “他也是吗?……”

      水月疑问犹豫而又小心翼翼,却剖开了鸢紧闭的心门。

      君麻吕……对她而言,不是家人。

      是她会踌躇犹豫不忍杀死的人。
      是她会为之不眠不休的人。

      是因为他问她“我也能这样幸福吗”,而她承诺“你能”。

      是因为在战场上,他对她说“活下去”。

      是因为在无数个日夜里,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解释的钝痛——那疼痛比战后的颤抖更真实,更顽固。

      “我......”鸢开口,喉咙发紧。

      水月拍拍她肩膀:“谢谢你为了救我留在这里……”他故作轻松继续说:“说实在的,一开始听到你为了我留在大蛇丸大人这里,我说不出有多开心,”他语调一转:“但如果现在是为了君麻吕,我也会帮你,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向吊儿郎当的笑意,但鸢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水月蜷缩在门口等她回家,月光洒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流口水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是她珍视的家人。

      而君麻吕——

      他是一场雪。一场会刺痛眼睛、冰冷彻骨,却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接的雪。当雪花在掌心融化时,留下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但她竟贪心地想要永远为这场大雪驻足。

      “谢谢你,水月。”鸢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水月咧嘴笑了,虽然眼底的黯然没有完全散去:“客气什么。不过你现在这样子真该休息了。这里我来盯着,你去睡会儿。”

      鸢摇摇头:“第五十版药剂还需要调整,我——”

      “鸢。”水月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休息。”他说,“如果你倒下了,就没人能救他了。况且......”

      他瞥了一眼监测仪上那些依然危险的数值。

      “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有时间。”

      鸢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昏迷的君麻吕,终于点了点头。

      ---

      鸢在隔壁小隔间勉强睡了三个小时。那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后的强制休眠,没有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医疗室里,监测仪规律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水月靠墙坐着,那把锯齿刀横在膝上,目光偶尔扫过手术台。药师兜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整理着实验记录。

      “宇智波佐助已经按照计划离开村子了。”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水月挑眉:“所以?”

      “所以需要君麻吕。”兜推了推眼镜,“四人众已经出发接应,但根据情报,木叶和砂隐已经派人追击,恐怕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的战力。”

      “更强的战力?”水月冷笑,“指一个躺着快死的人?”

      兜看向手术台上昏迷的君麻吕:“他还没死。而且鸢的药剂确实在延缓他的病情。如果他能暂时恢复行动能力……”

      “你是想让他用命去换那几分钟的战斗时间?”

      “这是他的使命。”兜的声音毫无波澜,“为大蛇丸大人战至最后一刻,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两人都没注意到,手术台上,君麻吕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君麻吕其实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沉睡。药物和反噬在他体内拉锯,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他听见了水月的话,听见了兜的安排。

      他听见了“使命”,听见了“最后一刻”。

      他甚至能感知隔壁隔间里,鸢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

      沙漠里她冲回战场的背影,医疗室里她不眠不休调配药剂的侧脸,她颤抖的手握住他手腕时的温度。

      他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救靠着这些记忆的碎片撑到现在。

      而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继续躺在这里,消耗她的心力,等待一个渺茫的治愈可能?

      还是……

      君麻吕缓缓睁开眼睛。

      医疗室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瞳孔,但他没有选择闭眼。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足够了。

      “鬼灯水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月和兜同时转头。

      “你醒了?”水月起身走到手术台边,“感觉怎么样?”

      君麻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问:“四人众……已经出发了?”

      兜点头:“一小时前。”

      “接应路线……告诉我。”

      水月的脸色沉下来:“你想干什么?”

      “一个小时还没回来,”君麻吕平静地说,“这违背了原先的计划时间。”

      “你考虑清楚了吗?”水月压低声音,“鸢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要去送死?”

      “正因如此……”君麻吕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渗出,“我需要了断她的念想。”

      他举起手臂,看向兜:“给我……能让我站起来的药。”

      兜沉默片刻,从药柜中取出一支暗红色药剂:“强效剂,能给你三十分钟战斗时间。但之后的反噬——你清楚后果。”

      “我知道。”君麻吕虚弱地接过药剂,“鸢……在哪?”

      “在隔壁休息。”水月挡在他面前,“君麻吕,你想清楚,鸢她——”

      “你是对的。”君麻吕打断他,“我曾经问过,你眼中的未来……如今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你的未来里没有她。”

      水月没接话,眼神静静地落在别处。

      “她应该回到雾隐,带着杀死我的功勋,远离这些我们早已抛弃村子的人。她不应该……困在这里,为一个将死之人耗费心力。”

      绿眸深处,他眼神里近乎解脱的平静。

      “你应该知道如何收场。”君麻吕低声说,“别告诉她我去哪了。”

      水月无奈地回答:“你以为我不说,她就不知道吗?”

      “总能拖延些时间。”君麻吕挣扎着坐起身,一根根拔掉身上的监测管线和输液针头。每拔一根,监测仪就发出一声尖锐警报。

      “喂,君麻吕——“水月想尝试最后的劝阻。

      “让他去。”兜的声音很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君麻吕将暗红色药剂扎进手臂静脉。

      药效迅猛得可怕。几乎在液体注入的瞬间,他苍白的脸上就泛起病态的红晕,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双脚落地,摇晃了一瞬,随即站稳。

      “鸢就拜托你了。”他向水月提出请求,然后看向兜,“路线。”

      兜递过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接应点和可能遭遇拦截的区域。

      君麻吕接过地图,最后看了一眼隔壁隔间的方向。

      隔间的门紧闭着,鸢还在沉睡。

      多年前溪边那个午后,鸢笑眼盈盈。

      她说:“我相信,温柔的君麻吕肯定也能获得幸福。”

      他在心里沉静地接受了一切。

      鸢,贯彻自己的道路保护重要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如松。

      水月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焦躁地将自己的刀刃刺向地面。

      “两个人真是都固执得要命……”

      兜推了推眼镜,转身开始整理手术台:“把监测仪关了吧。等鸢醒来,一切可能已经结束了。”

      窗外,夜色最深时。

      星辰隐匿,黎明未至。

      君麻吕独自一人,踏上了最后的道路。

      而隔间里,鸢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掌心空无一物。

      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呜咽如挽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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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年12月已恢复日更。信任一旦破防就需要时间修复!因此后续不会轻易断更,请大家多多信任吧!!! 点击收藏!看暗部药师女如何三千毒方迷倒辉夜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