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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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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三的时候,学习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每天都有卷子发下来,牧云朵感觉自己被淹没进了题海里,大脑没有空闲休息片刻。岑之也表现得很是慎重,他们私下见面的机会变少了,大把的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除了在家睡觉的时间。
其实对于自律的人来说,早恋并不见得会影响到学习。牧云朵和岑之似乎都是很理智和冷静的人,大道理都不用对方说出口,彼此都懂。而大学似乎是老师和家长口中的乌托邦,那里可以自由恋爱,学业的压力也不再像高三那么严峻。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很自然地达成了一致,现在全力以赴学习,进入了理想中的大学,自然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恋爱了,甚至可以获得父母长辈的祝福,多好。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的时候,牧云朵和岑之都发挥得不错,跟平时的能力相匹配。高考也显得没有那么的艰难了,他们心里轻松了很多。偶尔也会在周末的夜晚一起出去散散步,互相打打气。牧云朵一直有个问题不敢问岑之,她之前看过的言情小说里,男女主都会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但往往事与愿违。她不知道岑之有没有心仪的大学,而她自己的愿望是去南方,不论南方哪里,只要是南方的大学,就好。在西北这个冬天冷得要命的地方,牧云朵感觉自己呆够了,她只想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温暖而又和煦。岑之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们之间仿佛有一个隐形的禁忌话题,关于理想中的大学,也关于“毕业就分手”这个躲不开的魔咒。
牧云朵从来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可是她对异地恋没有信心。谈恋爱这种事,如果不能见面,不用拥抱,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飞逝,高考在炎炎夏日中终于到来了。
牧云朵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定了倒计时的机器人,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审判了。按部就班地度过了高考,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反而极度的平静。岑之也是。估计这就是全力以赴的最佳注脚吧,因为已经拼尽了全力,反而不会患得患失。
估分的时候,老师们反而特别焦灼。一再地强调要细致,要仔细,因为决定了报学校报专业,甚至决定了后面的人生怎么走。
牧云朵丝毫没有紧张,仿佛心里那根弦从考完最后一门出考场那刻起就松懈了下来,心里像一盘散沙一样懒洋洋的。估完分,她默默搜索了自己想去的学校,跟自己的分数做了匹配,也去咨询了班主任这个学校如何,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心里就定好了目标。只是她依然没有勇气向岑之问出那个问题。
岑之每天看起来都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牧云朵猜想着,他的父母一定会为他做好规划吧,不像自己的父母,他们似乎表现得过于淡定和冷漠了,没有询问过牧云朵成绩,也没有问她想要去的学校。牧云朵甚至暗自忖度着是不是父母已经私下商量好了等她去读大学两人就去离婚。但怯懦如牧云朵,她不敢问,也不敢提。因为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哪怕他们貌合神离,至少她还有个完整的家可以回,虽然气氛不佳,但,至少是完整的。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牧云朵每天宅在家里睡觉,母亲明显表现出了不满,但没有说出口,只是用表情和眼神暗示着。牧云朵顾不了那么多了,整个高中都过得太辛苦了,死了一箩筐的脑细胞,她只想睡觉不回来。从另一方面讲,等待其实是很痛苦的,那种漂浮不定的等待被宣判的感觉。除了睡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排解。
岑之没有再联系过牧云朵,这个人好像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他们之间那短暂的、青涩的恋爱,好像正在离牧云朵远去。可她不想抓住,没有这个习惯去乞求什么,牧云朵的人生信条里似乎没有乞求这一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还好生活不像电视剧般狗血,牧云朵进去了自己理想的南方的学校。而谜底揭晓,岑之去了省会城市的大学。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在录取名单公布的那一刻,就被宣告了恋情告急。牧云朵没有找岑之要一个解释,两个太过了冷静的人,似乎都不适合抓马的剧情。
开学前的半个月,岑之来了个电话,约牧云朵在学校门口的小公园见面,牧云朵心里有些打鼓,怕听到预料中的结果,又自欺欺人地期待着对方有些承诺。见面的时候,岑之还是那个笑意盈盈的样子,只是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报到?”还是牧云朵打破了沉默,她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开口发问,
“25号,你们呢?”岑之一脸惴惴不安的神情,
“27号,你今天是有什么话要说吧?”牧云朵看着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想说的话,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谁又愿意接受异地恋呢?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做到。
岑之沉默了良久,最后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分手吧”
牧云朵本来一点也不难过的,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接受的,可当看到这三个字时还是有些情绪上头,脱口而出,“为什么?”
岑之面露难色,牧云朵忽然就好似一盆冷水迎面浇下,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他是来宣告结果的,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她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离开了现场,岑之没有追上来。
牧云朵一瞬间泪流满面,她心里有很多的不甘,却没有理由发泄了,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些错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她洗把脸准备吃饭。牧云朵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哭了一场,然后洗完脸,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吃饭。
父亲一如既往的像影子一样存在在这个家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牧云朵忽然就感觉很窒息,一口口麻木地嚼着饭,却无法下咽,心里的痛好像丝丝入骨,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她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原本还计划着和岑之的大学生活,哪怕是异地恋,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对方写信,甚至计划着到了学校就去找找可以周末打工的地方,好存钱给对方一个惊喜。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都结束了,在牧云朵最不舍、最不甘心的时候。好像她什么都决定不了。
麻木地度过了剩下的日子,父母商量过后决定由父亲送牧云朵去学校,她没有做出什么表示,都好。
搭上火车的时候,牧云朵的心仿佛也飘到了半空中,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而岑之,这么急匆匆地跟她分手之后,是否在期待着新的学校和新鲜的面孔呢?到眼前这一刻,牧云朵仍然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他都不给他们彼此一个机会呢?怎么就如此粗暴地替她做了决定呢?而牧云朵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死缠烂打的人,每每难过到半夜痛哭,她都没有想过打电话给岑之,去问问他为什么。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决绝,就好像牧云朵是什么瘟疫一样,生怕甩不掉她?这件事已然变成了牧云朵心里的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扎得她生疼。谈恋爱这种事,谁不会呢?牧云朵不顾一切地想着,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不是遍地都是吗?既然岑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缘分,她就遇不到新的缘分了吗?牧云朵忽然就说服了自己,敬小慎微活了那么多年,肆意地活着是什么滋味呢?她忽然就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