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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甩不掉的胶水(4) 渐近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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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麦卡丹油吧内,麦卡丹在吧台处,目光扫过油吧内。油吧内有两处场景,一处是众人的欢声笑语,他们围着一张桌子打牌、聊天,另一处阴森森的,是震荡波在独自生闷气,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聚在一起的人们。
感知器也居然陷入这种拉低智商的无聊陷阱,全都没救了!
那个叫旋刃的汽车人,震荡波特意记住了他的名字,靠那么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也是个智商低下的飞机。
痛击和封锁,震荡波一开始就没有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
而钢叉……她的心理状态改变了。震荡波判断道。特别是钢叉对于他的心理。根据过往的表现分析,钢叉应该听从自己的话语,不再隐藏实力,也不再接近旋刃……不。
震荡波搜索了自己关于钢叉的记忆,他们从未发生过类似互动,他的判断没有依据——钢叉的本性就是如此,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现实是他们已经成为伴侣,还互相交换了礼物——蓝色玫瑰和戒指,她应该对伴侣忠诚,而不是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那个愚蠢的蓝色汽车人!震荡波的光学镜和脑膜块内的逻辑模块都向他反复确认着现实,即钢叉和旋刃没有做出超越朋友界限的行为,他没有权利阻止自己的伴侣交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灯泡盖板压得更低了,但震荡波阴沉可怖的磁场丝毫没有影响到沉迷于游戏的人们,像阴影碰到阳光般,人群仿佛光源,而震荡波只能独自躲在油吧的阴影里。
她笑了!震荡波很少,可以说一次都没有看到钢叉完全放松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她的机翼在背后因笑这个动作一颤一颤,光学镜挤出了清洁液,她抬手擦拭眼角的液体,旁边的人也笑得几近脱力,靠在她的肩甲上借力。
钢叉的面甲上总是带着憧憬,光学镜亮晶晶地睁大,震荡波调出钢叉过往的影像资料,她面对他,充满期待而刻意维持着微笑的、想维持自己的形象而努力紧绷着机体的、尴尬的、心虚的、悲伤的、严肃的……唯独没有全然放松地笑着的。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在自己的身边而不能露出开心的笑容?
震荡波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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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震荡波没有独自生闷气很久。
声波和热破的审讯很快就出了结果,要让塞伯坦人摆脱循环,需要先找到五面怪科学家。
麦卡丹留着油吧,剩下的人包括感知器,全都出发去潜入五面怪老巢,寻找科学家和破除循环的关键。
找到科学家的所在位置,声波模拟五面怪叫声打开大门,立刻走进去,热破比较快,紧跟着他挤进了随即就要关闭的大门。两人与科学家battle去了。
而剩下的人被关闭的门留在门外了,痛击一时迷茫:“我们怎么进去?他们怎么办?”
“我就知道他靠不住。”震荡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器具,“我会寻找一处信号中枢,侵入五面怪的系统,你们留在这里,钢叉,你来保护我。”
于是钢叉跟着震荡波一起行动,但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没再说多余的一句话。
结为伴侣才不久的两人,似乎陷入了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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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人们脱离五面怪的控制后,聚集在麦卡丹油吧的地下的一处大厅里,擎天柱想要联合霸天虎一起抗击五面怪。
但威震天似乎并不领情。
震荡波也并不领情。
钢叉在台下双手合十,机翼在背后激动地扑闪着,旋刃在她旁边。
“我真希望结盟!”她说。
震荡波作为与声波并列的二把手,站在威震天后方的台上,他的磁场阴沉,视野里,钢叉和旋刃站在一起。
“我拒绝结盟。”他说。
威震天拒绝以后直接离开了现场,震荡波来到台下钢叉的旁边,声波还不放弃,作为仅剩的霸天虎高层领导表态,他与热破在对抗五面怪的行动中已经建立了友谊。
钢叉在威震天和震荡波接连拒绝时,火种凉了半截,震荡波来到她面前时,她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蛋黄被盖板遮着,只有一半露了出来,这幅类似于“皱眉”的表情已经是震荡波的常态,前两天陷入热恋时缓和了一些,但现在又恢复了那副不好惹的表情。
“我们去那边谈谈。”震荡波指着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旋刃在两人走后特意悄悄地躲到不远处听墙角。钢叉现在是他的好朋友,作为好兄弟得保证不能让她受欺负了。
他躲在拐角处,偷偷听着。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与旋刃接触?”震荡波阴沉地说道。
钢叉偏过头不作声,面甲低下,让震荡波看不清她的表情。
震荡波无奈地深深置换气体,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恶劣,缓和了语气,继续说:“你能力很强大,为什么要隐藏?强大的实力能够换来丰富的资源。你对资源似乎不感兴趣,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我想知道你隐瞒的原因。”
钢叉的光学镜瞥了他一眼,还是不作声。
震荡波又软化了态度,他艰难地——几乎是违背他生存哲理地说着,他从来不会替别人思考,从来不觉得实力需要隐藏,也从来不觉得他人的心情有任何需要理解的必要。
“我是站在你的立场思考的,我希望能够理解你的思维逻辑……如果你决定隐藏你真实的战斗状态——”
抽泣声。
钢叉背过身,双手捂住面甲,抽泣声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透出。震荡波看不到她的面甲和光学镜。
“走开。”
震荡波听到钢叉在驱逐他。
位于面甲中央的黄色光学镜一下睁大了,变得浑圆,头雕两侧的白色天线也诧异地竖立,他伸出右手想碰她。钢叉闪身躲掉了,抽泣声还不断地响起。
她为什么要哭?震荡波疑惑。
她哭辣!
旋刃想立刻蹦出来把钢叉拉走,但是,震荡波的“不准接触旋刃”警告回响在旋刃的脑模块里,他感觉自己有点尴尬。继续观察,他想。
对于钢叉本人来说,她发现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上人好像没心目中的那么好,她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他不领情还拿炮口对着她。她不想追了,震荡波居然还不放她走,还要限制她的交友自由,还一直在责怪她不尽力表现自己,嫌弃她职位低……脾气差、不理解她、嫌弃她、也不温柔……钢叉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委屈,蹲在地上捂着面甲停不下来。
“走开。我不想见你。”她又抽泣着说道。
这可急坏了震荡波,他从未见过钢叉这个样子,仿佛面对他是件让她难受的事似的。他的磁场一瞬间变得混乱,火种紧张地跳动着,能量液冲上脑模块极速供能思考。
该说点什么?震荡波从来不会去了解这类从前他认为毫无意义的社交方式。该怎么哄好一个生气的伴侣?曾经的震荡波从不认为自己会有一个伴侣。所以他的脑模块搜寻了大量的资料,最后,一片空白。
震荡波僵硬地杵在旁边,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他想伸手碰碰她,但他又怕她像刚刚那样躲开,那副不喜欢你、讨厌你、你让我伤心而远离的模样。
钢叉还在哭,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生气,最后她抹了一把清洁液,看着左手上的戒指,右手用力地想要把它拔下来,震荡波制作戒指的时候就没有设计拔下来的可能,所以戒指紧紧贴着手指漆面。为了把戒指丢掉,钢叉甚至还想要用异能。
“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震荡波迅速用右手和手炮把钢叉的双手夹在中间无法动作。
钢叉抬起面甲,目光落在震荡波身上,她的光学镜边缘还有清洁液的痕迹,她站直。
“我们分手吧!”钢叉坚定地说道。
“你的语言不符合逻辑!”震荡波生气地说道。她的告白、那么多个日夜、她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神,就这么全都崩塌了?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她却这么快就想摆脱他?
“你想要什么条件?”
“你说你喜欢我。”
“那是以前!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而且我当时都说了只是表达喜欢,又不要你回复!”
震荡波震惊了(渣女啊):“你的话语中有歧义。”
“随你怎么理解,我要分手!”
“拒绝解除伴侣关系。”
“分手!”
震荡波的机体迅速升温,排风扇呼呼地转动,气得:“至少告诉我,你的理由。”
“你管不着。”
“我拒绝。”
接着,钢叉扭头,一声不发,她拒绝再交流。震荡波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是关于能力的事吗?如果是这个原因,我需要向你补充,我决定接受你的想法,我不会再提起此事。”
钢叉没回答,她气呼呼地又抹了一把清洁液,平复了一下心情,避免自己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旋刃——”
“?”
“你不能阻止我跟旋刃接触!”
“我……”震荡波刚想说我拒绝,钢叉又捂住面甲蹲下了。
抽泣声不停地从指缝间发出,但这次她是装的,从震荡波说“我接受你的想法”时,她就感觉心情不再那么委屈了,不过,为了能和旋刃一起玩,她得再装一会儿,让震荡波再让步一点。
果然,“我接受。”震荡波的语气相当艰难地说出。
机翼一下子就抬起来,钢叉的手指分开,露出光学镜,语气突然就变得轻快了:“真的?”(旋刃在暗处要尴尬死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说说。”
“你每次与他接触都必须要向我提交你们的互动报告。”
“少写点行不行。”
“必须属实!”
“成交!”钢叉的面甲上现在已经全然欢快了,她大声喊叫,“旋刃!”
暗处的旋刃浑身一颤。别别别!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别躲啦,我知道你一直在旁边呢!我可是能感知到的哦。”
震荡波双手抱胸,盖板一边高高挑起,看着蓝色的机体旋刃从不远处拐角出现,然后姿态极不自然、平地也能摔,忘记了如何驯服四肢似的走过来打招呼:“震荡波先生,你好。”
“旋刃先生,你好。”震荡波阴沉地握了握旋刃那与普通赛博坦人不同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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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既然你们打过招呼了,我跟旋刃就一起去……”
话语被震荡波打断了,“不行!”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接受。”
在钢叉生气又疑惑的目光里,震荡波拉住她的手,语气高傲:“我要加入你们。”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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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声波和热破的两派联合劝说不太成功,他们决定让有个人矛盾的汽车人和霸天虎关在一个训练室内,在战斗中培养感情。
不少人已经关在训练室里。
“你,进去。”声波对震荡波偏头,指向一个训练室,里面待着的人里有旋刃。
“你的计划不符合逻辑,我不需要这种方式与汽车人培养感情。”保持着一贯的愤怒表情,震荡波反驳道。
“我认为你需要。”
“你无权命令我。”
“别吵架……别吵架。”热破凑来,手搭在声波的肩甲上安抚,他和声波在与科学家的对抗里已然培养了超越两派的战友情谊,称得上是好兄弟了!
“你与旋刃的私人恩怨会影响作战。”声波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许多。
“什么?!他?他还不配浪费我脑膜块的内存。”
“哦?”声波站直了,抬头往钢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不信。”
“这与你无关。”震荡波的蛋黄狠狠地盯上声波的视线,似有电火花在两人之间迸裂。
“别吵架……别吵架。”钢叉不得不插进两人中间,推了推震荡波。
要是追究到底,他们可是因为自己对旋刃的亲近而吵起来,震荡波对声波生气完,又该转头对自己生气了,钢叉实在是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
声波和震荡波即使被拉开了距离,仍然在用视线对峙,霸天虎事业刚兴起的时候他们就互相看不对眼了,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威震天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红蜘蛛论外),他们都认为是对方挤占了自己在霸天虎的地位,互相争了那么多年,现在也要继续争下去。
劝架的钢叉和热破对视一眼,忽然,灵感火花流窜出来,从一个人脑模块流向另一个人,他们默契地看向了一旁调试机器、显得与世无争的千斤顶。
千斤顶和震荡波停战期间有在一起待过!
“嘿!千斤顶!过来过来!”热破欢快地呼唤着,他更是急切地走过去把汽车人科学家拉来。
“我能够证明震荡波与汽车人能建立友谊。”热破自得地昂起头,“证据就是——千斤顶!你们不打仗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快展示一下!”
“噢!你说这个?”千斤顶高举一只手臂,臂甲内嵌有控制器,他另一只手轻点臂甲处的屏幕,“哈哈哈舞起来!”
震荡波的紫色爬虫形态小机器人爬来,环绕几人站立,转着圈不停地舞蹈。
“千斤顶的初始代码,舞蹈程序由我完善。姿态完美。”震荡波挑衅地看向声波,“我与汽车人的情谊,比你早多了。”
短促的、刺耳的音乐从声波的内置发声器中发出,标志着震荡波的胜利,声波的落败,声波的心情很不美妙。
情谊比赛,震荡波赢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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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对于自己的下属钢叉,她没有结怨的汽车人,但声波不打算放过她。
“你,进去。”声波对钢叉偏头,指向一个训练室,里面空无一人。
“我?我不需要。你的计划不符合逻辑!”钢叉反驳道。
“不,你需要。你需要激发潜力,我们需要任何可用的战力。”
钢叉立刻躲到震荡波身后,只露出一双光学镜,“我觉得……我不需要。”
“你在害怕什么?”声波面甲迅速贴近,目光沉重。
声波的目光让钢叉想起了过去,他那时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钢叉加入霸天虎之初就被分入了声波直属的部队里。她不知道的事,声波从来不会告诉她的是,作为直属上司、情报官,声波早就彻查过钢叉的背景资料。
钢叉所在的医疗站点,战后不久被纳入了汽车人的管辖范围,也就是说,同学、老师、同事都是汽车人的钢叉,被声波判断为有极大概率投敌,背叛霸天虎,但钢叉锲而不舍地向震荡波告白,一直没有让声波抓到投敌的证据。
那天钢叉只是搞到了千斤顶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想问问震荡波的喜好,哪怕只是战前的,她想多了解一点震荡波。
消息刚从内线发出,声波就站在了钢叉的身后,阴沉地盯着她。
“你在做什么?联系谁?”声波成功侵入了钢叉的内线,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冷凝液直流,机翼低伏合拢,钢叉的机体不自觉地尽力缩小了自己的身形,她心虚地左顾右盼。当时的霸天虎,联系敌方是不被允许的。
“没,没什么。”
“警告一次。”声波威胁地抬起手轻轻搭在钢叉的脖颈,随时都能用力掐紧,压迫脆弱的能量管线。
“没有人能离开霸天虎……记住了吗?你应当保持恐惧。”
声波目光沉重地说道,他曾对她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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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就像现在一样。
声波逼问着钢叉。
“我能找到你的过往资料,你的异能,我找到了你使用能力进行‘切割’的影像记录,我从没见过你使用这种能力,你在刻意隐藏,为什么?”
“她不喜欢战斗。”震荡波挡住声波视线,替钢叉说道。
“她不讨厌战斗。”
“你别凶她。”
“我只是想要让她发挥自己本该就有的潜力,你难道不想吗,震荡波?”
“……”震荡波只是用灯泡低垂的盖板盯着声波,他没话说。
“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
“没……没有——”
“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
机体僵直……声波的身影,过去与此刻重合。
你应当保持恐惧。
面罩快碰上钢叉的面甲,千斤顶和热破看不下去他逼问的姿态,想把他拉走冷静一下。
此时,钢叉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我不想杀他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刻意地收力、刻意地不使用最顺手的“切割”、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一开始,她只是不想在战场上杀死一个陌生人,接着,她不想伤害昔日的同学,却又不敢真正地面临抉择——要么离开霸天虎,要么被派去执行危险又伤人的任务,她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最后,戴着一副面具戴了太久,她已经摘不下了。
钢叉的语速很慢,发声器开开关关,似乎一直有话要说,但却不发声。声波等了几塞分,实在不耐烦,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推进了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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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声波与钢叉一同出过很多次任务,这位士兵很有潜力,他是这么认为的,他本想培养一下钢叉的实战能力,但每一次,他在前线累死累活的,发射音波、输出子弹,一回头,钢叉在另一边跟一个汽车人打得难舍难分、不相上下,他们从战斗的开始就在打,声波的敌人都换了好几轮了,与钢叉对打的汽车人还是那一个。
他认为她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每次战斗,钢叉的机体上就只有几道划痕!而他的漆面都烧毁过不少次,她却看起来轻轻松松,美其名曰:防御性异能保护得好。
声波觉得不公平,是时候看看钢叉真正的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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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训练室内只有钢叉一个人,她不能依靠任何人,借口把功劳安在别人头上,监控时刻把训练室内的场景传出。
源源不断的训练用机器怪物从墙壁钻出来,刚开始的怪物密度和强度都不高,声波给钢叉了一点适应时间,钢叉用自己的双刃就劈完了。
钢叉没找到从内部打开训练室的方法,外面声波正看着,她出不去,只能被动地应对一波接着一波的怪潮。声波把难度跳级地抬高。只用双刃,钢叉已经力不从心了,即便如此,她用双刃的灵活度和攻击性已经比她平时在战场上的好多了。
钢叉不得不开始思考,如果不作为,不攻击,任由怪潮掩埋她会怎样?除了震荡波,还有千斤顶、感知器、热破在外面,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虚拟怪物可能会把机体的漆面刮花、装甲破损、管线断裂……那很疼。
而且,
“为什么要隐藏?”
“你在恐惧什么?”
话语再一次回荡在脑模块里。
现在的敌人已经不是塞伯坦人,是五面怪了,她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把那层薄弱的道德抹去,我还要担心什么?
怪潮攻击,钢叉习惯性地防御抵挡,异能把怪物挡住,在她周围形成了小小的真空,油箱漏油似的,能量水平快速地降低。
声波的声音从控制室顶端不停地响起:“你在做什么?”
“攻击!攻击!”
“不把这一批杀完,别想出去!”
“喂,你那么多能量块全给石油兔子了吗!”
“你u球的异能呢!”
“别人都打完了,你能不能快点!”
他好烦。钢叉想。
他怎么能这样说?他怎么能威胁人?他怎么能那么糟糕地对待别人?
“喂你能量块简直是浪费!”
他有没有身为人的基本素质啊!
钢叉气恼,抬手尝试了一记两米长的空间斩——形态与斩击相似,钢叉牵引斩线两侧空间切割,音响连带着天花板利落地从中间分开,截面边沿平整光滑。
切割用着很顺手,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一批又一批的怪物群被拦腰斩开,怪物的尸体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回收尸体的机关被斩击破坏了。
钢叉的感知范围内,声波正一动不动地在门外盯着监控,她现在已不想在意,更准确地说,是不能再去在意,怪物尸体短路的烧糊味、与基地金刚同源的能量液气味刺激着神经,她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发挥。
自己的极限在哪呢?
于是,裹挟着私人恩怨,钢叉全力扩张了斩击的范围,竖劈着切割向训练室的门口,墙壁上出现一道三层楼高的笔直裂缝——紧贴着声波(当然有避开其他人)——不断地向前方推移,从地板延伸向走廊另一边的对面墙壁上,训练室的门被劈开了。
能量消耗得差不多,机体在高强度作战中疲惫不堪,钢叉推倒门板走出,她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一拳揍上呆滞的声波的面甲,把他揍倒在地。
“早就看你不爽了!这下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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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声波从地上爬起来,排掉机体上的灰尘,面罩上带着凹痕。他没有发火。实际上,他的光学镜里有一种近乎……满意的神色。
声波很满意,震荡波很满意,热破觉得面对五面怪的胜算又大了一分,麦卡丹作为此地的老板走来:
“破坏的地方真不少,需要修缮,你想要怎么赔偿?钢叉小姐?”
“呃……”刚还神气的钢叉气势瞬间萎靡了,“现在吗……要多少……”
“哈哈!当然是等击败五面怪以后!”麦卡丹笑说,他没想为难一个战士,“或者也可以帮我修缮替代?我提供材料,你就不需要赔偿费用了。”
钢叉不好意思地耸耸肩翼,“我现在就去修理!”
“我也来帮忙。”小机器人整齐地列阵于周身,震荡波自傲地下达着程序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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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经历了一天的战斗、训练,休息时间到来了。麦卡丹油吧的地下是巨大的基地金刚,似乎能容纳所有人,但由于人数太多、房间不够,大家不得不选择几个人一起挤一个通铺休息。
“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一间?”钢索不服气地问震荡波,要知道就连擎天柱都在跟大家挤大通铺。
面对汽车人,特别是这只头脑简单(实际钢索设定里特别聪明)、鲁莽的机械恐龙,震荡波又摆出了他不好惹的表情,“先来后到,我们优先拥有这间房间的使用权。”
“你们也不能霸占啊。你看豹子都没地方趴了!”
“要不让他来……”钢叉不好意思地说,震荡波制止了她。
“你们可以去训练室,躺地板上,那里……这里,不是有很多空地吗?”
“你什么意思!”
钢索不服气,又有感知器来拉偏架,文明恐龙最终还是没能争论过邪恶霸天虎科学家。
但是,半夜跟着感知器和旋刃等人一起听墙角的时候,钢索深刻理解了感知器为什么没有意见。声波不屑地看着聚集在门口的人群,他不打算加入他们,但……
八卦,是人的本性啊!
通过特制的扩音器,屋内的交谈可以清晰地传递给屋外的人们。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热破小声地问。
“不好说。”感知器理性道。
“旋刃,他们好像说的是你哦。”钢索戳戳旋刃。
“完全不想要好吗?!”旋刃绝望地小声呐喊。
“说的啥?”痛击悄悄凑来。
“自己听,自己听!”
真是蠢货,声波默默地鄙视震荡波,连被窃听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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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实际情况是,震荡波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有一大堆人想要听他们的八卦,而他自己,非常非常地在意一件事,在意到疯狂地占据脑模块的内存,即——钢叉的喜欢究竟是什么?
关上门,屋外的声音隔绝,屋内就只有震荡波和钢叉两人,顿时安静下来。
两人其实很少有这种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钢叉假装很忙的样子,收拾完充电床,收拾震荡波带来的器械,她把焊枪从这里摆到那里,把螺丝螺母一个个排列整齐,电线也一根根地拿出来捋直然后按颜色分类……
屋内叮里哐啷的零件碰撞声不断,更衬得两人之间静悄悄。“钢叉,”震荡波背靠门板,面对屋内,“我仍无法理解,你为何对旋刃发生了超出寻常的关注?”
“他……呃,”钢叉猛然转身面对震荡波,尴尬的姿态活像做错了什么事,“他很可爱啊。”
旋刃的头雕与震荡波是一样的结构,光学镜占据了整个面甲,面甲上方有个勾形长金属眉,反曲腿、独特的手部结构……他的机体设计相当独特,钢叉恨不能早早遇到他,她就喜欢这种独特的机体设计。
看到他的那一刻,钢叉想起了第一次来到麦卡丹看到震荡波时的心情,同样的美型,同样的独眼,人群里除了震荡波再没见到过的构造,在这里与她相遇了,她本以为命运只会带给她一个像震荡波那样符合审美的机子,没想到还会带来第二个。
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就像当时对你一样。这种话怎么对作为伴侣的震荡波说啊,他会生气的。
见钢叉沉默应对,震荡波更生气了,“他很可爱。”这算什么理由?他不可爱吗?好吧他确实自认为不可爱。
“我哪里不如他?”震荡波忍不住控诉道,有人比他更好,这种可能性他无法接受。
“等等等等!”钢叉想要制止震荡波说下去,她能感知到外面有很多人贴着门板在偷听,可震荡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话。
“他没有我强大,智力不如我,地位更是个普通士兵,你依据什么,才会在结为伴侣后,对他的关注度仍然超过我?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
“真的是因为可爱……”钢叉盯着地板,心虚地说道。
“可爱?是外表的因素吗?”震荡波想起那时两人困在废墟,她说因为外表所以喜欢,理由就这么简单?
“我的外表哪里不如他!”
“没有……”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隐瞒。说实话。”
“真的要听吗?”
钢叉默默把房间内的空间与外部隔绝,这样声音就传不出去了。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可能是……有点腻?审美疲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告白都习惯了……”
“腻”“习惯”“厌倦”反复回荡在脑模块里,击打着他破碎的心灵,推论:需要新鲜感。震荡波的灯泡盖板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他快步靠近钢叉,推倒,把她困在自己的机体和充电床中间。
震荡波居高临下,墙壁内嵌的灯带以前所未有的角度照在他的机体上,钢叉从没见过这样的震荡波。
“我可以为了你改造机体装甲设计。”
“不不不!”钢叉慌忙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完美!”
“你厌倦了我的外表,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的告白,不符合逻辑!”与愤怒的语气相反,震荡波一手摸着钢叉的面甲,另一只手臂抱着她的腰甲,两人的机体紧贴,没有缝隙。
“我看到了你的坚持、你的实力,我认可你,接受了你。你很成功,你的告白成功地把我的欺骗了。我发现我不能接受你的离开。”
震荡波这是……在告白?钢叉的面甲“砰”的一下,变蓝了——蓝色能量液聚集的结果。
“但你呢?我曾以为你的告白皆是出于真心,现在却因为一点挫折、一个愚蠢的机子,多次忽视我,而完全不顾伴侣的身份职责。我不能接受你的欺骗。”磁场低落,头雕两侧的天线软软地低伏,头雕中心似蛋黄的灯泡此刻像真正的散黄晕染开,还有图形泪滴让整个蛋黄看起来水汪汪的,震荡波看起来真的要哭了。可爱,震荡波趁着一点空闲时间搜查过资料,可爱都是这样表现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告白都是真心的!”钢叉急切地说。
“不喜欢外表,难道你喜欢我的内在吗?我强大,智商优越,心思缜密,你告白了那么多次,我们认识了几万个周期,你是喜欢我的内在?”
“我都喜欢。”
“我需要证明。”震荡波立刻切换到了灯泡盖板的表情,谈判似的说道。
钢叉的面甲蓝得更狠了,简直像涂了蓝色喷漆,他这么紧紧地抱着她,还想要怎样证明?她都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他!
双手抱住紫色的头雕,钢叉闭上光学镜,快速地用面甲的两片金属片轻轻碰了灯泡,然后她推开震荡波,翻身捂住面甲,声音颤颤巍巍:“可以了吧?”
“哼。”震荡波决定暂且放过不省心的伴侣。
钢叉解除了异能,一直隔绝空间实在消耗体力。“那个……他们一直在外面听……我早就想说了,不过他们只听到了一点点哦。”
震荡波立刻去打开大门,与外面没来得及跑掉的感知器对视上了,一只光学镜对视上两只烧焦损坏的光学镜。
“晚上好。”感知器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