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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哭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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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现在褚砚视力已经恢复了,不需要我二十四小时不离的照看,从明天开始,我想恢复接诊。”
“小池啊,送佛送到西,接诊的事儿咱还是再缓缓。”
与刑主任协商途中,池隋雍时不时看一眼褚砚的表情,“您放心,人我会一直带在身边,褚砚很听话,也坐得住,不会乱跑的。”
褚砚尚未从这段对话中嗅出危险,他心头还挂着另一件事儿。
“雍雍,我想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可以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刑主任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主治医该有的欣慰,“哟,竟然连女朋友都想起来了。”
池隋雍更是满眼疑惑,“你要找她?”
“嗯,有东西要她送过来。”
池隋雍没再追问,将手机解了锁,并点开与云上的聊天界面,“要不要直接视频通话?是现在打吗?”
“可以,就现在。”
褚砚看向池隋雍,待视频拨通等待时,“雍雍,我去房间里说。”
“去吧!”
对方那边很快就接了,当褚砚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时,对面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怎么会是你?”
褚砚看着视频那头有些花容失色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宣布道:“雍雍说你是我女朋友。”
那头沉默了片刻,看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啊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送些东西过来。”
“缺啥了又?”
先前褚砚找出来的那些适合给池隋雍用的罐子给另外放了,他举着手机走到卫生间,“这几样,送新的过来,不要用过的。”
那头的脸又凑近了些,羽睫在视频里扑闪扑闪的,“我说褚老板,咱能别这么挑剔不,这都是我从你家拿来的,除了你就没别人用过,而且都是才拆封的……不对,你能看清东西了?”
反应过来后,云上一脸危机。
褚砚无视她连带的那个问题,“雍雍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什么?你是要送人啊?”
“对,这些……适合他用。”
云上作沉思状,“这几款温和□□,适合肤质本就不错的人群使用,雍雍是哪个?”
褚砚只觉得她问题很多话也很密,“雍雍是医生。”
“啊?是这个池医生吗?”
褚砚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大概一周吧。”
“我今天就要。”
“这些都是定制款,又不是流水线产品,没库存的。”云上一脸愁苦和矛盾,看样子褚砚仍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但这种不顾人死活随心指使的毛病是一点没变。
褚砚显然是不接受一周这个期限,“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就摁下了挂断键。
等他出了房间,池隋雍和那个初次见面的刑主任还在聊天,褚砚在一旁认真听了会儿,结论是雍雍因为照顾自己而被迫放弃了本职工作,雍雍的脸上有为难,两人推拒中频频提到一个人名——褚忱之。
雍雍跟他说过,褚忱之是他大哥。
因为是大哥,所以关于自己的问题就都要过问吗?那他自己的意愿呢?
褚砚对自己的标准很清晰,只要雍雍不离开自己,所有的条件都可以谈。
他径自走到刑主任跟前,用比双方高出一头的气势说道:“你去告诉褚忱之,雍雍需要工作,不准再拦他。”
刑主任暗暗斜了褚砚一眼,然后同池隋雍说:“那小池,我晚点和褚董说一声,你自己安排好时间,也别太辛苦了。”
果然,雍雍闻言后就笑了,如释重负一般,“那就有劳了刑主任。”
褚砚一直盯着他看,将这个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失而复得的‘心灵窗户’里暂时只能收纳雍雍,专注到甚而没能发现对方略有些僵硬的唇角。
“雍雍,工作是会让你开心吗?”
禾安医院儿科医的工作强度倒不至于让‘空虚’俩字有机可趁,褚砚也不知道池隋雍想带着他在更大的空间里活动,他的视线在病房这种窄闭的空间里,真的会让人无所适从。
池隋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先前一直维持的语调难以成型,“上班的话人会充实一些。”
“充实就能让人快乐吗?”
“嗯……大部分情况下是。”
“你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对吧?”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褚砚笑着点头,“好,雍雍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隔天,褚砚就成了池隋雍身后一个引人注目的大跟班,那双眼睛就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扎根,两人也始终保持在两步的距离。
听闻褚砚视力恢复,褚忱之特意来了医院一趟,把即将前往诊室的两人拦在了医院走廊上。
“褚砚……”
褚砚闻声,只微微扫了他一眼,如同扫过廊上的一把椅子,但他还是紧张起来,用询问的目光投向池隋雍。
池隋雍缩了缩手,但没能抽回,他扭头看向褚砚,“这就是你大哥。”
“嗯。”
褚忱之的视线落在交缠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很久都没收回。
眼前所见,果然和他听到的传闻一样。
他比褚砚年长十二岁,都说长兄如父,他自己一直以来也是这么看顾褚砚的,这份自少时就垫定的责任与情感,始终驱使着他要为褚砚多考虑几分。
不论是当下还是今后。
一开始是因为事急从权,顾不得许多,此时看见恢复视力的褚砚用那种他见到过无数遍的目光看向另一个人,那份担忧又冒了出来。
半晌,“池医生,可以单独聊聊吗?”
池隋雍点点头,然后拉着褚砚走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和你大哥有几句话要说。”
褚砚捏了捏他的手,表情有些挣扎,一仰头,被长发半遮的脸毕现,挟着几分无辜,“是要说一些不能让我听见的话吗?”
“不是,你大哥关心你的状况,我和他说一下。”
褚砚疑惑,他看了一眼脸有些僵冷的褚忱之,说不上哪里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来势汹汹,可能会欺负雍雍。
同时他也嗅出了池隋雍在为难,于是直面褚忱之,“如果不是,那我也要听。”
褚忱之皱了皱眉。
现在整条走廊上现在就他们三个,褚忱之只能尽量将话说得隐晦一些,“池医生,云上这段时间有来过吗?”
池隋雍的手始终被褚砚钳制着,就只能站定在原地,“有,前几天送了些东西过来。”
“她是褚砚的女朋友,这个你知道吧!”
只这两句,池隋雍便了然了,“褚董,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池医生明白最好。”
被旁敲侧击的提醒过后,池隋雍涌上来一股气,类似于被人质疑业务能力的那种,心中有不快,但还不至于到愤怒的程度。
“只是我不明白,褚董的担忧是从何而来?”
池隋雍性格本就沉稳,加之在禾安儿科待了这些年,几乎就不会有失态的时候。
他轻笑一声,只用眼神回击道:“一开始刑主任便将我的个人情况告诉你了,您找到我也就说明已经接受了这当中的风险,如果是有人和褚董说了什么,而让您产生误解,那么您大可现在另找一个人代替我,从而规避掉您的隐忧。
语气虽还温和,但态度却强势,“再者,也不能因为我现在单身,就将身边所有同性都纳入待选项吧!是什么让褚董觉得,我可能会对您的弟弟,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褚忱之能感觉到,此刻池隋雍的反驳绝非出于心虚,而是被人曲解后的据理力争。
所以理亏的是他,“池医生,我觉得我需要先解释一下,对于你个人我没有任何偏见,并且我的担忧并非出自于池医生,如果是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那么我道歉。”
池隋雍抗拒不对等的压迫,但也不享受上位者向自己低头的快意,“如果褚董想要一个定心丸,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
“我与褚砚自始至终就只是医患关系,等他病愈,这层关系自然也就解除了,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褚忱之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真正的隐忧同池隋雍说明,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褚砚。
只一扭头,心下又是一惊。
此时褚砚正死死的盯着池隋雍,眼中水光充盈,且已经是不堪承受的界限。
察觉到异状的池隋雍也转头看去。
“褚砚……”
话音未落,一直被攥着的手便被松开了,附着在皮肤上的潮湿与温度被空气迅速回收,渗出丝丝凉意。
褚砚收回了手,收回了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神,他将头狠狠低下,顺滑而茂密的长发替他挡住了一脸的狼狈和无措。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并非全能听懂,但他读懂了雍雍脸上的所有表情,那些表情所牵带出来的情绪来势汹汹,就像曾经在自己的胸膛里滚过无数遍,形成一触即发的机关。
曾在某个地方经历过的碰壁,铸成一块只要站在墙底便会失力的心病。
“怎么了褚砚?”
雍雍在自己身前蹲下,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还有他想要的紧张。
可是经历过刚才,这些东西都好像不那么真了。
褚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发泄着什么,亦或者想同雍雍讨伐什么,心口有东西烧得滚烫,但他又找不到准确的出口。
他躲开对方伸将过来的手,“没关系的雍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