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ocaine Hol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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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打开门时，华生已经陷在松软的椅子中等他很久了。
“华生，你终于回来了。”有些疲倦地打了声招呼，福尔摩斯走到一边的橱柜边倒了杯黑咖啡。
“想不想知道我找到了什么？”华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不太高兴。
“我的针管，不是么？”福尔摩斯感到没来由的心烦，“我知道了，我亲爱的华生，我会注意——”
“还在为那个怪盗的事伤脑筋？”皮鞋在地毯上发出轻悄的走动声，福尔摩斯突然察觉了什么。
华生靠近了他，带动一阵法式男香的清淡气味。在福尔摩斯能够有所行动之前，脖子上传来一下细微的刺痛。
这不是华生！他不会用香水，也不会称呼那个人为“怪盗”！福尔摩斯开始有些头重脚轻，对方刚才给他注射了迷药。药性非常强，视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福尔摩斯紧扣住橱柜突出的边沿，却还是支撑不住跌倒在地。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华生”凑在他耳边说道：“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夏洛克。”
亚森•罗平！[注1]
清晨四点半的时候福尔摩斯突然醒了。明白自己清醒得超过入睡状态后，他披上睡袍起身准备慷慨激昂地演奏一番。然而当他刚刚拿起小提琴弓时，楼下大门的门铃诚恳但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福尔摩斯非常有责任感地想他应该在铃声把哈德森太太吵醒前正义地终止它。
门外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苍白的小伙子，黑色微卷的头发干净而柔软，简直应该被系上紫色天鹅绒缎带。
“请交给夏洛克•欧尔摩斯先生。[注2]”年轻人露出与自己略病态的苍白面孔不符的灿烂笑容，双手递上一个小巧的信封，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写着“Sherlock Holmes”。
他过于整洁崭新的外表与法国口音令福尔摩斯不得不怀疑他所表现出的邮递员身份。不过一封信又不可能直接犯罪，福尔摩斯决定暂且不破坏轻松的心情。
他迅速阅读了一下短信的内容，从容冷静并毫不愧疚地回去掀开了华生的被子将其叫醒。对于对方惺忪而愤怒的眼神他报以视而不见的态度。
“亲爱的夏洛克，我的这封热情洋溢的来信会温暖您的早茶。”读到此处时福尔摩斯表示了一下不屑[注3]，“伦敦的可怕天气使我更加想念普罗旺斯的阳光，请不要吝惜勇敢的尝试，您会像薰衣草一样爱上它。无论如何，希望我不太狼籍的那一种名声大侦探您已经听说了。那么如您所知，我对艺术品颇有几分鉴赏能力，故来函告知我对您的重要之物产生了极大兴趣。祝您健康。亚森罗平”“又及，我想我已经成功盗走了您在清晨无意醒来后宝贵的小提琴练习时间。”
“你听过比这更荒谬的来信么？”
“你听过比这更刺激的挑战么？”
两人同时说道，随后一时面面相觑。
[注1]亚森•罗平：法国著名侠盗
[注2]法语中H不发音，所以罗平将HOLMES念成了OLMES
[注3]罗平是在嘲笑英国人喝茶的习惯，讽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喝茶。而福尔摩斯对他的这种语言攻击表示不屑。
福尔摩斯对化学实验的热衷程度并不亚于推理和小提琴。当然，对于喜欢将事情戏剧化的他，每次有新发现时总免不了向老伙计炫耀一番。
雷斯垂德到访的时候被失礼地关在门外：“给我一分钟，探长先生！”
然而，我们的大侦探半个小时后才姗姗出来，并且似乎毫无歉意。他用手帕擦了擦双手，意外亲昵地拍拍雷斯垂德的肩：“苏格兰场训练有素的警探们懂得耐心，先生，您一定得先瞧瞧这个。”对方显然对他的这份热情不怎么领情，撇了撇嘴嘟囔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您，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看向他，笑容没有变，眼神却示意他听到了。
起居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福尔摩斯就像浑然不觉一样带领他来到实验台前。收集皿中盛放着一点无色的液体。雷斯垂德瞧不出什么特别的，习惯性地探过手去。
“哦别这么冒失，先生，相信我，你不会想这么做的。”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不明液体时福尔摩斯出手拉住了他。“哎，真险。”雷斯垂德大梦初醒一般地呼了口气，收了手并甩了几下，生怕沾到了什么似的。
不顾对方想要进一步解说的急切心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是时候谈谈刚刚潜逃到英国的大盗亚森•罗平了。”
雷斯垂德走后，福尔摩斯急不可耐地继续进行实验。果然，他辛辛苦苦研制的一种新型强酸剂已经变成了可怜的中性水。
不过他因此确定了想法，亚森•罗平来偷窃他的最好机会是乔装成他身边的人。这一回是化学实验结果，那么下一次呢？福尔摩斯吸了两口烟斗，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把那个忠实的老烟斗举到眼前来回看了看。
“够了，福尔摩斯。我受够了，你该去见见阳光了，我的朋友！”对于福尔摩斯每天烟斗不离口地守在家中挑衅亚森•罗平的被动做法，华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叫着冲进起居室，甚至被烟气呛了几口。
“别跟个孩子似的，我亲爱的华生。”被华生从云雾缭绕的中心一把揪出来的福尔摩斯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
“听听你自己！别跟个孩子似的，我亲爱的福尔摩斯。”华生从对方孱弱的手中夺过烟斗，“可怜可怜你的肺，去他的亚森•罗平，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慷慨激昂地批判到最高音节时配合着愤怒将那个烟斗丢到地上。
焦黑的烟灰顺势撒了一地。“哈德森太太的地毯！”福尔摩斯几乎尖叫道，颓然地跌回座椅里，双手焦虑地抓着彼此，“她会强迫我试吃她还在研制阶段的新饼干的！华生，她会的！”
福尔摩斯失控一般的举动使华生更加坚信不能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了，他再次把他拉了起来：“那也是在你从泰晤士散步回来之后！”
葛斯通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口叼起烟斗跑出门去。“好伙计！”华生赞许地喊了一声。福尔摩斯有气无力地放弃了反抗：“我的公寓里有个美国佬么，华生？你的绅士风度哪去了？”
“被你当成苏格兰烟丝抽光了！”
街对面的阴影里，年轻人从狗嘴里拿出福尔摩斯的宝贝烟斗。他撕掉蹩脚的胡子，向发现受骗而变得敌意十足的葛斯通微微一笑：“Merci.”
福尔摩斯意识到他需要稍微认真点对待这个法国毛贼了。他读遍了关于亚森•罗平的案件记录、新闻报导以及自己的原来做下的笔记，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正如文件中不厌其烦提到的，亚森•罗平从不失手，从不留下线索。
你永远无法看住或找回自己要丢失的东西，除非他决定将它还给你。
“福尔摩斯先生，有您的包裹。”哈德森太太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算了，福尔摩斯想比起擦肩而过都认不出的亚森•罗平，哈德森太太的新品种饼干才是燃眉之急：“谢谢，请进。”
哈德森太太今天的心情似乎较为开朗，她喜气洋洋地把双手拿着的包裹和饼干一左一右放在福尔摩斯面前：“尝尝这个，先生，我们约好的。”
包裹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他被清理的光洁如新的烟斗，福尔摩斯无奈地笑笑，伸手取了一块饼干。
“先生，哦先生，”哈德森太太像往常一样顺手打扫起这杂乱无章的房间，并顺口数落起福尔摩斯来，“医生在的时候可不用天天麻烦我这把老骨头。”
她正要把抹布往围裙兜里塞，却被福尔摩斯猛地攫住手腕。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看见男人自信的表情和锐利的目光。
“那还是不要麻烦您了，罗平太太。”
怪盗怔了一下，随即不再费心狡辩，而是露出一个邪魅调侃的笑容，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你赢了，大侦探。”
老实说看着这样的“哈德森太太”真是过于怪异了。福尔摩斯放开对他的钳制拿过他卷在抹布里的注射器，另一只手试图撕去他的伪装。罗平轻巧地向后一退躲了过去：“还不到拆礼物的时间哦，亲爱的夏洛克。”
“另外，我想找不到注射器会令你真正焦虑吧，□□狂热者？”
“这是在表达蔑视么？”“不，很迷人。”
这一次换成福尔摩斯有些愣住了。这个亚森•罗平到底在想些什么？
“很有趣很迷人的小小坏习惯，夏洛克。”罗平一步步向窗口退去，福尔摩斯连忙跟上，“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你的内核，是能让你不再是福尔摩斯的，真正的重要之物。”
“福尔摩斯先生，我的饼干做好了。”门外传来了如假包换的哈德森太太的声音。福尔摩斯条件反射向后一看的空当，罗平已经跃身站在了窗户框架上。
“再见咯，洛奇。[注4]”
福尔摩斯跑过去，却只触及了飘扬的衣料。他呆呆地立在窗边，伸出的手臂也不记得放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让罗平跑掉了。
自己刻意慢了半拍，让亚森•罗平跑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福尔摩斯很久都没有见过华生。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被那个奇怪的法国佬“偷”走了，于是他决定沉着地等待罗平自己感到无趣而把他送回来。在这些日子里福尔摩斯照样办着案子，多少帮助一下苏格兰场，然而冷静变得越来越无法维持。
该死的他需要华生！
福尔摩斯打开门时，华生已经陷在松软的椅子中等他很久了。
“华生，你终于回来了。”有些疲倦地打了声招呼，福尔摩斯走到一边的橱柜边倒了杯黑咖啡。
“想不想知道我找到了什么？”华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不太高兴。
“我的针管，不是么？”福尔摩斯感到没来由的心烦，“我知道了，我亲爱的华生，我会注意——”
“还在为那个怪盗的事伤脑筋？”皮鞋在地毯上发出轻悄的走动声，福尔摩斯突然察觉了什么。
华生靠近了他，带动一阵法式男香的清淡气味。在福尔摩斯能够有所行动之前，脖子上传来一下细微的刺痛。
这不是华生！他不会用香水，也不会称呼那个人为“怪盗”！福尔摩斯开始有些头重脚轻，对方刚才给他注射了迷药。药性非常强，视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福尔摩斯紧扣住橱柜突出的边沿，却还是支撑不住跌倒在地。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华生”凑在他耳边说道：“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夏洛克。”
亚森•罗平！
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隙，视线所及是一半黑一半白。稍等片刻之后，才分辨出了阳光灿烂的天空、遮阳伞与一个人。
那是一个带高礼帽的绅士，这时他转过头来，在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语气来听应该很是愉快：“Bonjour，夏洛克。”
福尔摩斯扯出一个微笑，缓缓伸手拉下他的礼貌。阴影下的脸与他初见时并无二致，苍白清秀，黑发微卷：“这就是你的样子？”
罗平点点头：“第一次见面时要对人诚恳而礼貌。”福尔摩斯不知是不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望见旁边的一片蔚蓝：“我们在哪？”
“在船上，我们去普罗旺斯。”凉凉的指尖在他耳廓轻轻划了划，罗平清澈的嗓音变得温柔起来，“该给自己放个假了，大侦探。”
“说说你的结论。”“现在有意对我留有余地的你已经不再是福尔摩斯了。”青年俯下身在他耳际温吞地悄声道，“冷酷的理性才是你的内核，亲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听后笑着闭上双眼，他对此保留意见。
“我常常想在退休后离开伦敦去做一个养蜂人，普罗旺斯有养蜂场么？”
“普罗旺斯有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ocaine Hol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