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近水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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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同璋被这几句话说得头昏眼花，心口说不清的感觉在涌动着，他又开始呼吸不畅。
偏偏闻栩还在说着，他从自己脖颈处捞起已经不敢再深呼吸的人，凑近拨弄着许同璋的睫毛，“你没喝酒，你在骗我。”
许同璋暑假的很多时间都泡在酒身边，尝过各种各样的品类，他当然知道这酒就是玛格丽特，他当然也知道闻栩是在试探。
可是眼睛敏感得过分，许同璋被迫睁眼，他皱着眉头沉默地与闻栩对视，两双眼睛中均一片清明，“这是特调，你觉得没有的，别的人可以做出来。”
听到这话，闻栩看起来不太高兴，嘴角扬起得勉强。
许同璋最近的神经被家人和闻栩弄得太过于紧绷，这个时候，情绪涌上来也是控制不住的情况。在外人面前，他受伤流血都可以硬撑，在闻栩面前，这些都不可以。
在闻栩这，许同璋一丝一毫的委屈都不想承受。他没按照盟友给定的剧本走下去，擅自加戏，“但我确实没喝酒，我很清醒，有酒味是因为他的酒倒在我身上了。”
闻栩一愣，像是面前的状况超出他的掌控。
但许同璋发自真心地露出笑容。
这才对。
闻栩这个人，在所有事情上都洞察秋毫，偏偏在感情上装得一副迟钝的样子。
许同璋在山顶站了近二十年，在这里却总是处于下风。他之前主动将两人之间的滑杆交付于闻栩手上，如今，又亲自拿回来。
“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问吧。”
闻栩大概思考了几秒，才问：“你身上难不难受？”
许同璋简直拿闻栩没什么办法，他铁了心要戳破两人之间的那片纱，闻栩也是一条路走到黑，总在逃避。这种时候，还要关心许同璋身上难不难受。
许同璋气笑了，“算了。”
闻栩眉头拧紧，伸手按住许同璋的肩膀，偏要问许同璋难不难受。
“不难受不难受，”许同璋瞪着闻栩，“我高兴还来不及，一点都不难受。”
“不行。”闻栩像是听不懂一样，拉着许同璋往主卧走。
许同璋任由他拉着自己，等站到浴室里时，许同璋无奈开口，“你什么意思？让我洗澡吗？”
“嗯。”不知道是环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闻栩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难受。”许同璋明白了什么，故意挑衅，“他说喜欢下次再请我喝。”
闻栩的眼睛黑沉沉的，整个人将许同璋困在浴室门旁和洗漱台的夹角，“他都把酒泼你身上了，你明天还要跟他再见面？许同璋，你这么跟人交朋友吗？”
许同璋只要转头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以及都不太好看的脸色，他就爱往枪口上撞，今夜得不到答案就决不罢休，“为什么不？”
闻栩没有任何迟疑，“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许同璋轻推了下闻栩，转身面对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闻栩，“你是以什么身份不喜欢？”
闻栩嘴唇微动，“现在我们是朋友。”
“行，现在的朋友。那我感情方面的隐私没必要像展览一样告诉朋友，你知道吗？我现在单身，我可以接过任何人递过来的酒杯，不会因为某个人不喜欢就放弃什么。”
闻栩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因为他只顾着看许同璋。他的眼底有了点红色，想强装冷静提起嘴角，可表情管理一塌糊涂。
当然，许同璋的脸色也说不上多好。如果现在的许同璋还不能确定闻栩的心意，那他真的算蠢。可是这种时刻，拨云见雾，一切浮现的时刻，许同璋内心却五味杂陈。
好多个不解最后最后只化成一句为什么。
他轻吐一口气，保持冷静，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变红，“其实我们只不过是朋友，闻栩，你在介意什么？还是说你把我是个同性恋的事情忘了，现在忽然觉得不适应，觉得很恶心吗？那需要我离开你吗？”
自我贬低的话太重了，许同璋总爱用这一招。
闻栩这下真的生气，“你知道我没这么想，好好说话，别这样说自己。”
“我不能好好说话了，闻栩。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什么都不问，因为你什么都知道。”许同璋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好像这些话早就憋在心里很久。
“你察觉到了吗，你觉得不可控了吗，你四平八稳的人生要迎来变数了吗？你觉得恶心变态，你要把这一切超出界限的藤蔓亲自斩断，要把脱轨的人生拉回来吗？你想的话可以。”
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泪在眼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浴室内被这句话震得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闻栩的解释，“我从来不觉得恶心和变态，我的人生也不存在脱轨的可能。”
许同璋点点头，眼泪滑落，“那你是在钓着我吗？”
“我没有。”闻栩走到许同璋身边，俯身略带慌乱地擦着许同璋的眼泪。每一滴泪都是崭新的，带着灼人的热度，烫着闻栩的指腹，连着他的心口都发疼，“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喜欢我。”许同璋盯着闻栩，“胆小鬼。”
擦眼泪的动作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顿半分，闻栩像对待一个珍贵的易碎品一样对待许同璋。比许同璋多经历了三个年头的闻栩也没有多学到什么，他小心翼翼接住所有眼泪，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同寻常的，许同璋直截了当地说到这个，闻栩不能回避。
“对不起。”闻栩在此刻将忍了很久的真心话说出口，在一个不是很恰当的地点，不是最好的年岁，以一种很不正式的方式，推翻了他所有的计划，“我喜欢你，没有不敢承认。”
这句话真的从许同璋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尽管许同璋此前想过很多次这件事的真实性，可这时许同璋的脑袋里还是短暂地炸开一朵朵烟花。
“那为什么？”
许同璋的眼泪止不住，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什么其他。闻栩慌了，被这样的许同璋打得措手不及，他没有哄人的经历，但他清楚是自己让许同璋伤心难过。
闻栩捧着许同璋的脸蛋，鼻尖抵着鼻尖，低声解释。
“虽然听起来很像为自己开脱，但是我现在平衡不好学业和你，如果我不能面面俱到，那不如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再说。”
“那又为什么说了？”许同璋不自觉咬着唇，手指紧紧蜷缩，“我在逼你。”
闻栩皱着眉，拇指强行按住许同璋的下唇，制止对方再继续咬唇。那块地方已经比其他位置红得更深，多了一圈牙印，闻栩摸了摸许同璋的牙印，“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
他开始请求许同璋，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受不了你看着别人，能不能别看着别人。”
许同璋身边不乏爱慕者，图书馆的纸条还带来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几行无关痛痒的聊天也仅仅让闻栩担心了片刻，这回不同。
活生生的会带来威胁的人就明晃晃地站在那里，闻栩只要闻到许同璋身上的陌生草莓味就差点醋倒自己，“跟你住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我今天才意识到，你男朋友的位置不会一直空悬，就算空着，也不会是我的。”
许同璋的眼泪被闻栩全部擦干，“你喜欢我，那要怎么办？”
“你喜欢我吗？”
闻栩明明知道，却还是要问。许同璋不好意思，但是毫不迟疑地点头，“我喜欢你。”
许同璋喜欢闻栩，是比闻栩喜欢许同璋要早的。
闻栩难得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卡了壳，他的表情局促，但这句话现在不说可能再说出口就过了时效性，他摩挲着许同璋脸颊的手指甚至正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愿意。”许同璋又很想哭，“我要和你在一起。”
今夜为闻栩设下的步步紧逼的圈套终于捕捉到了想要的人，许同璋很不道德地认为自己监守自盗，但在将闻栩拉入这个漩涡的同时，许同璋又无比庆幸。
没办法，许同璋就是这样的人。
那怎么办呢？
那他就和闻栩一起躲在漩涡内好了。
闻栩看穿了许同璋所思所想，惩罚性地捏了下许同璋的脸，“别乱想，是我近水楼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姿势就已经改变。许同璋的腰被闻栩搂住，整个人被牢牢锁在闻栩的怀里，以至于他想亲对方都无法动弹。
闻栩低下脑袋，鼻尖抵着许同璋正在疯狂跳动的颈动脉，几乎是咬牙切齿，“草莓味真难闻。”
许同璋忍俊不禁，“在一起的第一分钟，你说我难闻。”
闻栩声音闷闷的，一点没有比许同璋大几岁的样子，“没有，但绿茶味闻不到了。你什么时候洗澡？”
“你站好。”两分钟后，许同璋才被松开。他看着一脸郁闷的闻栩，心情格外好，“你要不要低头？”
闻栩微微抬眉，低下头。
许同璋凑近靠近闻栩的脸，嘴唇刚要贴上对方的右脸时，面前的人就朝左侧了侧脑袋，嘴唇相贴不是第一回，但是那一瞬间，许同璋还是睁大了眼睛，迎接真正有名有分的初吻。
眼镜框偶尔碰到许同璋的鼻梁，闻栩让许同璋帮自己摘掉，他红着耳朵，吻技生涩，却依然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闻到那点草莓味时，又气得轻轻吮、慢慢咬着许同璋的上唇。
他边吻边带着许同璋往浴室内走，还有空闲的心思打开淋浴的开关。
热水从顶端倾泻而下，许同璋半闭着眼睛，不依不舍地结束这个不偷不抢的亲吻，他声音有点哑，“你要一起吗？”
闻栩的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摇头拒绝，“你洗。”然后很快就关门出去，留许同璋一个人在浴室内捧着脸笑。
两分钟后，闻栩去而复返，放下一瓶绿茶味的沐浴露，离开前还不忘记叮嘱，“你那件衣服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沐浴露记得用。”
许同璋无声笑着，他看了眼日期，原来已经秋分。
他恋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