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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造危机 ...
闻栩愣住,忘记抽出手指。
他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紧缩,眼前许同璋对他做出的行为好似阳光般刺眼。
许同璋看见对方喉结滚动,得意又隐秘地勾起嘴角,松了口。
“你听懂了没?许同璋。”闻栩捻着指腹,垂眸俯视座位上的人。
“听懂了。”许同璋乖乖点头。
“听懂什么了?”
“听懂你不觉得我很坏,听懂你很关心我。”
其实许同璋还有一句话没敢说。
他好像听懂了闻栩或许也正心动。
不久后,许同璋也正式开学,但胸口处却一直堵着口气。
很多人信奉命运,许同璋也信。之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总伴随着某些不太好的消息或者事情,可能是成绩差了,也可能是主队比赛失利了。
就像是一种预告,许同璋这次也在等待着既定的命运到来。
他每踏进一次办公室都要警惕老师会不会提到保研名单,晚上睡觉时,这些事情在梦里也挥散不去,他睡得迟醒得早,看手机的时候也从未放松彻底。
偏偏这时FK的比赛输了,队伍倒在败决的舞台,身为队长的shun发长文道歉。许同璋将那条微博翻来覆去地看,逐字逐句地咀嚼,最后留泪叹气,再也不想登上微博。
闻栩陪他喝了酒,又打游戏至凌晨,在最后帮他擦去眼泪,而后闻栩认真地盯住许同璋的眼睛,说,FK肯定会打回来的,shun会带领他们打回来的。
许同璋也看着闻栩,他想到shun发的那篇小作文,有些怀疑是否能在秋季赛的赛场上再见到shun。他悲伤地想,也许不能。但他回了句,那我信你。
时隔近一个月,FK淘汰的那晚,许同璋再次和闻栩睡在同一张床上,许同璋又借着自己“喝醉”,嘴唇和闻栩的唇相贴。
也许是太过悲伤,许同璋根本没喝很多,反而是闻栩,多了点醉意。
窗帘没拉,屋外的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纱,笼罩在床上的二人身上。熟睡的木鱼什么都不知道,许同璋目标明确,在闻栩搂着自己的腰,带到床上躺好的那一刹那,就低下脑袋。
这次的许同璋比上一次清醒很多,他吻上去时还睁着眼睛,和闻栩对视着。仅仅是这样贴在一起几秒钟,许同璋看对方看花了眼睛,眨眨眼,泪便滴在闻栩的脸上,包裹住那颗和许同璋近似共生的痣。
为shun难过,为FK惋惜,为模糊不清的暧昧关系,为悬在头顶的把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许同璋的心脏被揉捻,他控制不住地想在闻栩身上找到更多安慰,但只是克制地贴贴唇和脸颊。
闻栩的嘴唇动了下,许同璋赶忙撤开。
双唇分开,许同璋却还趴在闻栩的身上,湿漉漉的眼睛不曾移开视线。有一就有二,反正第二天天光大亮时,许同璋又可以搬出断片的借口,将自己流氓的行为一概抹去。
念及此点,两秒后,许同璋又轻轻吻了那颗痣,不出意料又咸又涩。他眼眶干涩,顺势闭上眼睛,从闻栩身上滑下,紧贴着闻栩的手臂侧躺着。
眼睛闭着,但其余感官还在工作。
许同璋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闻栩侧身面对自己,很快呼吸声明显凑近了些,闻栩很小声地问,略带疑惑,“为什么又亲我?”
因为喜欢你。
因为忍不住。
许同璋在心底说。
“上次还咬我,这次怎么这么乖?”
闻栩当然得不到答案,他继续自言自语,手指还试探性地触碰许同璋紧闭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哭起来好可怜……也很可爱。”
手指往下,滑过脸颊,“但是明天你又会忘记。”
再往下,当闻栩的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许同璋的唇角时,许同璋确实心里一惊,他装作熟睡的样子,光明正大地偷听闻栩说话,“我是喜欢你吗?”
许同璋忍住帮他回答的冲动,很好意思地蹭进闻栩的怀里。
我这么好,喜欢我吧。
沉入梦乡前,许同璋迷迷糊糊地想,喜欢我吧。
第二天早上,面对闻栩,许同璋依旧镇定,滴水不漏。只是在跟闻栩的肢体接触中多了些不自然感,许同璋正沉溺其中时,却又被现实一击即中。
以为互相暗恋的心上人身边多了位曾见过面的师姐。
吃完饭后,许同璋和闻栩并肩往图书馆走,而闻栩的右侧站着路上偶遇的方韵,两人隔着近一米距离,聊着医院相关的话题。
可能是师出同门,最看重闻栩的教授也亲手教出方韵,而此前,闻栩和方韵又因为方韵的弟弟有过照面,所以两个人熟悉起来很快。
方韵走得很急,边说话边打字,“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可不能放鸽子啊。”
“嗯,一定。”
“说起来,李教授还真的很看好你,天天跟我说有个特别特别想收的孩子……”
许同璋偷偷啧了声,不想听他们天书一样的对话。他走得慢了些,从与身边人并肩到相隔有两拳的距离。
闻栩回头看了眼,抬手拉住许同璋的手腕,“谢谢李教授的青睐,也谢谢师姐。”
台阶太长了,许同璋放弃挣脱,却也不是那么高兴。
不同的专业就是这样的,闻栩可以和池觉聊学习,可以和师姐聊实习,却只能跟许同璋聊游戏、聊与医学无关的话。
“那你研究生之后打算去一院?”
“很大程度上可能,但是还要考虑其他因素。”
“什么呢?恋爱?家庭?这可算是国内顶尖的医院。”
闻栩笑了下,没回答。
“保研名单也快出了吧。”
“嗯,就在这个月。”
听到这个话题,许同璋选择挣脱开闻栩的手,“我系个鞋带,你们先走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只有在户外,许同璋才能稍微不那么憋闷。他默默计算着时间,看着前面的两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揉了揉眼睛蹲下身。
他拆开鞋带又慢慢系紧。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也不想站起来,蹲在地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但熟悉的手掌伸出,闻栩去而复返,又像个体贴入微的绅士,“腿麻了吗?”
许同璋摇摇头,躲过那只手,朝一脸错愕的闻栩微笑,“没有,我就是累了。学姐呢,我忘记说再见了。”
方韵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此刻只剩下闻栩和许同璋两个人。
“刚刚走,她说下次一起吃饭。”
“去啊,和我说干嘛。”刚才的那一点点不开心被放大,“你自己去图书馆,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睡觉了。”
“头晕?”闻栩想探许同璋的额温,又被躲过。
“没。”许同璋昂着头,“再见。”
但没走一步,手腕就被闻栩捉住。许同璋内心腹诽,其实自己也没有下多大的决心,要不然怎么会被这么轻轻一拉就能停留在原地。
“那回去吧,我也不去图书馆了。”
许同璋哼了声,表情冷漠,“不去你拉着我干嘛?”
闻栩笑了下,“你在生气吗?”
许同璋没理他,“走不走啊?”
“走。”
闻栩边走边解释,“她让我们一起去,所以要和你说。”
“哦。”许同璋脸上面子挂不住,又不想承认,索性将错误全部推到闻栩身上,他越想越难过,“你刚刚太过分了,像我不存在一样。”
“还有吗?”
“啊?”
“我还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有!”
许同璋像打开了话匣,一个劲地吐槽闻栩,从早上的早餐开始说起,委屈得很。闻栩边听边嗯,许同璋以为对方压根没有听,锤了下闻栩的胳膊。
但闻栩笑着没躲,说,“你看着我,我下次不会这样。”
过了会,他又说,语气认真,“你别不理我。”
于是,什么憋在心里的不高兴就像气球一样,早早飞走,不存在了。
可是一到大四,身边的所有人好像都被按入一个既定的程序,实习的,考研的,还有四处旅游的,好像这个时候,大家忘记了前三年的舒适,忽然就开始准备踏入社会。而许同璋还在自己圈地的乌托邦,迷茫又不想选择方向。
对于最近的心情波动,愈加频繁的找茬能力,许同璋也有所察觉。
闻栩太忙了,许同璋往返不用担忧学业和事业的易于那里多次,他趁着闻栩满课的这天晚上,又一次跑去一隅。
易于听完许同璋倾诉的全部,“还不摊开说吗?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很难有人看不出来吧,你们现在浑身上下一个味儿了知道吗?”
许同璋脸唰一下红了。
“池觉也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啊。要不是我最近很忙,我都要气你不告诉我这件事了,弄了半天还没说开呢?”
许同璋愣住,指尖掐着掌心,“没有。”
易于欲言又止,敲了敲桌子。
舞池里舞动的人群热闹非凡,有人持酒走过来坐在易于身边,笑靥如花,“这是你说过的那位好兄弟?”
“是啊。”
“他看起来兴致不高呢?”
说话的男人前一分钟还在舞台上弹着吉他,游刃有余地唱歌,现在坐在这里,身上不羁的装饰显着此人格外成熟,看起来和易于很熟。
许同璋看他,“要不然你猜一下呢?”
“无非是遇到事情了,说出来我还能帮帮你。”
许同璋看了眼手机上闻栩新发过来的消息,选择相信面前这位看着就很靠谱的朋友。
听完所有故事后,朋友露出了然的表情,“现在流行这种关系?”
“别挖苦我了,我好烦啊。”
许同璋叹了口气。他以为闻栩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闻栩没有一点想要在一起的念头,次数多了,许同璋也开始摇摆,表白的念头慢慢熄灭。
“也是,暧昧期还是太有安全感了。不需要担心表白后被拒绝的情况,也不用考虑在一起后怎么相处。”那人问到关键处,“那你现在在痛苦些什么?”
“那就是觉得还不够。”
许同璋认命点头,他总是吃醋,最近都不太像自己了,这样失去掌控的感觉很不好,憋屈极了,可是在闻栩的角度好像又没什么错的。他向许同璋解释一切,保证不会这样,下次就真的不会做。
但越这样,许同璋越觉得不对。
“我教你一招。”
平静的局面需要外人的参与,互相拉扯到平衡点的关系也需要外人来打破平衡。许同璋半懂不懂,用着对方告诉用自己的方式回复了闻栩方才发来的“你不在家里”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许同璋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的照片。
许同璋:[他喝多了,在一隅。]
闻栩:[易于吗?]
许同璋:[易于不在。]
“发完了吗?”那人说。
闻栩几乎秒回,[你是谁?]
许同璋开始心虚,他不太想实施这个计划,“发完了,但是……”
但不等他发出撤退的信号,男人就举起一小杯酒,他说了句抱歉,然后将酒洒在许同璋的衣服上,“发都发了,别后悔了。还是你对他太好了,没有危机感。”
“其实也……”
“你还想不想确定他什么想法了?”
许同璋抿唇不语,两秒后点头,“那我怎么做?”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处,商量的声音被歌舞的声音掩盖住。在闻栩踏进一隅的前一秒,许同璋又开始装醉,趴在桌子上,胸口的酒渍已经干涸,留下浓郁的酒味。易于早早离开,在隔壁的昏暗中关注一切。
他没法看闻栩的表情,只能听到对话声。
闻栩抱起醉了的许同璋,声音冷淡,“我先把他带走了。”
“等等,我要确认一下,你是他的?”刚才还谋权划策的直男此时故意捏出暧昧的声线,好像和许同璋关系很不一样似的。
“……朋友。”
“没听他提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找个人带走。”
许同璋背后一凉,察觉到闻栩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一紧,声音听得人发怵,“等一下你可以问易于,这里的老板。”
而后,许同璋听见闻栩凑近,温柔开口,“许同璋,能走吗?”
在心里面说了一万次不能的许同璋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眼闻栩后,下意识摇头,又反应很快地说:“能。”
下一秒许同璋就腾空,被闻栩抱起来。
“走了,其余的你找易于。”
许同璋没法说话,庆幸这场戏落幕,但那人不按常规出牌,在闻栩走之前还要再来一句,“那你帮我告诉他,明晚老地方我等他。”
闻栩没说话,直接走了,一路上一句话没说。
除了在出租车上,其余时间,许同璋都是被闻栩抱着走的。这样的姿势此前许同璋从没试过,因此,他时不时就要以为闻栩的手会脱力,在闻栩又一次放松力气后,许同璋的双臂环紧闻栩的脖颈。
“终于醒了?”
许同璋睁开眼,看见闻栩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看了眼,已经到家门口,含糊地说:“好了点,我可以自己走。”
闻栩放下许同璋,开门、开灯,然后等许同璋换好鞋,将他圈在玄关处。
许同璋还在装醉,表面镇定带着点困倦,可心跳声剧烈。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味道切断了许同璋的神经,当他和闻栩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站在玄关处时,许同璋竟然有种就这样坦白的想法。
他似笑非笑,被酒精催动,不知道是想要个答案还是想要个结果,“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要亲我。”
闻栩闻言皱了皱眉,像是被这句话恶心到。想必全天下的直男在听到从同性口中说出的这样直白露骨的话,都会觉得浑身发麻。
远离、后退,开始自我保护。
明明此前许同璋可以笃定闻栩的心意,但现在他真的不确定。
闻栩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你和那个人去喝酒了?”
许同璋垂下眼眸,不再和那双眼睛对视,“不可以吗?”
“你们……”闻栩似乎纠结了很久,而后才很不经意地说:“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同璋没接这个话题,也不知道这话里透露着的这委屈从何而来,“想认识就认识了,交朋友而已,你不让啊?”
“我能管到你吗?”闻栩扯了下嘴角,“喝的什么酒?”
“玛格丽特。”当时没注意,许同璋也不记得是哪杯酒,于是他根据自己身上残存的酒味,随口扯了个酒名,说完就听见闻栩笑了声。
“笑什么?”
许同璋喘着气,仰头靠在门上,他明明没喝酒,脑子里确实一团迷糊。他盯着闻栩,从眼睛到鼻梁,最后落在嘴唇上。
不过,他蜻蜓点水地,在突出来的,滚动的喉结上留下一个不算亲吻的亲吻。
喝醉太好了,许同璋不止一次地想,又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卑劣。他仗着醉后随意地霸占闻栩,醒来后又可以重新开始。
心跳声随着嘴唇上的触感而变得聒噪,他流连几秒,想退开又被因为酒味停滞脚步,他脑袋抵在闻栩的肩头,撒娇似的,“我头好晕。”
闻栩没说话,可能是无话可说。
之前在酒吧商量好的什么故意让闻栩吃醋的戏码似乎没有作用,许同璋不再尝试试探,他想,不如一直这样,双方都装着糊涂,也挺好。
就当他以为这次的事情就像是醉过的夜晚,睡过就翻篇一样,闻栩却意料之外开口。
耳边的话掷地有声,许同璋每听一句,腿就软一分。
闻栩笃定:“许同璋,你身上好浓的草莓味。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张桌子上好像没有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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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or隔日更中,苟收藏ing其余时间就是捉虫捉捉捉捉到厌倦! 下一本现耽《美帝竹马复婚手记[电竞]》 段评已开,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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