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野火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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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栩无比庆幸，这晚他时刻看着手机，所以没有错过最关键的信息。
在各个软件发送的广告消息的烟雾弹下，有一条消息格外突出。
是他正在等的。
许同璋失联了十七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此刻发来消息，估计是已经走到了有信号网络覆盖的地方，他打开手机，然后轻轻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在哪里？”
再之后，是一条定位消息，显示对方所在地是云顶小区18栋。
有一个模糊的可能一直攻占着闻栩的心防，他打字打错了几次，三分钟后才回复，“在家等我。”然后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开口麻烦司机开快点。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为今晚的见面让路，无论是不再静音的手机，还是出租车既定的目的地正巧是云顶小区这种巧合。
机车停在小区车库，要去北淮就得先去云顶。
闻栩要见许同璋，一切都开始顺利。
他下了车后就往18栋奔去。
夜幕降临，但周围的一切并未陷入沉睡，平常却极具烟火气的声音将闻栩包围。
遛狗的情侣逗着小狗你追我跑，木鱼也曾在那处草地撒欢。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选择了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歌曲，闻栩曾在许同璋口中听过。坐在广场中央喷泉旁拍照的阿姨笑得开怀，时不时吐槽下拍照叔叔的审美。
这让闻栩想起和许同璋遛狗的场景，他也这么拍过许同璋，不过是许同璋要求的。
那张照片还在闻栩的手机里吗？他不太清楚，相册里占据的全是这一个月的早中晚饭、木鱼以及风景的照片。
越靠近18栋，那些声音也慢慢变浅变淡。
上电梯后，闻栩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长方体的电梯箱里只站着他一个。
楼层数于时间裂缝中飞速增加，好像只是刷了次卡，再愣神几秒，就到了十八楼。
“叮——”
电梯门开的刹那，新鲜的空气和暖风扑面而来，这个世界上的声音又能被闻栩感知，它们在此刻通通回到闻栩的耳边。
他走到1806的门口，几秒后开门。
没有扑上来的小狗，没有许同璋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灯，什么都没有。
但门口的行李箱昭示一切，许同璋真的回来了。
闻栩往里走，明明心里急切，脚步却笨重得像刚开始学习走路，差点被地上的小狗玩具绊倒。
客厅里，许同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庞被火苗衬托得极其柔和，像老式胶卷相机拍出来的那种故事感帅哥。
闻栩看到许同璋放下打火机，抬眼冲自己笑了下。现在客厅里只有生日蜡烛的火苗的光亮，许同璋应该是看不清闻栩的位置，但偏偏，这个笑容正对闻栩。
短暂的几秒钟时间无端拉长，闻栩还没动，他的心脏就已经开始为这个笑容而不求明天地疯狂跳动。
许同璋说：“你回来得好快。”
“本来就是要回来的。”闻栩听到自己这么说。
“你们聚完了？”
“嗯。”
闻栩描摹着眼前人落在光里更显优越的五官，主观上，他认为面前的人和视频里的人有哪里不太一样，可客观上他暂时找不出什么不同点。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既神奇又神秘。
“你太不够意思了，生日也不告诉我。今天我不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给我发。”
许同璋支着下巴，在原地朝闻栩招手。
闻栩这才迈步。他走到许同璋身边坐下，看到茶几上蛋糕的全貌。圆形的淡黄色蛋糕表面一层有几条裂缝，微微向下塌陷，中间插着数字蜡烛，蛋糕整体不太美观，估计是哪个手艺不太行的蛋糕师所做，许同璋竟然没让他返工。
许同璋不知道闻栩心里在想什么，他拍了下闻栩的手背，啧了声，“你说话啊。”
闻栩很快道歉，“对不起。”
许同璋惊讶挑眉。
“算了算了，我是很大度的一个人，才不会跟你计较，更何况你今天过生日。”
“你怎么会过来？不是说开学才能来吗？”
“明知故问。”
闻栩张了张口，笑了下，“我看到你带行李箱了，你不走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许同璋随口一说，说完后就动手将自己偷偷摸摸做的蛋糕往闻栩面前移。然后他听见闻栩嗯了一声，“很感动。”
许同璋回头看了闻栩一眼，笑了下，“好的，那吹蜡烛许愿，寿星。”
两个数字蜡烛的脑袋抵着脑袋，蛋糕店里的经典款式，在这个蛋糕上显得格外可爱。
闻栩闭上眼睛，过了五秒后，吹灭蜡烛，而后起身开灯。
许同璋让自己许愿，但闻栩开完灯坐回沙发的过程中想到刚才闭上眼睛的五秒钟。他并未许下什么愿望，即使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些什么。
“你切蛋糕吧。”闻栩听到许同璋这么说，于是他接过刀切了一小块，递给许同璋。但许同璋没接，他摇摇头，示意闻栩先吃，表情中还带着一丝期待。
闻栩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压下没说，他吃了一大块，说，“好。”然后他重新切了了块，放在许同璋手上，“你的。”
“那个……”许同璋看了眼闻栩的表情，“怎么样？”
“挺好的。”和上次许同璋姐姐生日那天闻栩吃到的那种蛋糕不太一样，闻栩的过敏反应似乎还没有产生，他在许同璋期待的眼神中又吃了好几口，还是没什么反应。
按理说平时这个时候嘴唇早就开始发麻，但是这次是个例外。闻栩试探性抬手摸了摸唇，眉头轻皱。
许同璋吃了口蛋糕，看过来。过了会，他忽然开口，“不会过敏，你放心吃。”
“？”闻栩疑惑看回去，电光火石间领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心底的猜测很快得到许同璋的验证，“我自己做的，没有鸡蛋。”
又是轻飘飘一句，许同璋说完就扭头看向别处，耳根微红。闻栩盯着手心里的蛋糕，重复着许同璋的话，“你自己做的，没有鸡蛋？”
许同璋嗯了声。
还有很多事情许同璋都一概隐去，他没说自己为了提前回来绞尽脑汁想了多少借口，最后不得不搬出教授来。他怕露馅，主动去找教授，说要去学校。幸而教授一向对许同璋青眼，知道这事后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他也没说自己花费多少口舌才让北淮的一家知名蛋糕店借一个下午的烘焙室和原材料，之后又花了多少个六十分钟，见证过多少个失败的产品，最后才终于迎来最好的一个。
他只是随口带过，看着闻栩明显宕机的表情发笑，“天赋异禀，一做就成功了。”
闻栩不信，他看出来许同璋在撒谎，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话显得对方格外可爱。
从小到大，闻栩都没怎么过生日。自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日是在迟到的礼物和祝福中度过的。爸妈之前很忙，往往记混日子，错过闻栩的生日。闻栩也没提醒，他知道，礼物从来不会缺席，只是会迟到几天或者十几天，也都一样。
生日蛋糕就更别说，幼年时期就被爸妈发现的过敏原导致了闻栩跟所有鸡蛋类制品绝缘。
小时候的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生日会有爸妈的陪伴、礼物和蛋糕，而闻栩的生日，只有不太准时的礼物，以及永远很忙的爸妈。
最好奇的那一年，八岁的闻栩自己买回来一个蛋糕，在比去年又大了一倍的房子里为自己庆生。
他给蛋糕插上因为没有火机所以无法点燃的蜡烛，自己给自己唱完生日歌，然后手里抓着氯雷他定，吃了一口蛋糕。
可蛋糕还没吃几口，爸妈就突然回家，带回来一室的争吵以及失手打碎一地的玻璃碎片。
年幼的闻栩来不及收起蛋糕，凭本能朝爸妈跑过去，却被桌腿绊倒，手掌压实玻璃，留下一个疤。
过敏症状开始蔓延，从嘴唇到身体，原来蛋糕的味道是苦的、麻的，他不再想吃蛋糕。
“很好吃。”蛋糕不大，闻栩跟许同璋你一点我一点竟然吃完了全部。闻栩又说了一句，“很好吃。”
许同璋大概听出点什么，他用胳膊撞了下闻栩，顺势仰靠在沙发背上，哎了声。
闻栩闻声转头，往外挪了挪，这样他能看到自己身后的许同璋。
对方扬起下巴，弯着眼睛，摊开藏着礼物的拳头，一枚钥匙扣从中滑落，随着动作前后左右摇晃，银圈正好套在中指上，像枚戒指。许同璋看着闻栩，“二十岁天才蛋糕师就在你面前。他说，祝你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许同璋的眼睛装着太多真挚，闻栩招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想缓解胸口的闷胀，却是徒劳。
“我……”一向沉稳的闻栩紧张得词穷，接过那枚印有专属机车编号的红白钥匙扣，“谢谢同璋。”
“小事。喜欢吗？”
“嗯，喜欢。”
说完闻栩就笑了下，他可能太过于自以为是。在这之前，闻栩以为许同璋会忘记自己的过敏，会不清楚自己的生日，可今晚的一切突袭，许同璋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无法招架，甚至自惭形秽。
“我没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不是我不在意你。”闻栩抿唇盯着许同璋，并不是要为自己开脱，“我以为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都显得刻意。”
许同璋佯装生气，“还是关系浅，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可以不在。”
闻栩有些急，表情不再冷静，“不是。我的生日也没有这么重要，之前也没有这样过。”
平时不过是跟池觉吃顿饭，待一整天，幸运的话，爸妈不忙，或许能解锁出几段对话。
“究竟是少爷还是小可怜儿啊。”许同璋放轻声音，站起身张开双臂，“借你抱一下？”
没有迟疑，闻栩起身抱紧许同璋。他的身体将许同璋完全罩住，视线却落在不远处桌上的许同璋亲手制作的蛋糕上，心情不言而喻。他想了很多，想铭记这个夜晚。
正巧，许同璋的下巴抵在闻栩肩膀上，嗅到熟悉的绿茶香味。他微笑着说话以缓解心里的紧张，无师自通说的话却像情话，和闻栩心底陈述的那句话撞上，二重奏一般。
“闻栩，我想让你记住，这很重要。有人会在这个日子为你做一个不加鸡蛋的生日蛋糕，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人下一年下下年每年的七月初七都会这样做。”
闻栩记下，将这段话镌刻入心。
闻栩，你要记住，你的二十四岁，有人为你做了一个不加鸡蛋的生日蛋糕。那个人漂亮、可爱、不顾一切，是个浪漫疯子。他说，不出意外，会陪你一辈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