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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献金策 “一切才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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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就这么紧盯着王笙的手,王笙嘴里还念叨着:“军中纪律不准少府兵与主帅兵碰头,眼下只有您……”话语间,王笙从腰后掏出个符子,定睛一看,原是个银包铜的符,符即为权,看来这王笙也不是简单人物。
王笙缓过劲,动作利索起来,这时倒是有了几分将士的果断。他双手持符献于江珩面前道:“求大人相助!”
江珩等的就是这句话,没多施礼,拿了符,跨上马,直直向军队追去。
王笙注视着江珩远去的背影,双手如同掬水似的捧于胸前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江珩的马是父亲的遗物之一,他祖父曾驰骋沙场战功赫赫,驯马技艺一脉相承。
江珩在越发晃眼的白雾中穿梭,月光如剑般冷冽,风吹草动如长刀出鞘。他不怕。
末尾的士卒早已疲倦不堪,连身后有人逼近都毫不察觉。
江珩看他们不作反应,心想干脆一路跑去队首再做通报。
不料半路他便被几人横刀拦下。这些人用得都是长刀,但实与身高不符,显得笨拙无力。
“来者何人?”问话的是几个长须白鬓的老兵,借着月光,他们脸上的刀疤清晰可见,岁月同样磨蚀了他们的声音。
江珩举起兵符,大声道:“奉少府之命前来支援!”
与文符不同,武符上镶夜明珠,以便人们在夜间也能迅速辨别从而放行。
队伍还在缓慢行进,老兵们一面走一面对着兵符作揖,但江珩看着面生,他们又有所戒备道:“援兵何在?”
“只有援马!千里劲蹄汗血马一匹,献于主帅!”江珩答道。
几人面面相觑,打了一辈子仗,他们连汗血马都没见过一眼。
见这几人犹豫不决,江珩又掏出父亲的符,两符相扣,借着夜明珠,金制符子更加耀眼。
“奉天命所归!”江珩喊道。
老兵们被这纯金制的牌子吓得不轻,不敢细看,又因老眼昏花,都以为是当朝的大官,奉的是天子之命。
“通知前列,速速放行!”他们收剑入鞘,向前方喊话。
一路畅行无阻,江珩跑到最前方时,曙光已渐露,衰草染翠。
领头男人的确各种意义上高人一等,即使负伤疲倦也迅速拔刀迎击。
那是把弯刀,常人难以驾驭,江珩儿时与父亲受邀观兵时,万人中不见得有一人佩戴——等等,弯刀?
眼看他就要砍向宝马,江珩迅速调转马头,拉紧缰绳,引得马扬起前蹄格挡。
男人估计没见过如此高大的马,稍稍愣了一瞬,江珩趁机举符喊道:“末将奉少府之命前来支援!”
“什么人也敢自称末将!”男人冷笑着继续扬刀。此刻后排传话刚好到达前方。
江珩嘴角一扬,扯下行囊,跃下马去,将马鞭扔给男人,自己则是停在原地。
男人领会,手腕轻翻回扣,将刀收入腰间横鞘,跨上马。
“此战胜后,请将军还马于江珩!”江珩拱手目送道。这赵小将军朗眉星目,半侧脸庞凝固着鲜血,更添几分狠厉。
男人得了马,瞬间气冲霄汉,漫天霞光于马蹄下摇绽。江珩,缘分不浅啊。
“遵命!”男人远远答道。
男人举鞭喊道:“御赐宝马,天助飒沓!”。士兵看到主帅英姿,纷纷齐喊必胜。
江珩有些体力不支,一手撑地做缓冲,额间淌着汗。想着终有了个人情债,便因两餐未进晕倒在地。
“公子!您可还好?”王笙喊着,那只鸽子也停在草地上啄着。
江珩睁眼,王笙五官皱紧,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无妨,先前有些劳累罢了。”江珩拂开王笙握在肩头的手回道。
“请公子骑马前去验收,我在此地相候。”王笙说着,转身去牵马。
“王兄为何如此信我?”江珩缓缓起身问。
王笙做军礼回答:“方才为公子整理行囊,瞧见国相符,才知公子身份。龙必生龙,是王某有眼无珠!”
江珩听了这话,又抬眼看到王笙已将兵符挂于腰侧,而自己的行囊也早已束好挂在鞍侧,便明白了。
父亲虽已离去,但江珩自己仿佛仍身置于荫庇之下,得以保全。但也只有他知道,荫庇固然遮阳,也必然易招致雷击而支离破碎。
正想着,王笙竟不知从哪弄来些炊饭,端至江珩面前。
王笙道:“公子大义。”
江珩咽下饭,挥手道:“不,我早就不是什么公子了,”他看向王笙,看着他粗糙的面颊和开裂的旧伤,继续说,“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出路,爬也要爬上,否则必死无疑。”
王笙沉默了。
江珩简单用膳后,整束装备,回头对王笙说:“我们同为百姓,食不果腹时,谁人还有余力为千秋大业而恸哭?”
活在当下。
“飒沓骑一分为二,如同猛虎断其爪牙,”江珩字字诛心,“将军,你想看主帅这般节节败退么?”
王笙攥紧拳头:“末将岂能不愿追随将军?只是军令如山……”
“军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江珩转身,灼灼目光落在王笙身上,“我有一计,可让飒沓骑名正言顺地率部与将军会合。”他低声细语,将计划全盘托出,王笙先是震惊,随后眼中逐渐燃起希望,他重新打量眼前少年,决定一试。
“少府那边,末将去说。”王笙毅然望向东南方的丘陵。
不消两日,一封密信送至晓寒尽手中。信上是江珩清隽的字迹,只寥寥数语,却让他沉思许久。
当夜,晓寒尽召集头部精锐,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以剿匪为名,率部向半日花方向接应。这战,他们不能再输了。
“备马!伤兵暂且在此休养,其余人与我一同出关!”晓寒尽说罢,众人纷纷上马扬鞭,默契地依指示在关前列队。
玄甲在月下与佩剑一同泛着冷光,风将粗沙覆在将士们眉间,又被他们的目光逼退。
与此同时,江珩在土丘上回首,仿佛已看到了覆压而来的铁军。
风起云涌,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