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美丽又薄情》烟荼

6、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6 无

　　“小闻，周六来的时候不用太紧张。”

　　李安良注视着闻千渔的脸，语气愈发柔和：“因为是临时安排，测试的内容不会很复杂，将会主要围绕着你的感知能力，以及是否会被鬼造成伤害这两个方面展开。”

　　“由于涉及伤害型，这次测试会有一点危险，需要你在当天签署一个确认合同，我们的专员也会向你讲述其中危险性，如果你觉得后悔，可以在签署确认合同前终止这场测试。”

　　为了不让闻千渔为危险程度担心，李安良向闻千渔说明：“但放心，有我在，如果你确定要参加测试，测试内容绝不会对你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也不会带给你不可逆的伤害。”

　　闻千渔连连点头，眼眶还是红着的模样。

　　好人啊，真是好人。

　　像季长川，非常地好，总是能细致到一个他自己都不一定关注的角落。

　　李安良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不用想太多，无论测试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进行相应的安排。”

　　这话显然是充满保留，闻千渔却好似恍若未觉其中的含义。

　　他直勾勾地盯着李安良，真情实意地说：“李主任，你真是一个好人。”

　　只是好人不长命，总是要死的。

　　闻千渔的话音刚落，后台入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分明还是上午，他却显得忙碌已久，脸上带着严肃与认真。

　　眼见李安良与闻千渔站成一块，中年男人的脚步微顿，扫向闻千渔的余光中带着些许探究：“李主任，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了。”

　　“好。”李安良应下。

　　刚好他与闻千渔的沟通已经告一段落，确实是时候该走了。

　　“那我先走了小闻，周六见。”

　　“周六见。”闻千渔乖巧道别。

　　*

　　告别闻千渔，李安良和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黑色的公务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

　　中年男人是李安良的助理，此时快走两步，替李安良拉开后座的车门，等他坐进去后，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外面，里头一瞬间变得寂静。

　　“去下一个学校吧。”李安良说道。

　　车子启动，李安良对助理说：“周六安排一个测试，就是刚才那个孩子，他说自己感知不到鬼，以及想测试一下自己是否会被厉鬼攻击。”

　　助理的眉头皱起来：“李主任，这、”

　　他跟了李安良十几年，早已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有些东西别人不能问的他能问。

　　于是他说道：“李主任，您也太心软了，这次来讲座本就不是为了招人，您开了这个口子，万一之后学校的学生也这般不懂事，您还要安排吗？”

　　这次走访各高校讲座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高层，哪里要跟招聘会一样，到时候一个两个学生都特别要求，回头得像鸡妈妈一样后面跟了一堆崽子。

　　“哈哈哈好吧老张，你真懂我，这个我还真没办法保证。”李安良无奈笑道。

　　然而他甚至还有心情和助理开玩笑，“其实也没什么太坏的地方吧，说不定到时候能排班测试排满几天，都给我们调查局挨个招来呢？”

　　助理也很无奈。

　　李安良总是老好人，所以他就不能做一个好人，两个人一起唱红脸，威严就会如奶油般化开，在许多事情上都是要他更坚定、并且更“坏”地去解决。

　　“李主任，之后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助理开始反思，觉得都是自己没有时刻跟紧李安良，才发生了这起意外。

　　“这个就算了，下次有学生来进行这方面的交涉，还是交给我吧。”助理继续说道，“总指挥部早就定好了，特殊人才的招聘通道要等方案完全落地再统一开放，流程、标准、审核机制都要严格执行。”

　　“总是对个别特例开后门也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李安良对这句话是很认可，他笑道，“有老张你帮我处理事务，我是再放心不过了。”

　　“只是那个孩子，我怕他出事。”

　　李安良的目光飘向远方，“你知道，等方案落地通道开启后，所有申请的人都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法律责任，若是在这个地方说谎，欺骗官方资源进行投入测试，会直接追究个人刑事责任。”

　　现在单独测试，最后结果出来是谎言，还可以打发走，这个事情会被李安良原原本本记录内部档案，不会对闻千渔造成特殊影响，但是绝对不会有他再次申请人才的机会了，杜绝后续再谎报的情况，也能作为对闻千渔个人的警示。

　　要等通道真的开启的话，自行申请，严格走流程，谎报是真的会坐牢的。

　　而那个孩子……

　　“所以李主任你觉得他是在撒谎？”助理问。

　　李安良思考了一下，回道：“是的，我觉得他大概率是在撒谎。”

　　“这个孩子他很傲气，又有冲劲，看起来很难容忍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他说暂不招普通人，闻千渔就在他面前露出了那么屈辱的神色。

　　“如果他本身真的是特殊体质，我觉得他在当场会更骄傲点。”

　　李安良为见面不过十几分钟的闻千渔勾勒画像，最终也没有一棒子敲死：“当然，这些只是我在和短时间交流中得出来的个人结论，也可能他真的是特殊体质，这谁都说不准。”

　　“只是现在不给特殊机会，我怕他到时候会做出冲动的行为。”

　　年轻气盛的孩子撒谎骗人当然是坏的，但李安良想给他一次机会，就算是撒了谎骗了人，直接去做十年起步的牢也显得很苛刻。

　　对于灵异处理中心来说，高惩罚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若是谎报情况不用重罚，那所有人都得往中心走一趟，中心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没有那么多人去安排打水漂的测试。

　　而对于李安良来说，在他与闻千渔对视的时刻，好像总是幻视到了几年前，一双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双直到被压迫着扭送带走前，依然在质问他的眼睛。

　　在问他：“爷爷，我真的有那么罪无可赦吗？”

　　李安良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他印象里的自己好像回答“是的”，指责他是罪人，用失望寒心的语气痛斥他，明明悲痛到眼泪夺眶而出，嘴上依然说着斥责的他的话，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其实想来闻千渔和他没一处相似，但也许，他从很久前就没办法从这段记忆里挣脱了，所以总是容易触景生情。

　　李安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擦乱的绿化带模糊得好似当时的眼泪。

　　爷爷，我真的有那么罪无可赦吗？

　　记忆中的质问到如今就连声线都再无法如出一辙得回想，因为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无法鼓起勇气回顾曾经的影像。

　　李安良在此刻默默地想。

　　没有罪无可赦，你没有错，是我当时太顽固，我早就已经后悔了。

　　——可惜到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