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美丽又薄情》烟荼

5、嫉恨竹马的狠毒美人攻5 无

　　“李主任，李主任，麻烦等一下。”

　　李安良正准备收拾自己在后台的东西然后离开学校，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在叫他。

　　转过身，发现是那个刚刚在台下偷偷对他讲话翻白眼的漂亮少年，此时却露出些许恳切之色抬起脸看他。

　　闻千渔的位置坐得不起眼，但奈何有一张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好脸，娇丽的小脸白里透红，一扫下去没有不看他的道理，于是他翻白眼之时就被李安良抓了个正着。

　　不过李安良是一个非常开明的老人，能理解年轻人比较叛逆不爱听老人讲话。

　　于是他没有提起这件事，而是笑眯眯地回应：“同学，有什么事找我吗？”

　　闻千渔并不擅长主动跟人说话，尤其是长辈。

　　在他的逻辑观里，向比自己更“强”更“好”的人主动搭话，仿佛是某种示弱，是某种屈辱。这个范围涵盖面极广，上不尊老，下不爱幼。

　　固然，闻千渔并不觉得自己能胜过世界上的所有人，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会厌恶抗拒并远离比自己厉害的人。好的人不在他的身边，他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如此他的嫉恨之心才可以平息。

　　闻千渔不太高兴地抿着唇。

　　他来求人，却先一步感觉到了不快，指甲掐在掌心，脸上勉强笑起来：“李主任，您好，请问怎么样可以加入灵异处理中心呢？”

　　李安良看了看他，摇摇头：“小同学，非常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灵异处理中心目前是不对外公开招普通人的。”

　　闻千渔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险些用怨毒的眼神去盯着李安良，很艰难才维持住表情管理。只是眼睛压抑不住屈辱与羞耻，透明地滚动在瞳孔中，连带着他咬着唇的血色一般颜色。

　　“——为什么？”闻千渔几乎一瞬间是在尖利地质问。

　　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过冲，呼吸急促地苍白掩饰：“不是、我只是……对不起，李主任，我太激动了。”

　　李安良没有对他过激的反应感到不快，反而叹了口气了。

　　终究只是个孩子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太多年轻人不甘心不放弃想要证明自己。而且灵异处理中心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有冲劲的孩子吗？

　　李安良放缓了语气，耐心地为闻千渔透露了更多的情报，那些他没在讲座里说的、不过未来会向社会公布的事情。

　　“小同学，你先听我说。”

　　他环顾了一圈，微微侧身，让闻千渔和自己向后台角落走去，避开了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我们灵异处理中心现在缺人，但是缺的不是普通文员。你所在的大学是好，可无论哪个学校出来，我们都是不要的。”

　　李安良觉得闻千渔大抵是从小成绩与外貌出色，习惯被选择被追捧，才带来的傲气和自我，便向他说更多：“你知道，灵异复苏这种东西是头一回，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东西我们也希望能找到参考。所以我们缺人，是缺拥有特殊传承或者特殊才能的人。”

　　闻千渔眼睫一颤。

　　“有特殊传承和才能的人……？”他喃喃，声音很轻。

　　“是的。比如一些曾经世家传下来的，或者寺庙里有真本事的。”李安良说，“也有一些人是天生体质特殊，对灵异复苏有特殊反应的。这类人才，他们的能力是天生的。我们研究部对此钻研许久，却无法解析及复刻其拥有的能力。”

　　“而他们的存在，往往能在灵异现场发挥出比一般人更大的作用。”

　　李安良倒也没有掩饰：“总指挥部目前已经在拟定方案了，后续会在APP上开通专门的通道，用于招聘此类特殊人才，但是暂时是没有给到普通人招聘计划预案的。”

　　说着，他一顿，目光重新划过闻千渔：“如果你认识这样的人，或者自身有特别之处，我们当然欢迎你们的加入的。”

　　闻千渔呼吸停滞一瞬。

　　特殊传承。

　　他很难不联想到简陵的脸，一时指甲更深刻地抓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么不公平？

　　凭什么季长川生前样样比他好，死后还能有机会重新复生来向他索命。

　　凭什么简陵孤僻怪胎神经病，却能好运到拥有特殊传承，可以轻而易举被他不配进入的地方选择。

　　而他什么都没有，只能不断摇着尾巴讨好别人寻求庇护。

　　简陵在他记忆中的脸也因此变得扭曲、面目可憎。憎恶缠住他的咽喉，好似蛇一般旋转、上升、不断紧缩，使得闻千渔一瞬间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应激到双手颤抖。

　　他很难抑制自己的思维跑偏。

　　几乎是下意识的，闻千渔开始想，要如何才能像解决季长川一样解决简陵。让他去死、早日归天，现在都有灵异复苏了，杀人会更容易许多，只要把他带去有厉鬼的地方，再解决了他，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

　　不。

　　闻千渔猛地咬住舌头，用强烈的疼痛刺激理智。

　　镇静，不能这样。

　　他的危机还没解决，简陵也不能就这样去死。他需要简陵，至少现在需要。

　　舌尖持续的钝痛让他强行把翻滚的恶意压回心底。

　　闻千渔不断回忆，曾经他杀死季长川后他是如何做的。再抬起脸时，他的神色已经重新回归了恳切。

　　“李主任。”闻千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睫毛垂下，半遮住他辨不清情绪的眼，“其实……我好像就有特殊体质。”

　　“嗯？”李安良微微一怔。

　　闻千渔睫毛又一抬，直视着李安良的眼睛：“我好像，天生就感知不到鬼。”

　　闻千渔的语气真挚诚恳，像在诉说一个事实。

　　他的手指蜷曲，克制着不去触碰胸口也不转移视线去看别处，而是继续说道：“至少直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鬼。”

　　“灵异复苏以来，我一次都没有看见过鬼，哪怕是在那些已经被确认为鬼活动区域的地方。”

　　“我对此非常高兴，也很害怕，我没有勇气去真实触碰厉鬼，担心是否会出现——我虽然看不见厉鬼，却依然能直接被厉鬼杀死的情况。”

　　闻千渔刻意增加了话语中的细节。

　　简陵曾告诉过他，有了那个符纸，只要他看不见厉鬼，厉鬼就不会伤害他。而此时在闻千渔的话中，这成了他天生的能力，并且他并不清楚能力的边界。

　　眼泪更加模糊眼眶，闻千渔顺理成章地有了啜泣的理由：“我真的很害怕，非常害怕，我怕什么时候我没看见鬼，却突然之间死去，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我也不敢去试探，不敢去尝试，如果是灵异处理中心的话，一定能帮我的吧？”

　　李安良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闻千渔。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怀疑，也没有全然的信赖，只有平静与温和，一如他正耐心地倾听闻千渔的话。

　　闻千渔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没有躲闪。

　　他仿佛回到了季长川刚死的那天，他惶恐无措地说季长川失足跌下悬崖，眼泪比任何人都恳切，颠倒的话术和狼狈可怜又无辜的脸总是相得益彰，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他。

　　他仓皇地抓住李安良的袖子，像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李主任，我一定是你所说的体质特殊的人吧？”

　　李安良温和地拍拍闻千渔的手：“同学，不用慌张，你叫什么名字？”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有被李安良记下名字的资格。

　　“我叫闻千渔。”闻千渔说，他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身体不继续颤抖。

　　“我知道了小闻。”李安良并没有继续追问闻千渔话语中的细节，而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名片，放到闻千渔的手中。

　　他解释道：“我今天下午，还有明天和后天，有去其它学校讲座的安排，所以暂时没有办法为你安排测试，这周六上午十点你有空吗？来我们的总部进行相关测试，地址在名片上。”

　　“到时候你出示我的名片，会有专人带你过去的。”他又有点担心这个小孩容易惹到其他人，补充了一句：“我也会在场的。”

　　闻千渔立刻把名片攥在手心里，“谢谢李主任。”

　　“不过小闻，这些天你不要自己去危险的地方了。”李安良叮嘱，“关于你的体质实际如何，我们会进行测试的，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

　　心脏跳得好快，是紧张吗，是害怕吗，还是激动呢？

　　闻千渔的灵魂却仿佛俯瞰着一切，看着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谢谢李主任相信我。”

　　符纸冰凉地贴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