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澜（双重生）》肆十月

60、请求赐婚

　　圣上得知裴聿清宋锦已然回京，龙颜大悦，当即令择日入宫行赏。

　　入宫的消息是裴聿清告知她的，入宫前，裴聿清只说了句。

　　“跟着我便好。”

　　没有让她谨言慎行，没有让她拘谨自己，没有过多的嘱咐，只是一句，跟着他便好。

　　这是宋锦两世以来第一次踏入皇宫。从迈进宫门的那一刻起，她便感觉一种无形且沉重的威严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那朱红色的宫门高大而森严，仿佛一个无形的枷锁，让她不禁低思。

　　上一世，圣上不过是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赐婚，便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命运轨迹彻底扭转，令她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高高耸立的宫墙，看似将人保护得密不透风，可实际上却如同一座华丽的牢笼，将人的自由紧紧禁锢。

　　转头看向裴聿清，她好似有些多虑了，都说高门大院的墙是看不到外面自由的大雁。

　　可上一世她不仅看了，还看到了京以外的大雁，京以外的风景。

　　御书房内，皇帝听闻二人已到房外，他立即吩咐李公公。

　　“去，领他们进来。”

　　话落李公公就赶忙出了门。“

　　裴大人，宋姑娘，请吧。”李公公满脸堆笑，恭敬出声。

　　御书房虽只是议事之所，但处处彰显着威严与等级。

　　刚一踏入，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屋内的装饰精美奢华，雕梁画栋，可在她眼中，却仿佛透着丝丝寒意。

　　一进去，宋锦便急忙随着裴聿清一起缓缓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她微微垂首，眼睛低垂，不敢直视上方。

　　“臣，裴聿清。”

　　“民女，宋锦。”

　　二人一同大声说道：“拜见皇上。”

　　皇帝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那龙袍上绣着的金龙仿佛活物一般，张牙舞爪，尽显尊贵。

　　他眉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目光如炬，扫向下方二人。

　　“无需多礼，快起身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宽厚与慈祥。

　　宋锦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着裴聿清欲起身，这才像是得了准许一般，跟随裴聿清缓缓站起。

　　皇帝看着二人，眼中满是赞赏，“县陵一事，你们二人辛苦了。”

　　裴聿清反应极快，率先接话，语气诚恳。

　　“都是臣应当做的，能为圣上分忧是臣子的福分。”

　　裴聿清的话无疑让皇帝笑意更浓，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来。

　　“好！那朕就赐你黄金千两，绸锦百匹，稍后就送去侯府！”

　　裴聿清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谢皇上。”

　　皇帝兴致正高，这才将目光投向宋锦。他在裴聿清写来的奏折中，详细得知了宋锦以身为饵深入敌营，与虎谋皮之事。

　　可以说此次县陵一战，若不是宋锦起到关键作用，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歼灭潜入县陵驻扎的帮役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县陵一战中，你以身犯险，立下大功。”

　　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宋锦。

　　“听闻你乃一介孤女，朕就赐你十间旺铺，外加府邸计于你名下。”

　　皇帝顿了顿，又道：“再加上金钱万两。”

　　宋锦面上露出喜色，赶忙跪下谢恩。

　　“民女谢皇上恩赐。”

　　皇帝见着宋锦这般大方讨喜，心情大好，又道：“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朕能赐的都可赐于你。”

　　毕竟宋锦这一入敌营，可是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这才能不费大费周章拿下帮役人。

　　闻言，宋锦心中快速思索，并未起身。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然有了思绪。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看了皇帝，神色认真，正色出声：“民女确实有一事想请求皇上。”

　　“哦？”皇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眸色看了过来，没想到宋锦还真有事请求于他，这样也好，也省得他去想了。

　　大手一拂，“你说，朕能答应你的都能应允！”

　　一旁的裴聿清听闻，不禁微微皱眉，眉眼间泛出疑惑。他转头看向宋锦，心中暗自思忖，还真不知她会求什么。

　　宋锦跪地笔直，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抬眼看了眼裴聿清，只见裴聿清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眼底泛起丝丝暗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聚集起来，然后坚定地看向皇帝。

　　“民女想请求皇上为民女赐一桩婚事。”

　　她语气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好似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裴聿清听闻，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锦会求婚事，只是很快，他眼底浮现出想制止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他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皇帝一听，一女子为自己求赐婚，不免来了兴致。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下方的宋锦，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你看上了哪家儿郎？”

　　“若合适，朕这就替你赐下婚事。”

　　一听皇帝要为宋锦赐婚，裴聿清身子猛地一紧，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打心底的想要制止，可奈何这是宋锦所求。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甘，缓缓低了低头，不想去听宋锦看上了哪家儿郎。

　　宋锦视线移向裴聿清，只见他浅浅低着眉，好似对她求赐婚一事毫不在乎。

　　她收回视线，声音掷地有声：“民女，想让皇上赐婚之人。”

　　她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

　　“正是，永定侯府嫡长子，裴聿清。”

　　这掷地有声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仿佛炸雷一般，反复回绕在房梁。

　　不仅坐在高位的皇帝一惊，就连强忍心意的裴聿清亦是一震。

　　皇帝神色诧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追问出声。

　　“你说你心悦之人，是聿清？”

　　宋锦毫不犹豫，坚定地点点头：“正是，民女心悦裴大人很久了。”

　　裴聿清的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突然决堤溢出一般，心尖猛地一缩。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宋锦，那眼中的震惊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锦单薄的背影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宛如一棵坚韧的青松。她看向裴聿清，只见他眸中满是震惊，却未见抵触。

　　听闻宋锦肯定的话语，皇帝一时有些犯难。

　　毕竟裴聿清乃永定侯府的嫡长子，母亲江氏又出身名门贵族。他的婚事，怎么着也该是与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门当户对，再不济也该是大家族中的嫡出之女。

　　而宋锦不过是一介无依无靠无背景的孤女，哪怕加上他赏赐的，与下一任侯府主母的身份相比，依旧差着十万八千里啊。

　　若贸然下旨赐婚，莫说侯府中不应，怕是朝中大臣也会为此打抱不平。毕竟裴聿清可是他们心中的乘龙快婿，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想要与侯府结亲呢。

　　皇帝有些不好下结论，眉头微微皱起，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当事人裴聿清。

　　声音浑厚开口：“聿清，宋锦求婚一事，你怎么看？”

　　裴聿清眼底的愣怔还未完全散去，听闻皇帝问起他，他心中一阵慌乱，沉默片刻，未作表态，只是说道。

　　“单凭皇上安排。”

　　这下换皇帝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不禁想起当时在朝上时，户部尚书提出要与侯府结亲，让自己唯一的嫡女嫁于裴聿清。

　　当时，裴聿清可是等都没等他发问，便自行以公务繁忙，不想这么早成亲给拒绝了。这前前后后，不过两月，怎么就改变得这么快。

　　皇帝视线再次投向宋锦，仔细打量着她。

　　宋锦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一张白皙的小脸，犹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配上那姣好的身姿，犹如春日里的一朵娇花，确实是个小美人了。

　　他愈加思索，权衡利弊，只见宋锦仍旧静静跪在地上，低着头，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那模样既坚定又带着一丝忐忑。

　　半晌，皇帝才缓缓开了口：“那便允了你，起身吧。”

　　宋锦眸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喜悦：“谢皇上成全。”

　　谢完恩，宋锦这才缓缓起了身。她抬眼看向裴聿清，只见裴聿清微微低了低眼，耳朵尖却微微泛红，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锦竟看出了一丝娇羞的模样。

　　皇帝赏赐完后，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更多的是因为宋锦求赐婚裴聿清一事，让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难以言喻，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皇帝看了看天色，见日头渐西，沉声说着：“天色不早了，朕有些乏了，便退下吧。”

　　裴聿清正想与宋锦一同出去，却在刚动身时，被皇帝喊住了。

　　“聿清留一下，随我去屋内商议些事情。”

　　皇帝目光深邃，看向裴聿清。

　　见皇帝叫住他，他稍稍停顿心中已然明了皇帝大概会与他商议何事。

　　他微微转头，走向宋锦，神情柔和，声音温润出声。

　　“那你在外面等我。”

　　说罢，他又看了眼一旁满脸笑意的李公公。

　　李公公立即心领神会，连忙赔笑着接话道：“裴大人放心，我会照看好宋姑娘的。”

　　“那便劳烦李公公了。”

　　话落，裴聿清这才敛下神情，跟着皇帝走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