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界外言灵

35、合作 “试点小镇

　　深夜，医院。

　　傅天拓从急诊转入了普通病房，段怀仁在外面和医生分析他到底是什么过敏。

　　“我们今天一起在外面吃饭，很多菜，都是创意菜，我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哦对了，还喝了果汁和酒，都和普通的不太一样，但我和他吃的喝的是一样的。”

　　段怀仁没想到出去吃顿饭能把傅天拓吃进医院，头很痛。

　　医生点点头：“就因为你们吃的一样你没事才是过敏，要不然就是中毒了。”
　　“最好能和餐厅要一下你们的食材清单，去除他确定不过敏的，其他的做过敏源测试。”

　　一番折腾过后，终于找到了傅天拓的过敏原，是酒里的香铃豆粉。

　　这是餐厅老板从辛达罗专门运来的香料，加在饮品里很有异域风味。

　　不过段怀仁也因此和老板有了更多的沟通和接触，也算是达到了他之前的目的，只不过过程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傅天拓在医院待了两天，期间还收到了市政厅送来的水果礼盒。

　　来人是他们的一个业务领导，话里话外想要劝说磐石参与试点小镇建设。

　　让傅天拓更头疼的是，对方告诉他市里上会商议过，后续将不再由某一个企业牵头，改为市政府统筹，两个企业共同作为主要负责合作完成。

　　而现在的意向企业是磐石和世原，希望两家公司积极配合，共同为平京城市建设出一份力。

　　负责人说世原已经答应了，现在就看磐石的意见。

　　傅天拓不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诓他还是真的，他只能以等出院后和公司董事商量一下为由暂时拖着。

　　对方好像也不急，笑着祝傅天拓早日康复。

　　出院后，傅天拓本想找他安排在世原的人打听一下情况，但看着手机里偷偷存的云岐的号码，又犹豫了。

　　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晚饭后的时间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铃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傅天拓从来没换过号码，至今仍是云岐熟知的那个澜浦的号，他不知道云岐会不会接。

　　他盯着手机正在拨号的界面，感觉心扑通扑通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突然，屏幕出现了00:00的计时，电话接通了。

　　“喂。”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傅天拓连忙把手机放在耳旁：“喂，我……是傅天拓。”
　　他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嗯，我知道。”云岐语气很平淡。

　　这么久了，傅天拓还是不能适应云岐冷淡的态度，每次都会刺痛他。
　　原本想好的寒暄也生生被他吞了回去，转而直接谈正事：

　　“试点小镇那个事情他们找你了吧，你怎么想？”他试探着问。

　　“我答应了。”云岐懒得细说。

　　“哦，那我能答应吗？”

　　傅天拓的问题一时间让两人都沉默了。

　　云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瞬间瞪大了双眼，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傅天拓纯粹是因为拿不准云岐的态度，忐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你问我干什么？”云岐的声音有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松弛和轻快，不再像刚才一样像个机器人。

　　顿了顿，他又轻声接了一句：“世原只管做好自己，不会对合作方提和工作因素无关的要求。”

　　有了他这句话，傅天拓松了一口气，说话也轻松了起来。

　　“那好，我们到时候见，之前政府那边和我说过几天还会有前期洽谈，你想怎么做到时候可以和我说……”

　　傅天拓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惊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有些尴尬地闭了嘴。

　　“嗯，好的，到时候见。”云岐贴着他的话头应了句，不紧不慢，也没有让气氛冷下来。

　　傅天拓很高兴，还想说句“晚安”的，但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以后说的机会多着呢，他想。

　　政府组织的前期洽谈会在一周后，通知是提前三天发的，傅天拓第一次感受到掰着指头数日子的感觉。

　　另一边，云岐稍微松了口气，因为项目最终更改为由磐石、世原和鲁氏三家合作完成。
　　他不用面对需要单独和傅天拓相处很久的场面了，他真怕自己会没办法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洽谈会当天，云岐必经路上遇到没有事先通知的修路，不得已绕了一大圈，到的时候晚了几分钟。

　　其余人都已经坐好了，云岐很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实在是抱歉，刚刚遇到道路封闭，耽误大家时间了。”

　　政府这边坐在主位的是负责建设部门的局长毛知节，他摆手笑道：“没事，我们也都刚到。”
　　毛知节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很圆也很秃，耳垂大大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云岐的座位被安排在他们对面、傅天拓的左边，鲁星坐在傅天拓右侧。
　　他步履从容地落座，但似乎感觉旁边的人微不可察地往另一边动了一下。

　　云岐的眼神瞬间黯下去了，原来和自己一起做事给了傅天拓那么大心理负担，亏自己接到他电话还以为他也可能也想见见自己。

　　毛知节身边坐着之前和三家企业对接沟通的负责人洪坚。
　　他见人到齐了，便当起会议主持，开始和大家介绍相关情况。

　　……

　　会议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沟通非常顺利，以磐石和世原为主导初步建立起了一个已经较为完善的框架。
　　鲁氏作为配合和补充，为整个项目提供更加坚实的力量。
　　散会后，毛知节和三人连握了好几次手，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这几家企业的碰撞效果比他想象中还好，绝对可以成为一个极为优秀的典型案例。

　　“时间不早了，我请二位吃个晚饭怎么样？”鲁星在他们到车库的时候提议。

　　傅天拓立马扭头看了眼云岐。

　　“下次吧，鲁总，我晚上约了朋友，上周刚放了他鸽子，再不去他该打我了。先走了。”
　　云岐笑着拒绝了，他和鲁星很熟悉，不需要太客套。
　　说着，他就和另外两人摆了摆手离开了。

　　鲁星和他点点头，又看向傅天拓：“那傅总，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傅天拓从云岐离开的方向回过神，摇了摇头：“不了，有点事要回趟公司。”

　　鲁星接连被两位大佬拒绝，也不失望，大佬要是想约就能约到就不是大佬了。

　　两人道别后各自驱车离开。

　　几天后，市里发了一份采购方式调整公告：
　　因项目技术复杂、整合要求极高，首次公开招标反响不佳，相关部门在充分论证后决定调整采购方式，转为“邀请制谈判+联合方案试点机制”。
　　最终，由磐石与世原两家企业在政府协调下达成战略合作协议，联合推进“试点小镇”项目，作为全国首批示范工程。

　　接下来就来到了考察阶段。

　　平京是个很大的城市，拥有华国最高的人口密度，无论是市区还是乡镇，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对于试点小镇项目，总体上可以有两个方向的安排。
　　一是选择一个相对便利的城中村，虽然可能本区域建设一般，但毗邻核心区域，方便资源的调度和融合。
　　二是选择一个相对偏远的乡镇，优势是绿色、生态、环境好，缺点是基础较差，相对封闭。

　　他们一行人用一个月的时间走访了大大小小近百个小镇，结合自然环境、基础设施建设、人口结构规模、周边环境等条件进行评估，最终选定3个点位作为待选范围。

　　1号点位是杨桥乡，几十年前划分到平京的一个乡镇，离平京市中心大概有180公里左右，另一边与雁州省接壤，地理位置上与其省会更近。
　　2号点位是华泽镇，一个不算特别偏远的郊区里下设的一个镇，发展相对均衡。
　　3号点位是平晟镇，坐落在七大主城区之一的曦河区，虽然行政级别是镇，但实际上建设非常好。

　　考察组对3个点位意见分歧很大，一时间争论不休。

　　有人觉得杨桥乡本身土地肥沃、雨水充足、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不仅适合种庄稼，而且很多水果也长势喜人，很适合打造现代人崇尚的“回归自然”类主题风格，同时辅以高科技设备，定能让“世外桃源”成真。

　　但也有人认为杨桥乡本地缺少年轻人，虽然大家都在畅想回家种地，但真有这个机会，他们也很难放弃唯以生计的工作，人生不是那么理想化的。
　　况且，杨桥乡离雁州省实在是太近了，当地居民对平京的归属感也不是很强，不太适合拿来作平京的典型示范点。

　　有人觉得华泽镇比较像传统意义上的“镇”，城区现代化建设比较完善，治安不错，生活节奏不快，人口结构合理；边缘农区也不小，有田有湖，有山有水，有飞雁有昆虫，而且农业机械化发展较好。整座小镇各方面都没什么明显的短板，有项目扶持的话，必将有质的飞跃。

　　但也有人认为华泽镇实在是太中庸了，国内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很难借助自身的特点进行改造，缺少吸引力。

　　有人觉得平晟镇基础条件优秀，加上地理位置优越，最能体现平京作为帝都的风貌，加上磐石和世原现有和正在研发的新系统设备，可以实现“超现代化”。

　　但也有人认为平晟镇根本就是以平京的核心城区建设的，虽然叫“镇”，如果试点小镇落地在这里，实在是有违本项目的主旨和目标。

　　几波人争论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的人当初是有点抱着上班摸鱼的态度下去考察的，但最终却因为自己的想法还没得到肯定和落实而满满一肚子气。

　　毛知节始终没有多发表意见，每次开会时谁发言他都听得乐呵呵的，不鼓励也不批评。

　　傅天拓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云岐惯会打太极，鲁星谁也不得罪。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毛知节做了个让别人做主的主——

　　他觉得三个点位都非常好，用哪个都可以。
　　他让傅天拓和云岐商量好就行，按照他们的系统设计和部署实际，选择一个他们觉得最好的点位。

　　“现在都呼吁领导们别在干工作时候瞎指挥，确实说得对，专业上我没可你们懂得多，我只能把握大方向不出错。”
　　“小傅和小云都能干得很，事情交给你们俩我放心。”
　　“有什么困难和难处只管和我说就好，我当好你们的坚实后盾，至于具体工作，还是需要你们去落实好。”

　　于是，众人期待的目光聚焦落到了傅天拓和云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