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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拉拢 于是,作为 ...
云岐简单翻看了一下NEURONΛ签售会的各项反馈,用户体验、媒体评价、技术稳定性都几乎与他预测的一模一样。
他合上终端设备,站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出了门。
目的地,是黄江冉家。
黄江冉是他外公云邈当年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跟了他几十年,老资格、老性子、也有老骨气。
这些年因为多次在董事会中明确反对云盼山的策略,时常受到明里暗里的排挤,职位虽在,实权却早已被边缘化。
然而自云岐回平京以来,黄江冉却始终没有主动联络过他,没有表态支持。
云岐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黄江冉夫人李净秋。
“是小岐吧?快进来快进来。”她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笑意,身上还围着厨房的围裙。
“李奶奶好。”云岐微微躬身,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一点雪参王,对身体好,能固本培元,调养气血。”
李净秋接过,嗔怪地笑了:“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我和你黄爷爷年轻时,可是天天赖在你外公外婆家吃饭的。”
两人笑着说话往里走,客厅朴素整洁,摆设多是旧物,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这时,黄江冉从书房走出来,穿着家居服,眉目间尽是阅历沉淀后的沉稳。
“来啦,坐吧。”他声音不高,但清朗有力,不似李净秋那样外露热情,却带着另一种稳重的亲切。
“黄爷爷。”云岐朝他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诚恳。
李净秋拍了拍围裙,笑道:“你们爷俩先唠着,我去厨房看看。不过我做饭一般,小岐你待会儿凑合吃啊。”
说完便利落地转身进了厨房,留下一屋子略显静默的空气。
“黄爷爷,”云岐轻声开口,从随身带来的长盒中小心取出一幅卷轴,放在茶几上慢慢展开,动作沉稳而郑重。
“这是海天蜃楼图。一位我在国外认识的藏家朋友送给我,我其实不太懂这类东西,只觉得它气韵不凡。想到您以前常和我外公一起收藏字画,便想把它送给一个真正懂它的人。”
画卷缓缓摊开,一股沉静幽远的气息仿佛从画纸中流泻而出。
那是一幅北宋沈墨渊所作的奇画,描绘海天交界之处,仙山如镜浮于云海之间,虚实之间界限模糊。整幅画以“泼墨飞白”渲染云雾,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道墨痕都暗藏八卦方位,层叠如梦。
而山中的楼阁则以界画技法精工勾勒,窗棂朱红,飞檐对称,若仔细凝视,竟能看见一名执笔作画的模糊人影静坐其间,如镜中之镜,幻象中人。
更奇的是,画作在光线照射角度变换下,云雾会缓缓流动,楼阁的阴影亦随之偏移,仿佛时间在画中有了自己的节律。
而若将其临水而置,水面倒影中会显出原画未绘的“海底世界”——沉没的楼阁、逆行的飞鱼、飘摇的海草,仿佛是仙境的另一面、梦境的根源。
这幅画曾是宋徽宗私人珍藏,靖康之变后流落人间;元代时被全真教掌教所获,用以推演天象风水,后失传。
至近代,战乱中神秘消失,直到云岐留学茵格曼期间,在一次私人博览会上偶然看到现藏者提及此画,辗转数月,才将它设法收入囊中。
黄江冉最是爱画之人,更何况这画本身便是传世奇珍。
但他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从画上移回云岐身上,语气揶揄中带着一丝欣慰:“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吧?下这么大血本。”
云岐闻言,倒也不否认,只是乖巧地笑了笑,神情坦然,带着几分“认了”的调皮。
拉帮结派的事换了别人或许刺眼,但放在云岐身上,偏偏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分寸与风度,像是顺水推舟,不显一丝强求。
黄江冉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抚过画角,借着这纸墨,摸回那些年与云邈并肩作战的日子。
他低声道:“你最近做的几件事,我都看了,做得不错。不急不躁,步子虽稳,却也够狠。”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云邈有福气啊……阿离和你都这么争气,世原的未来,有盼头了。”
云岐听到“阿离”两个字时眸光微闪,却没说什么,只是稍稍正了正身,试探着开口道:
“那……黄爷爷,您愿意来帮我吗?”
他没有绕弯子,问得真诚,问得坦白。
黄江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眼里那点岁月压下的光重新浮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云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半分感慨、半分骄傲:
“我啊,就等你来找我呢。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怕你嫌我不中用了!”
云岐连忙起身,神情郑重道:“能得黄爷爷出山,是我云岐之幸,也是世原之幸。”
黄江冉摆摆手,笑着道:“别给我戴高帽。你这路不好走,要真想走到底,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云岐点点头,目光坚定,声音低而有力:“我知道。”
屋外的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海天蜃楼图的边缘,云雾轻浮,楼阁微现,画中似有仙气流转。
从黄江冉家出来时,天色已暗,街灯在路边拉出一条条长影。
云岐站在门口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车边。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头轻轻靠在靠背上,闭了闭眼。
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与人周旋之后的空耗感,仿佛灵魂都被磨去了一层边角。
他本不是擅长这一套的人,讨好、试探、应对、说服,每一件都不擅长,每一项都在逼他成长。
但没办法。
他必须撑起明度,撑起世原,撑起云家的旧人信任和新人的期望。
他缓缓启动车子,沿着平京夜色的街道慢慢驶出小区。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他的思绪却没能安静下来。
过去半个月,他已陆陆续续联系了云离当年的四位旧部董事,除了已经表明归顺云盼山的庄令旗,其他三人已经点头,或明或暗地站到了他这一边。
今晚的黄江冉,是第五个。
一切看似在朝着他期望的方向推进,可越是接近,他越是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
每一次说服,都是一次交易,每一次低头,都是一次代价。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他靠在方向盘上,忽然想起了那段有云离和傅天拓庇护的日子。
在某些方面,澜浦其实比平京更奢华,也更糜烂。
凡事都讲究排场,讲究规矩,讲究“礼数周全”。
但所谓“讲礼”,并不只是穿金戴银、谈笑风生那么简单。
礼该怎么送,什么时候送,送到什么分寸,送谁、送多少、送什么,门道千百种,错一步都可能引来麻烦。
送得不够,是不敬;送得太多,是巴结;送错了人,是站错队;送错了东西,是“看不清场面”。
这里头的分寸感,比刀口还薄,比心思还细。
若单看家世,云家自有足够分量,不必低头、不必费心,便能得来大多数人的礼遇与照拂。
可云离不喜欢这样。
她将云岐从小送入一所中等水平的普通学校,不许他讲自己家里的背景,甚至有意让他接受和别人一样的成长轨迹。
也许是为了锻炼他,也许只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她未必知道,她自小就有云家独女的光环,很多她没经历过的事,自然也难以预料。
在云岐成长的那些年里,他面对的问题、碰过的钉子,比云离想象中多得多。
而云离,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关注这些细节。
她把自己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给了世原。
剩下的百分之十,她给了诗和远方——她热爱的艺术、她执着的自由、她渴望的精神理想。
她能留给傅天拓和云岐的,只有最后那百分之十。
这一成足够给他们最好的物质条件,保证衣食无忧、兴趣爱好应有尽有,但那种静下心来的陪伴、细腻入微的关心,始终太少了。
可哪怕如此,傅天拓和云岐都知道,她是爱他们的。
他们也知道,她的不容易。
于是,作为兄长,傅天拓自然而然地填补了云离做不到位的那些细节与空白。
他总是可靠地站在旁边,把那些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也不属于他这个身份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扛了起来。
当学校老师因为云岐家长不到位、礼数不周而流露出不悦时,他会以监护人的身份亲自登门打点,言辞得体,姿态不卑不亢,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当云岐带回家来自好朋友父母的小礼物时,他总会郑重其事地为对方家长也挑上一份回礼,讲究质感,也讲究分寸。他知道,这些细节是这个世界评判一个人是否被好好教养的门槛。
当云岐因不小心闯入某些富裕家庭孩子的领地而受到排挤甚至欺负时,傅天拓会在合适的时机,让对方家庭隐隐意识到云岐是不能被随意招惹的。
他用他的方式,在这个复杂而锋利的世界里,为云岐悄悄打了一层软垫。
所以十八岁之前的云岐,活得极其随心所欲。
他阳光,敏锐,热情,对世界始终保持一种明亮的好奇与笃定。
他可以任性,可以失败,可以在某些课业上漫不经心,也可以对同龄人的嫉妒毫无察觉。
因为他知道,或者说,他下意识知道,那些琐碎与棘手,都会被傅天拓挡下。
老师的脸色,会有人摆平;规则之外的礼节,会有人替他补上;不该他承受的恶意与权势冲突,会有人代他抵挡。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长、生活就好。
在那段光亮的年少岁月里,他不必为世界的复杂承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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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后续可能要慢更了,最近状态不太好,但一定会努力尽快更新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