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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剑锁千棺.血诏幽冥 幽冥棺中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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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
青石板上落满了梨花,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来。这座小镇藏在群山深处,一年四季都笼罩在薄雾里,远远望去。
镇上的铁匠铺子鳞次栉比,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老张头家的铺子在最里头,门前挂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龙泉"二字。他总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看徒弟们抡锤子。
隔壁茶馆的老板娘,斟茶时手腕一抖,滚烫的水柱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滴不洒地落入杯中。
最热闹的要数镇中心的演武场。每到黄昏,总有三五成群的孩子在那里比划。他们使的不是木剑,而是真家伙。
这座小镇日复一日地过着平静的日子。外人来了,只觉得这里的人手艺好,却不知他们个个身怀绝技。那些惊世骇俗的武功,就像镇上的梨花一样,开得安静,落得从容。
陈十一和肖奈两人来到了小镇,找到事先约定的线人对接。
“殊不知在这里陈十一已经被他大师兄偷偷卖掉了”,
镇上的人毫不避讳的讨论到,那两个小伙子是来找谁的。一旁的大娘大嗓门到,是阴僮那老小子年轻时的老相好生的儿子找上们来了。
“啥?阴僮的儿子找上门了?一旁耳聋的大爷顿时八卦心起。可阴僮那小子不是镇上出了名不爱与人打交道的老光棍吗,啥时候都有儿子了”。
“你可不知道,就是年轻的时候时候出去游历事吗。十二三岁那年”。
“来来来…小伙子你们要找的人在那座山头,顺着这条路绕过几道弯就到了你们要找的人了”。
《守棺人》
悬崖高千仞,终年云雾缭绕。十八座悬棺如墨点般点缀在峭壁之上,经年累月,早已与山石融为一体。
一袭黑纱,立于绝壁之巅。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动他分毫。他像一尊石像,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少年。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却未曾磨去那双眼睛里的时不时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想要一探究竟。他们或是为了悬棺中的秘密,或是单纯想要挑战这位传说中的剑仙。但没有人能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他的剑总是在最后一刻停在他们咽喉前三寸,而白猫头鹰会在此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叹息。
年复一年,山间的云雾聚了又散。他的白发越来越长,白猫头鹰的羽毛却始终如新。
此人便是阴僮;江湖人称熬鹰侍者,年龄成谜,吴家剑冢第十代传人,十三岁便出世游历。
常年背着一把长柄银月弯刀,凭借一招无敌破阵子,打遍天下无敌手,十六岁便进如指玄境。
十七岁在西蜀茶山竹海,遇上心仪女子千窟一品红,也就是陈十一的母亲。
当年阴僮与一品红俩人在刀背峡顶峰,决战了三个日落黑夜,未分出胜负,后彼此惺惺相惜,爱慕对方。
怎料一个天意弄人,两家世代既是世仇。俩人终究敌不过家族的恩怨纠缠,自此心灰意冷回到巫溪悬棺绝壁上,常年与一只白鹰为伴,终年寡语,不与人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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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悬棺魅影
巫溪两岸猿声骤歇。陈十一负着青布包裹,足尖在湿滑的岩棱上轻点三下,身形如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一具青铜悬棺旁。崖间雾气忽浓,他鼻尖微动,嗅到丝缕陈年檀香混着尸蜡的古怪气味。
"肖师兄,这七层悬棺暗合北斗方位,师父信中说的拜师帖......"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铁链铮鸣。但见三丈高处,一道黑影倒挂金钩,青铜面具上饕餮纹竟似活物般蠕动,两点幽绿磷火在眼窝处明灭。
肖奈剑眉一挑,腰间软剑已如银蛇出洞:"阁下可是青冥宗守棺人?我等奉天机老人遗命......"
那阴僮喉中发出金石相击之声,身形陡然暴起。陈十一只觉眼前一花,七枚透骨钉已钉入方才立足之处,青岩上霎时泛起紫黑毒斑。肖奈大喝一声"七星步",剑光织成天罗,却见阴僮双掌拍在棺椁之上,四十九具铜棺齐声嗡鸣,震得人气血翻涌。
陈十一忽觉怀中拜师帖发烫,掏出一看,浸过朱砂的宣纸上竟渗出点点血珠,在月光下凝成"叩棺三响,冥主归位"八字。他福至心灵,反手以判官笔敲击身后铜棺,金石之声荡开层层涟漪。
阴僮身形骤僵,面具咔嚓裂开半寸。肖奈瞧见那裂缝中露出的肌肤莹白如玉,心头大震:"这守棺人竟是个如孩童般模样的人!"电光石火间,阴僮喉间迸出凄厉长啸,崖底忽有九条玄铁锁链破空而来,每根链头皆系着森白头骨。
"两仪剑阵!"肖奈剑走偏锋,陈十一笔走龙蛇,二人背心相抵,在锁链阵中腾挪闪转。忽听得"叮"的一声,阴僮怀中坠下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的"冥"字,竟与陈十一腕间胎记分毫不差。
陈十一脑中轰然作响,往日师父时那句"你本是棺中客"蓦然浮现。他鬼使神差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铃铛之上。霎时间,崖壁上千年铜绿剥落,露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经咒,最大那具悬棺轰然洞开,一柄墨玉尺裹着素帛落在陈十一掌中。
阴僮忽的伏地长拜,喉间挤出沙哑人言:"恭迎少宗主。"肖奈收剑入鞘,却见素帛上以人血写着"青冥宗主陈氏十一"八字,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红光。远处江涛拍岸声里,隐约夹杂着铁甲铿锵之音,似有千军万马正从水底苏醒。
崖风凛冽,卷起陈十一额前碎发,掌中墨玉尺冰凉刺骨,素帛上“青冥宗主陈氏十一”八字如烙铁般灼烫。伏地长拜的阴僮,青铜面具裂痕处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苍白,喉间压抑的呜咽似孤狼泣月。
就在肖奈警惕环视江面异动时,陈十一腕间胎记骤然滚烫,与地上那枚染血的青铜铃铛共鸣般震颤起来。一股不属于他的悲怆洪流,顺着血脉逆冲而上,撞入识海——
画面陡转。不再是阴森悬棺,而是西蜀刀背峡万丈云海。十七岁的阴僮,墨发高束,一身玄衣劲装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背上那柄银月弯刀尚未饮尽江湖血,却已映出对面绝壁上如火的红衣。
千窟一品红。她赤足点着崖边孤松,足踝银铃轻摇,手中两柄柳叶短刀流转着晚霞的余晖,笑容明媚如淬毒的罂粟。“喂,吴家的小木头!”她声音清越,穿透云雾,“今日若破不了我的‘千窟幻影’,便留下给姐姐当个煮茶童子可好?”
刀光乍起!银月弯刀划破长空,带起凄厉尖啸,正是名动天下的“破阵子”!一品红却如烟似雾,身形在刀光中幻化出七道残影,柳叶刀叮叮当当点在弯刀薄弱处,火星四溅。三个日落黑夜,云海翻腾又被刀气劈散,竹海成片倾倒。两人从崖顶战至深潭,又从寒潭掠上孤峰。精疲力竭时,竟不约而同弃了刀,徒手相搏,最终滚落在刀背峡唯一一株千年老茶树下,满身泥泞,相视大笑。
篝火噼啪。一品红用潭水煮了老茶树的嫩芽,茶汤清冽回甘。“喂,”她将粗陶碗推给阴僮,火光映着她眼底的狡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们吴家剑冢,是不是真不许娶外姓女子?” 阴僮捧着茶碗,指尖发白,少年锐气被沉重的家规压得沉默。茶烟袅袅,一品红望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探身,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脸颊,快得像一片花瓣落下。“傻子。”她低笑,眼中光彩却黯了,“这杯茶,叫‘断情’。”
画面定格在那杯名为“断情”的茶上。陈十一“看”得真切——一品红在吻过阴僮后,转身添柴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无声坠入翻滚的茶汤,消失无踪。而年轻的阴僮,浑然未觉,只死死攥着腰间一枚崭新的青铜铃铛——正是此刻地上沾染陈十一精血的那一枚!铃铛内侧,用极细的刀尖,刻着一个微不可查的“红”字。
“呃啊——!” 陈十一头痛欲裂,那滴落入茶汤的母亲之泪,仿佛滚油般烫在他的心尖。腕间胎记红光大盛,与铃铛上的“冥”字、素帛上的血字交相辉映。他体内沉寂的血脉如冰河解冻,轰然奔涌!一股阴寒却磅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崖壁上万千梵文经咒瞬间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