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五行纪》》烟烟十三郎

10、山间无事染纸扎 闲来无事，

　　“暮色垂垂染青瓦，三人踩着田埂归来。阴僮玄衣沾着山间冷雾，左手拎一尾草绳穿腮的鲤鱼”。

　　“陈十一追着翻飞的猫头鹰跑出半里地，被肖奈提着后领拽回小径”。

　　“三人来到半山后一座竹篱院内，院飘出艾草一阵煨灶的清香，一名老妪正坐在槐荫下编竹骨，枯瘦手指翻飞如蝶。两截桃木拐杖斜倚石磨。听得脚步声，她拈起半湿的桑皮纸往篾架上一拍："灶上还蒸着槐花饭”。

　　“肖奈望着檐下成串的纸鸢怔了怔——那些燕子竟用坟头柏叶染翅，每片尾羽都缀着风干的忍冬花。陈十一凑到竹筛前看晒着的纸扎，忽见个垂髫童子怀里抱着布老虎，虎睛两点朱砂红得透亮，倒比活物还要灵动三分”。

　　"莫碰东头那对金童玉女。"老妪将竹篾在膝头敲得啪啪响，"上月给马家祠堂扎的祭品，沾了香火气的。"阴僮默然取下梁间悬的桐油灯，暖黄光晕漫过满室纸偶。扎到半截的牛车轱辘浸在木盆里”。

　　“肖奈忽见窗棂纸影微动。竹筛里晾着的十二生肖竟随着晚风转首，纸鼠须颤，纸马扬蹄，月光流过宣纸裱糊的鳞甲，恍如银河坠入凡尘。老妪嗤笑一声，桃木杖尖挑起片飘落的槐花："后生看迷眼了？不过是竹篾吃足东南风。"

　　“混着稻田里的蛙鸣。阴僮倚门剥青豆，玄铁剑搁在磨刀石旁，陈十一蹲在井边与纸扎童子大眼瞪小眼，忽见那童子唇角翘起细不可察的弧度，惊得跌坐在地，溅起的水花惊散满地月光”，

　　“老妪往竹筛洒了把糯米，纸扎牛的眼珠突然骨碌转了个圈。她对着怔忡的肖奈眨眨浑浊右眼："莫慌，这手艺传到僮儿已是第七代——纸人通灵不算奇，人心隔着肚皮才叫真呢。"

　　“槐花簌簌落满石臼的第七日，信鸽又衔来缠金线的信笺。阴僮就着捣药的玉杵碾碎蜡封，素笺上"清风令"三字朱砂未干，惊得纸窗外的斑鸠扑棱棱飞走。灶上煨着的苍术汤咕嘟冒泡，混着纸钱灰烬的苦香漫过东厢房”。

　　"师父，掌门师伯说北疆出了旱魃..."陈十一捧着信鸽局促不安，那玄凤尾羽扫过案头纸人，惊得画着八卦纹的灯笼倏地转了三圈。阴僮反手将信纸按进煎药的泥炉，火舌舔舐处显出暗纹——竟是张描着北斗的符咒”。

　　“竹帘后传来老妪的咳声，混着篾刀破竹的脆响，肖奈留下的青玉剑穗在晨光里晃荡。阴僮拎起墙角铁锄走向后山坟地，玄衣扫过处，昨夜新扎的纸马竟自行调转方向，空洞眼窝正对着三十里外乱葬岗。陈十一追着纸屑跑到溪边，忽见水中倒影里站着个戴幂篱的女子，待要细看，却被跃出水面的青鱼搅碎涟漪”。

　　“暮色里老妪教他糊窗纸，桑皮混着忍冬藤在石槽里捣成青碧色。"当年僮儿他爹给镇南王扎阴兵，用的是洞庭蛟须作骨。"篾刀挑起抹残阳，将纸人唇色染得嫣红，"如今这些后生催得急，倒像忘了我阴家折过三根桃木钉才封住的血棺。"

　　“子夜风起时，阴僮跪在祠堂描先祖牌位。供桌上青瓷碗盛着七粒白米，忽有颗米粒直直立起，在月光下拖出细长鬼影。他并指截断案前檀香，烟气竟凝成敕令纹样，正与白日焚毁的信笺符咒遥相呼应。

　　槐花落尽的第十日，阴僮与老妪忙着准备应对旱魃的秘物，气氛凝重。陈十一被派往后山更深的野人涧采集老妪指定的“十年生鬼哭藤”——一种只在背阴绝壁生长的暗紫色藤蔓，汁液腥甜如血，是封镇邪物的辅料。

　　野人涧雾气终年不散，怪石嶙峋。陈十一抓着湿滑的藤蔓，在陡峭崖壁上艰难挪动。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涧，水声呜咽如鬼泣。他腰间别着那半截桃木剑，怀里揣着老妪给的驱虫香囊，手心全是汗。

　　就在他攀到一处突出的鹰嘴岩下，准备喘口气时，眼角余光瞥见岩缝深处，一点**温润如羊脂白玉、却又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枯藤和湿漉漉的苔藓，心脏几乎停跳——那是一株**灵芝**！但这灵芝绝非寻常！它大如海碗，伞盖层叠如云，通体晶莹似玉髓，边缘晕染着彩虹般的霞光，核心处一点赤红如火苗跳动。更奇异的是，它周围的岩石缝隙里，竟寸草不生，连苔藓都退避三舍，仿佛它自身散发着某种无形的“域”。

　　“乖乖…这得是成了精的吧？”陈十一咽了口唾沫，想起老妪讲过的山精野怪。但他骨子里那份少年人的好奇和冒险劲儿压过了恐惧。他想起老妪教过，遇奇物，心要诚，手要稳。他解下腰间装干粮的粗布袋，屏住呼吸，用那半截桃木剑的断口处，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灵芝连同一小块附着的岩石撬了下来。

　　就在灵芝完全脱离岩壁，落入粗布袋的瞬间！

　　嗡——！

　　手中的粗布袋突然变得滚烫！那株极品灵芝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晕，瞬间将陈十一笼罩！他感觉手中的布袋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发现符合标准的‘界引灵粹’——七彩蕴霞芝（乙等上品）…能量充足…位面坐标锁定…‘两界墟市令’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陈十一。”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又宏大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震得他头晕目眩。

　　光芒散去，陈十一发现自己还站在鹰嘴岩上，粗布袋完好无损。但袋中的七彩灵芝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心多了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扭曲如蝌蚪的奇异符文，反面则是一个旋转的、深邃如星云的漩涡图案。

　　“两界墟市令？”陈十一喃喃自语，念头刚起，那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墟市开启。检测到新手宿主，赠送初始交易点数：100点。可连接‘万界墟市’初级区域。是否预览货架？】**

　　陈十一又惊又疑，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预览！”

　　唰！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不再是雾气弥漫的山崖，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上光影流转，浮现出一个个半透明的、风格迥异的“货架”虚影：

　　一个货架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矿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标签：星陨玄铁，50点/斤）；
　　* 另一个货架上是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或气体（标签：九幽寒泉，80点/滴；地肺毒瘴，30点/缕）；
　　* 还有的货架是植物，有长着人脸的果子，有根须会蠕动的藤蔓（标签：七情果，120点/颗；噬魂妖藤幼苗，200点）；
　　* 甚至还有兵器架，上面悬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杀气冲霄的古剑（标签：残破戮仙剑（仿），999点，新手勿近！）。

　　琳琅满目，光怪陆离！陈十一看得眼花缭乱，呼吸急促。他注意到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货架上，摆着几个……**炉子**？

　　其中一个炉子造型最古朴，三足两耳，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炉身上布满了模糊不清的云雷纹和鸟兽图腾，炉盖紧闭，却隐隐有风雷之声从缝隙中透出！标签写着：
　　**【无名古炼丹炉（残）】：来历不明，坚固异常，内蕴一丝地火精粹。炼丹有微弱增幅，亦可作砸人利器。兑换点数：99点。**
　　**(附注：清仓处理，买炉送《基础控火诀（玉简）》一枚！)**

　　“99点？正好够！”陈十一心脏狂跳。他不懂炼丹，但“坚固异常”、“砸人利器”这几个字深深吸引了他！想想阴僮那口煎药的破泥炉，想想旱魃的恐怖，这炉子看着就靠谱！而且还能白得一个什么控火诀玉简！

　　“换！就换这个！”他在心中急切喊道。

　　**【确认兑换：无名古炼丹炉（残），消耗99点。附赠《基础控火诀（玉简）》。实物传送启动…注意接收！】**

　　冰冷声音刚落，陈十一眼前的墟市幻象消失，重新回到了雾气弥漫的鹰嘴岩。

　　紧接着，他头顶上方丈许高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那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不好！”陈十一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躲。

　　**轰——咔！！！**

　　一道沉重的青铜影子带着风雷之声，从那裂缝中**狠狠砸落**！不偏不倚，正朝着陈十一头顶！

　　“我的妈呀！”陈十一魂飞魄散，抱头就往旁边岩石缝隙里滚！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尘土碎石飞扬！整个鹰嘴岩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等陈十一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地从石缝里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那尊**近一人高、沉重无比的无名古炼丹炉**，此刻正稳稳地（或者说，是深深地）**嵌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炉子的三条粗壮青铜足，直接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三个深坑，稳稳扎根！炉身丝毫无损，连点划痕都没有，只有表面云雷纹似乎被激活，流转着微弱的暗红光芒，炉盖缝隙里透出的风雷声更清晰了，仿佛在不满地低吼。

　　炉子旁边，还躺着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正是附赠的《基础控火诀》。

　　陈十一看着这尊从天而降、差点把自己砸成肉饼的“极品炼丹炉”，又看看手里那枚神秘的“两界墟市令”，

　　“这…这兑换…也太实在了吧？！”他哭丧着脸，围着炉子转了两圈，用力推了推，炉子纹丝不动。“这玩意儿…我怎么弄下山啊？！师父和婆婆看到这个…我该怎么解释？！”

　　他脑海中响起墟市令冰冷的声音：
　　**【货物交割完毕，传送通道关闭。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努力收集‘界引灵粹’，解锁更多区域与功能。】**
　　**(界引灵粹：蕴含本世界本源气息或强大灵能的天然奇物)**

　　山风吹过，带着涧底的寒气。陈十一看着这尊砸穿了岩石、威风凛凛的青铜巨炉，又看看深不见底的野人涧，再想想还在等着“鬼哭藤”的师父和婆婆……一个头，顿时变成了两个大。

　　“这下…乐子可真大了…”他挠着头，看着这尊“极品炼丹炉”，欲哭无泪，却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刻满古老纹路的炉壁，触手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热力隐隐传来。

　　这可怎么办？这么大家伙我总不能抗回去吧，这系统也不提示怎么用，早知道兑换其他东西了，哎！真是苦恼 ，陈十一无奈靠在炉子旁边敲了两下，叮咛一声 ，原本老大的炉子瞬间变成脸盆大小，咦！陈十一瞬时感到惊喜，原来是可以改变大小，紧接着又对着炉子敲了两下，炉子又变回一人高大小。 紧接着陈十一试着用神识意念操控收回炉子，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好家伙这下可以在这个世界炼丹筑基了。

　　纸窗外，陈十一攥着半截：桃木剑睡得正酣，发梢还沾着坟头带回来的艾草。老槐树上倒吊的纸鸢忽然转了转描金眼珠，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惊得十里外的更夫误了梆子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