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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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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婆吓懵了,久久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刚刚问了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牙婆立刻拽住了明穗的衣袖,但不敢多上前,只藏在明穗身后,悄悄示意明穗离远点儿,保命。
明穗没有动。
方才那个问题,对她一等一的重要。
她知道蛇生崽不是一次就行的,需要很多次尝试。
她没有时间多等,必须要确认清楚。
男人不说话,她只当男人没听懂她的意思,指了指自己,又指着男人肩膀,“我的意思是,我买你,待你好,你要每天夜里与我交/配……”
明穗琢磨了下,“至少三次,每夜三次,你可以吗?”
少女绵软的指,猝不及防抵在裴时序胸口。
裴时序心口轻滞,浓如墨的目光徐徐压在纤细的指尖上。
沉甸甸的,仿佛要把那只手碾成齑粉。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稀薄了几分。
牙婆呼吸不畅,脚步本能地往后挪一点,又挪一点。
明穗的世界却静谧无声。
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所谓买卖,讲究双方自愿,她开出了她的条件和要求,他觉得合理就应,不合理也可以议价。
他既出来卖,为何不说话?
明穗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阿婆,他是聋哑人吗?”
“啊?”
牙婆被问懵了,眼珠子晃了晃,“这、这……”
她哪里知道这汉子是聋子,还是哑巴?
从她接手这汉子,就没听他说过话。
起初,牙婆只瞧汉子气质出挑,骨相也好,还思量着坐地起价,卖给高门大户,讨个好价钱。
没想到这汉子远看面若观音,走近了,那就是个碰不得的阎王。
她想把人送走,都近不得身。
牙婆也不能真叫人饿死在自个儿屋里,就这么供他吃、供他喝,比供菩萨都殷勤。
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刚好,明穗这丫头也是个难缠的。
自今年及笄,日日派她的大黄狗叼着一封信来问安,信中无它,只歪歪扭扭写一句:
“阿婆,劳烦你帮我找个温顺的夫郎。”
“阿婆,劳烦你帮我个温顺又能生的夫郎。”
“阿婆,劳烦你帮我找个温顺又能生,鼻子还大的夫郎。”
这一日三回,顿顿不落,条件也日复一日地累加。
牙婆实在被闹得没招了,想着不如把这两个难缠的主儿凑一块儿,看看能不能王八看绿豆对上眼。
方才,看明穗的反应,分明真看对眼了。
牙婆迫切想把这两个人一并甩了,于是胡乱敷衍道:“他不聋不哑,就是人羞涩,不爱说话。”
“这样啊……”
羞涩没关系,明穗热情些就行了。
而且她就喜欢温顺敦厚的老实人,何况鼻子还大。
明穗的嘴角有些压不住。
可是……
一如狗会根据毛色、体格、生育能力划分价格,像这汉子这种品相的男人,只怕不会便宜呢。
明穗暗自摸了摸腰间干瘪的荷包,收敛了笑意,“他、他既然会说话,却又一直回避我的问题,是不是……是不是不能生?”
明穗清了清嗓子。
这汉子鼻子那般大,定是能生的,明穗很满意。
她很满意,但又买不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才能得手——先诋毁他,好压价。
明穗沉了口气,学着隔壁阿嫂砍价买种猪的语气道:“买个男人不能生,跟买只鸡不会下蛋,买头牛不会耕地有什么区别?阉了的种猪,倒赔钱也没人……”
话到一半,明穗忽而感觉身侧一凉。
风是从窗边吹来的,森冷森冷的,寒意好似渗进了人骨头缝里。
她的喉咙也如被攥住了一般,说不出话,一双眼睛茫然地寻寒凉处去。
斑驳的月光下,裴时序指尖的念珠,随着他漫不经心的转动,折射出熠熠寒芒。
她把他比作鸡、牛、猪?
她好得很。
裴时序已经不想再听这农女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了。
刚好,他的身子养得差不多,是该离开此地了。
裴时序指尖扣紧念珠,催动内力。
这一次,直接对准了明穗那张絮絮叨叨的檀口。
念珠灌入那张樱桃小口,再刺破后脑勺,伴着少女的血飞溅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裴时序嘴角染了一抹兴味,指尖轻动。
牙婆分明看到他手背青筋隐现。
这汉子寻常拨弄念珠都是云淡风轻,四两拨千斤的。
此时这个力道……
分明是动真格,要把她和明穗一起打穿喽!
“啊!”牙婆吓得立刻抱头,尖叫一声。
太过刺耳的叫声让明穗感觉到了危险。
“阿婆?阿婆?”明穗本能地挡在牙婆前面,环视四周。
然她眼里一片茫然,视线几次扫过裴时序手中的念珠,却丝毫未有停留。
瞎子?
裴时序此时才真正看了眼面前的农女。
她的眼神当真不聚焦。
裴时序眼底没过一丝思量,拨弄念珠的指渐缓。
须臾,泄了力。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松动下来。
牙婆才缓过劲,瞥了眼裴时序,见他又恢复做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赶紧扶起明穗。
“好了丫头,阿婆再给你找旁的汉子,这人咱们不要了,不要了……”
牙婆虽想快些出手这尊大佛,但经历几生几死,良心到底过意不去,也不想明丫头因此丧命。
牙婆颤颤巍巍拽起明穗就往外跑,手冰冰凉的,冰得明穗一个寒颤。
“阿婆,你怎么了?”
“我……”牙婆张了张嘴,想告诉明穗真相。
不远处,男人歪了歪头,嘴角尚挂着不咸不淡的弧度。
那笑看着比阎王爷还瘆人。
牙婆被冻住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方、方才一只老鼠窜过去了,没事了,走、走吧……”
牙婆声音越来越小。
柴房里,一时趋于无声。
明穗竖着耳朵,静立在原地没动。
忽地,举起盲杖猛然朝牙婆脚下叉去。
“啊!”牙婆又是一声尖叫。
逼仄空间里,同时响起孱弱的“吱吱”声。
从牙婆脚下,一只窜过的老鼠被明穗一棍子洞穿,鲜血飞溅。
坐着的裴时序第一次感受到了老鼠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他的脸好似又阴沉了几分。
明穗看不到,高高兴兴翻转盲杖,将还在扑腾的老鼠递到牙婆面前,“阿婆没事了,这个你拿去煲汤……”
“不!不用!”牙婆连连退了两步,截断了明穗的话,“多谢你!你有心了!有心了……”
明穗其实是想说拿去给牙婆家收留的幼猫煮熟了吃,免得猫儿太小,啃不动。
牙婆却根本无心听了,一边默默后退,一边看山海经里的精怪似地看着面前两人。
彼时,裴时序正慵懒地屈起一只腿,斜靠在墙面上,一道血注从颧骨处蜿蜒而流。
他也不擦,一派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而明穗握着串老鼠的盲杖,跟串糖葫芦似的。
半死的老鼠还在吱吱地、死不瞑目地挣扎,她倒笑得灿烂,还要拿去煲汤!
牙婆突然觉得,如果今日她不促成这笔买卖,那么她将再也找不到比明娘子口味更重的买家。
也找不到比这汉子接受度更高的卖家了。
做买卖的决心掩盖了牙婆心里那点良知,她咽了口气,梗着脖子道:
“行了行了,这汉子八两银子卖给你!我从上家买过来的时候也八两银子,再不能少了,已经是底价了!明娘子,你看……”
牙婆刚要上前,又被老鼠吓退了回来:“你、你先把老鼠放下!”
“哦。”
明穗不知道为何牙婆会突然主动降价。
不过这是好事,她赶紧放下盲杖,胡乱摸了块木板,将老鼠盖住。
用的正是素日里给裴时序送饭的食盒。
“阿婆,这汉子毕竟是残次品,你看能不能再便宜……”
“能生。”
倏地,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侧方传来。
话音酥酥的,带着磁性,仿佛能直穿人心肺。
明穗嘴角微微抽搐着,寻声望去。
这男人,不仅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声音好听,能生,鼻子还大。
这、这让明穗怎么压价?
裴时序面上浮出一丝讥诮,重复道:“能生。”
这盲女不仅屡屡用言语羞辱他,还想折他的价。
裴时序不知从何生出一丝恶趣味,轻启薄唇道:“听到了吗?小瞎子。”
“小瞎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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