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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主角 ...

  •   张伯一早看到沈酌,笑得手里的大勺差点掉了:“少主,您这是被妖怪追了?”

      “比妖怪可怕,是饿死鬼。”沈酌趴在灶台边,眼巴巴看着锅里,“张伯,今天吃什么?”

      “鸡汤面,刚煮好的,第一碗给少主。”

      沈酌捧着面碗蹲在门槛上,吸溜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张伯,您要是去开面馆,全京城其他面馆都得关门。”

      张伯被夸得满脸通红,转身又多给他切了一碟酱菜。

      沈酌正吃得开心,一道身影从长廊那头走过来。白衣胜雪,步伐从容,像一幅会移动的画。

      谢衍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酌蹲在门槛上,头发乱糟糟,外袍系带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整个人像刚被风吹过的鸡窝。

      “师兄。”他喊了一声。

      沈酌抬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谢衍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汤渍,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沈酌摆摆手:“不用,我袖子擦过了。”

      谢衍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沈酌的袖口,那里确实有一片明显的汤渍。

      “师兄。”谢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前很注意仪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酌又吸溜了一口面,“人活着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头发不梳不会死,但饿肚子会死。”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谢衍,眼神真诚:“小师弟,你吃早饭了吗?”

      谢衍垂下眼,把手帕收回去:“没有。”

      “那快进来,张伯的鸡汤面天下第一,不吃后悔一辈子。”

      谢衍在沈酌旁边坐下。门槛不够宽,两个人坐着肩膀几乎要碰到。沈酌没在意,继续埋头吃面。谢衍端着碗,吃得很慢,偶尔侧眸看沈酌一眼。

      沈酌吃东西的样子很不斯文。大口大口吸,汤溅到碗沿也不管,吃到好吃的会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揉了肚子的猫。

      以前的沈酌在他面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酌吃饭会很小声,吃一口看他一眼,好像怕他突然消失。谢衍那时候觉得烦。

      现在沈酌不看他了,他反而忍不住去看沈酌。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吃完面,沈酌去洗漱换衣服。谢衍没有走,站在临渊居门口等他。

      沈酌出来的时候头发终于束好了,换了一件鸭卵青色的袍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师兄今天去哪?”

      “藏书阁,昨天的旧档还没看完。”

      “我陪你。”

      沈酌看了他一眼。谢衍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沈酌想了想,没拒绝。藏书阁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去。

      两人并肩走在去藏书阁的路上。卷云门的山路铺着青石板,两旁是参天的古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师弟,你知不知道卷云门以前很厉害?”沈酌边走边说,“师父在的时候,卷云门的势力范围是现在的三倍,光是附庸的小门派就有十几个。”

      谢衍“嗯”了一声。

      “我查了一下,卷云门没落是从师父去世那年开始的。师父一走,那些附庸的门派全跑了,长老们也走的走散的散。我翻了那几年的账册,收入直接砍了一大半。”

      “师兄想复兴卷云门?”

      沈酌想了想:“也不是说复兴,就是……别让它再往下掉了。好歹是师父留下来的东西,总不能看着它散了吧。”

      谢衍侧头看了沈酌一眼。晨光落在沈酌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谢衍收回视线:“卷云门是师父的,也是师兄的。”

      沈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我就是个混日子的,能守住就不错了。”

      谢衍没再说话。

      藏书阁今天有人。

      沈酌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红衣少年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看得入迷。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生得很漂亮,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猫。他穿着暗红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墨色玉佩。

      沈酌在记忆里搜了一下,没找到这个人。卷云门没有这号弟子,也不是原著里有名字的角色。

      红衣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酌和谢衍,眼睛立刻亮了。

      “谢师兄!”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谢衍面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师兄,你也来藏书阁?太好了,我正有不懂的地方想问你。”

      谢衍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我叫秦昭,是新入门的弟子,拜在三长老门下。”

      谢衍“嗯”了一声,从他旁边走过,径直去了书架那头。

      秦昭看着谢衍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酌,重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沈师兄好。”

      沈酌打量了他一下:“你认识我?”

      “当然,卷云门谁不认识沈师兄?少门主嘛。”秦昭的眼睛弯成月牙,“而且沈师兄长得这么好看,我入门第一天就记住你了。”

      沈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就点了点头,也去书架那边了。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沈酌的背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

      上午的藏书阁很安静。

      沈酌坐在昨天的位置,翻看剩下的旧档。谢衍坐在他对面,这次没有拿反玉简,看得很认真。秦昭坐在角落,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猫。

      沈酌翻到一份旧档,里面夹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卷云门周围的山川河流,其中后山禁地被红圈标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阵眼所在。

      阵眼。

      沈酌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阵眼是结界的核心,卷云门的护山大阵是以什么为阵眼的?后山禁地里有什么?

      他把地图收进储物戒里,继续往后翻。

      又一份旧档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师父陆渊的手稿,内容是关于一种叫“转生术”的禁术。手稿只有三页,而且不全,中间缺了好几页,内容断断续续。

      沈酌勉强拼凑出几条信息:

      转生术需要三种材料:引魂花、万年寒玉、以及一个活人的全部修为。

      修炼此术者,可以借他人之体重生。

      手稿最后一页,陆渊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若我失败,毁掉此稿。

      若我失败。

      陆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失败的概率很高。那他为什么还要做?

      沈酌把这三页手稿也收进了储物戒。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

      “师兄找到了什么?”

      沈酌抬头,谢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正看着那本旧档。

      “没什么,一些旧东西。”沈酌合上旧档,“小师弟,你知不知道后山禁地里有什么?”

      谢衍想了想:“我没进去过。师父在世时说过,禁地只有门主能进。”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沈酌觉得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下午,沈酌去了一趟后山禁地。

      禁地在一处悬崖下面,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如果不是地图标注,根本发现不了。沈酌拨开藤蔓,看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用灵力试探了一下,符文没有反应。要么是年久失效,要么是设阵的人根本没打算锁门。

      沈酌推了一下石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盒。木盒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碎了,露出里面的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摸上去冰凉刺骨。沈酌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

      陆渊。

      这是师父的遗物。

      沈酌把玉佩收好,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石室的墙壁上也刻着符文,和门上的符文一样,应该是同一个阵法的一部分。

      阵眼是这枚玉佩。

      也就是说,卷云门护山大阵的核心,是师父的随身玉佩。而师父把它放在禁地里,没有交给任何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师父在生前就知道自己会死,并且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沈酌站在空荡荡的石室里,阳光从石门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线。他想起那封信:若吾他日有不测,勿寻。

      师父不让人去查他死亡的真相。

      沈酌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线,但线头太多,他不知道该拉哪一根。

      从后山回来,沈酌在临渊居门口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裴惊寒。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旁边站着两个烽火堂的随从,都是一脸“少主您冷静点”的表情。

      沈酌很淡定地走过去:“裴少主,又见面了。吃饭了吗?”

      裴惊寒的火山被这句话噎得喷不出来了。

      “沈酌,我问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我走之后,你去哪了?”

      “去了藏书阁,然后回临渊居睡觉。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秦昭。

      沈酌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见过,今天在藏书阁碰到了,说是新入门的弟子。”

      裴惊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说了。他说‘谢师兄好’。还说我长得好看。”

      裴惊寒:“……就这些?”

      “就这些。”沈酌说,“他该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裴惊寒冷笑一声:“他是我弟弟。”

      空气安静了。

      沈酌沉默了三秒。弟弟?裴惊寒的弟弟?原著里没提过裴惊寒有弟弟。

      “他离家出走,三个月没回去了。”裴惊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让他非常暴躁的事,“我查到他来了卷云门,昨天晚上到的。”

      “所以你昨天来找我,不是警告我离谢衍远一点,而是想问秦昭的事?”

      裴惊寒的表情变了一下。

      沈酌看懂了。裴惊寒昨天来,两件事都有。警告他离谢衍远一点是真的,顺便问秦昭的下落也是真的。

      “你弟弟在我这。”沈酌说,“你要带他回去吗?”

      裴惊寒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回去。”

      “那他就在这待着。”沈酌说,“卷云门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他想待多久待多久。不过你最好告诉他,别用假名字。秦昭?谁信啊。你来的时候,他昨天就告诉我他叫秦昭了。”

      裴惊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酌转身往院子里走:“裴少主,要进来喝杯茶吗?上次那包茶叶不错,我让人再泡一杯。”

      裴惊寒看着沈酌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临渊居前厅。

      沈酌泡了茶,递给裴惊寒。裴惊寒没接,沈酌就放在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喝。

      “你弟弟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沈酌问。

      “不想继承家业。”

      “那他想做什么?”

      裴惊寒沉默了一会儿:“他想修仙。”

      沈酌差点被茶呛到。烽火堂虽然也是修真世家,但走的是武修路子,和卷云门这种正统修仙门派不一样。裴惊寒的弟弟想修仙,不想继承家业——听起来像是一出青春期的叛逆故事。

      “那就在卷云门待着呗。”沈酌说,“反正我们门小,多一个人不多。”

      裴惊寒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怕他是来搞破坏的?”

      “他能破坏什么?卷云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他总不能把厨房偷走吧。”

      裴惊寒盯着沈酌看了好一会儿:“你真的不一样了。”

      “人总要长大嘛。”

      又是这句话。裴惊寒不知道该怎么接。

      裴惊寒走后,沈酌把秦昭叫到了临渊居。

      红衣少年站在他面前,没有了之前在藏书阁的乖巧,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不想动的猫。

      “你哥来过了。”沈酌说。

      “我知道。”秦昭打了个哈欠,“他气死了吧?”

      “还好,喝了杯茶就回去了。”

      秦昭歪着头看沈酌:“沈师兄,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卷云门吗?”

      “你想修仙。”

      “那是我跟我哥说的借口。”秦昭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来卷云门,是因为我想看看让裴惊寒吃瘪的人长什么样。”

      沈酌挑了挑眉:“谁让裴惊寒吃瘪了?”

      “你。”秦昭说,“我哥昨天回去,喝了一晚上的闷酒,一直在念叨‘沈酌不一样了’。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念叨一个人的名字那么多次。所以我想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秦昭说着,凑近沈酌,像在看一件稀奇的物件。

      沈酌没动,由着他打量。

      “看够了吗?”沈酌问。

      “没有。”秦昭笑嘻嘻的,“沈师兄,你真的很有意思。比我哥说的还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裴惊鸿。我哥叫惊寒,我叫惊鸿。”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在这儿我叫秦昭,你别告诉我哥。我想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不想被他抓回去继承家业。”

      沈酌叹了口气。卷云门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往这跑。

      “行,秦昭。但不能给门里惹麻烦。”

      “放心,我很乖的。”裴惊鸿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夜里,沈酌在房间里研究今天找到的东西。

      地图、手稿、玉佩。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件事——师父的死不是意外。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对照着手稿的内容,试图还原师父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转生术。

      借他人之体重生。

      师父想借谁的体重生?他自己吗?还是他想把别人转生到另一个人身上?

      沈酌想不通。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沈酌迅速把东西收进储物戒,走到门口。

      门外没有人。地上有一张纸条。

      沈酌捡起来,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别查了,会死。

      字迹很工整,但不像是师父的笔迹。沈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院外的黑暗。

      暗处,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

      沈酌没有躲,而是朝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提高声音说:“来都来了,不出来喝杯茶?”

      黑暗沉默了很久。

      就在沈酌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你胆子很大。”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沈酌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截红色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晃动。

      “半夜来人家门口,不喝茶还能干什么?”沈酌说,“总不能是来聊天吧。”

      暗处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然后他走了出来。

      月光下,一张妖冶邪气的脸渐渐清晰。红眸,魔纹,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黑发披散,整个人像一团在夜色中燃烧的火。

      沈酌认出他了。

      殷夜来。魔教少主。原著里最大反派,疯批美人,杀人不眨眼,所有人都怕他。

      沈酌应该怕他。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过原著,知道殷夜来现在不会杀他。原著里殷夜来和卷云门扯上关系,是在三个月后。现在剧情还没到那一步,殷夜来这里另有目的。

      “殷少主,久仰。”沈酌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殷夜来眯了眯眼:“你知道我?”

      “魔教少主殷夜来,红眸魔纹,天下谁不认识。”

      殷夜来看着沈酌,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把人仔仔细细刮了一遍。沈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没变。

      “你不怕我?”殷夜来问。

      “怕。”沈酌说,“但怕又不能解决问题。况且你半夜来,没直接动手,说明你不想杀我。你不想杀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殷夜来盯着沈酌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邪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果然和资料上不一样。”殷夜来说,“资料上写你胆小如鼠。”

      “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殷夜来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气势很强,像一团逼近的烈火,普通人早就后退了。沈酌没有动,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魔教少主。

      “你来找我,有事?”沈酌问。

      殷夜来垂下眼,看着沈酌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恐惧,没有讨好,也没有其他人在他面前常有的那种虚假的镇定。

      像是真的不怕他。

      “你手里有什么?”殷夜来突然问。

      沈酌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有什么?”

      “你从禁地带回来的东西。”

      沈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殷夜来知道他去禁地了。他一直在监视他。

      “你怎么知道我去禁地了?”

      “我跟着你。”殷夜来说得很坦然,像在说“我今天吃了早饭”一样自然,“从你出临渊居开始,我一直跟着你。”

      沈酌沉默了一下。

      这家伙跟了他一整天,他居然完全没有发现。魔教少主的修为果然不是他现在能比的。

      “你想怎样?”沈酌问。

      殷夜来弯下腰,凑近沈酌的脸。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沈酌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想看看,你查到你师父的死因之后,会怎么做。”

      “你为什么关心我师父的死因?”

      “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

      殷夜来说完这句话,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继续查。遇到危险,喊我的名字。”

      沈酌愣了:“喊你名字?”

      “我在附近。”殷夜来勾了勾唇角,“你喊,我就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气息,和沈酌满脑子的问号。

      沈酌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

      别查了,会死。

      但殷夜来的意思是:继续查,我给你兜底。

      这是什么情况?魔教少主主动当保镖?原著里殷夜来杀人不眨眼,对谁都没好脸色,怎么会对一个炮灰这么好?

      沈酌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师父的死,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沈酌回到房间,把门关好,设了一个简陋的结界。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那枚黑色玉佩,在灯下反复看。

      玉佩没有花纹,背面刻着“陆渊”两个字。材质摸起来像玉,但比玉重很多,颜色也不是普通的黑,是吸光的黑,像一个小型黑洞。

      沈酌试着用灵力探了一下。

      灵力刚触碰到玉佩,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涌过来,像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沈酌赶紧切断灵力,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这枚玉佩不简单。

      师父用它做护山大阵的阵眼,是有原因的。

      沈酌把玉佩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今天的信息太多了。裴惊鸿、殷夜来、转生术、黑色玉佩。每一条线都指向师父的死,但每一条线都只给了一个线头,完全看不到全貌。

      但他不着急。

      穿书的第一天,他只知道要活着。穿书的第二天,他已经有了一条主线——查清师父死亡的真相。

      这个主线任务不会和感情线冲突,因为它本身就是剧情的一部分。查案过程中,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有的会成为帮手,有的会成为对手,有的会成为——

      算了,不瞎想了。

      沈酌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早饭吃什么?

      与此同时,临渊居外。

      殷夜来没有走远。他靠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上,红眸在夜色中泛着暗光。

      沈酌刚才的反应,比他想的还有趣。

      不怕他。不讨好他。对他说“来都来了,不出来喝杯茶”。

      殷夜来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有的见他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假装镇定但声音在抖。没有一个像沈酌这样,站在原地,仰头看他,眼神干净得像秋天的湖水。

      资料上写的果然全是错的。

      沈酌不是懦夫。沈酌是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聪明人。他把自己伪装成废物,让所有人忽略他,然后悄悄做自己想做的事。

      殷夜来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远处,另一棵树上。

      谢衍站在那里,看着殷夜来离去的方向,凤眸冰冷。

      他来得晚了一步。到的时候,只看到殷夜来凑近沈酌的脸,然后笑着离开。

      那个笑,谢衍很不喜欢。

      他跳下树,走到临渊居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敲门。没有进去。只是站着。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谢衍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沈酌推开临渊居的门,看到门槛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小包桂花糕,用干净的帕子包着,帕子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沈酌拿起桂花糕,愣了一下。

      这绣工……他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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