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晦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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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男人附在耳畔的喃喃与苦涩橙花香一同将柏筠笼罩，他音色是深埋于寒霜的玻璃花，冷而脆，此刻语调却是含笑的，尾音是诱猎物入笼的哄。
柏筠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漫在鼻端的橙花香无孔不入，过于近的距离令她大脑迟钝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至冷硬质感毫无防备地熨上肌肤，她像是被烫到，长睫轻颤两下，眼眸怔怔地望过去。
——
入目的是一条矢车菊蓝宝石手链，头尾两端被男人绕在指节，他神情专注，不疾不徐地比量着相称的位置与长度。
‘嗒’的一声轻响钻进耳底，手链便如天鹅绒般环上她的腕骨。
那是与她瞳色相近净度极高的蓝，下一秒却被凭空燃起的焰火灼烧幻化成浓郁黏稠的暗紫。
它们时拢时散，最后幻化成青面獠牙的怪物，叫嚣着撕碎柏筠的身体，势必将她拆骨入腹。
锋利的兽齿咬住了她的脖颈，不断攀升燃烧的紫焰将她围困。
好痛…
好痛！
气管鼻腔满溢腥甜，黏腻的液体自眼睑滑落模糊视野，柏筠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
濒死之际五感亦开始消散，唯耳边传来夹杂着冷意的嗓音。
[对不起。]
———
柏筠漂亮纤长的睫毛蓦然掀开，彻底从噩梦中挣脱。
屋内只开盏昏黄壁灯，光线柔和，
酒店样式统一雕花琢纹的吊顶映入眼帘，她像是脱困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喘息着，等到鼻息充斥着香薰的馥郁芬芳，那原本砰砰无序的心跳才慢慢沉静下来。
她随手捋了捋被薄汗濡湿的刘海，唇畔不自觉溢出声苦笑。
还有什么比梦见自己被前男友杀掉更恐怖？
未免有些太晦气。
起身给自己斟了杯凉水，柏筠捧着水杯咕噜咕噜灌下大半后才将自己摔在柔软的羊皮沙发上。
她头靠着椅背，眼眸望向窗纱外浓稠如墨的夜色。
自己回来时不过正午，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她有些疑惑地摸索着从沙发缝隙中拽出了自己的手机，绒球手机链被揉得凌乱，摁下按键，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2：42】
晚身体一步苏醒的饥饿感在此时上涌，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却先一步响起，右下角的视频通话弹窗上显示备注为【柏佩昭女士】
柏筠没有思考地摁下同意键。
很快，屏幕中出现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女性面容。
柏筠只遗传了母亲绸缎般的黑发与舒展的眉眼，骨相与线条都过分立体与精致，而屏幕中的女人是另一种美，一种极具生命力与力量感的美，眼神扫过来时，眸中笼罩的薄雾也一并消散。
[是罗马不好玩吗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我亲爱的妈咪大人。]
说着，柏筠将脑袋凑近到屏幕前，努力分辨着对方所在环境。
[我爸呢？]
[他明晚到。]
柏佩昭看着屏幕前倏地放大的女儿的脸，到最后只露出蓝湛湛的眼眨巴眨巴，有些失笑。
[你这样我看不到你了，怎么跟只小猫似的。]她将镜头往旁侧挪了挪，露出身后油画般浓墨重彩的天与海，紧接着端起酒杯抿了口，[当然是关心你在台北适不适应了，今天去联盟报道感觉如何？]
想起白天在吉如令办公室发生的事，柏筠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恹恹，她在哀嚎中抬掌捂住了半张脸，[搞砸了。]
[…训练会很辛苦吗？实在不行就回来好了，反正你是我女儿，就算有时候异能外泄添点乱也没关系，我会让那些人闭嘴…]
柏佩昭放下酒杯，神色担忧地劝慰，却看见自家女儿听了这话后忽然变了脸。
小云朵炸毛大眼猫似的拧眉呲牙以作警示。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前提是你要平安。]
明白妈妈的所有思虑，自一年前意外受伤后她就成了家里的珍稀保护动物，柏家上下待她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要不是再三坚持，自己恐怕这辈子决不会踏入台北一步。
思及此，她眼中投石入海地漾起涟漪，声音也跟着轻了些，
[不用担心我啦，我会照顾好自己。]
——
霓虹灯被夜色洇出虚影，柏筠拢了拢大衣领口遮去大半肆意狂呼的寒风，依凭着酒店工作人员的描述前往离这最近的夜市。
只是这觅食之路漫漫，不想竟还有拦路石挡在身前。
街道两侧灯光浮动，一阵似与风声共振同频的吉他声雷鸣虬龙地回荡在空气中。
柏筠不解地掀眸望去，一眼锁定了人群中最为瞩目的男人。
身材高大挺阔，剪裁利落但造型夸张的黑皮衣外套穿在他身上却不显臃肿。
周围是数十人于他脚边顶礼膜拜，两侧霓虹交汇纠缠，神龛般将他拥于中心。
男人黑灰挑染的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心有所感地将视线扫向这边。
对上那双灰色眼眸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脊骨蔓延，柏筠在默然中绷直了唇线。
她这是误入了什么行为艺术现场吗？
但是…
这人身上分明萦绕着自己在梦中见过的浑浊紫气。
她对异能界之事所知甚少，拿不准那气息是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对方也是名异能行者。
毕竟没有哪个麻瓜会像个探照灯一样。
更糟糕的是——
他怎么过来了啊啊啊啊？！
劲风将一切细微动静送到柏筠耳际，马丁靴踩在地面上的声响，项链摇晃相击的清鸣。
就连她因不安而慌乱的心跳也被放大得震耳欲聋。
有胜算吗？没有，她的异能术水平根本就还处在婴儿阶段。
柏筠内心在尖叫，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去加训。
尽管如此，她面上仍是不显，勉力维持着镇静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随着那气息愈发逼近，柏筠先一步偏开了眸，视线里是那些拥护者们紧随其后，面露痴迷地仰视眼前之人。
好诡异，这是什么杰克苏光环异能术吗？
更诡异的是过于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了摇滚男身上那一丝极淡的牛奶香。
是需要她上供美味牛奶吗？
询问没得到回应，她试探地看向摇滚男，青年长着副浓淡得宜的好皮囊，他脸部轮廓被光影切割，眉眼隐匿在暗处，唇薄而红，在斑斓灯光下泛着莹润的水色。
他正看着自己，目不转睛，不加掩饰的。
但柏筠却无法从那双灰眸中读出情绪。
终于，少年的眼睫似蝴蝶破开暗色振翅扑来，柏筠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翘的弧度，伴随着温热的鼻息缠了上来。
等等…怎么更近了！
掺杂着牛奶香的吐息从容不迫地将她包裹，吃过一次亏的柏筠这次想也没想地伸出两指将对方的上下唇紧紧捏住。
紧接着，她看见一节白金细丝自指尖探出，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异能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蹿，但柏筠无法确定这次外泄所带来的后果，只见少年身形一滞，忙不迭地后退半步，似乎想与她保持距离。
“难道这次是误打误撞了？”柏筠喃喃道，素质回笼地松开了捏着对方的手。
“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才…”
好美。
她听见对方冷不丁地吐出二字，无机质冰冷的灰眸颤了颤，渐渐染上与那些狂热粉丝如出一辙的情绪。
“…谢、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