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杀》春来子清

57、学武功的小姑娘 我叫陆榆，

　　擂台上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现在正站在台上和宁昭对敌的是个使双刀的汉子。

　　双刀在空中化作两道银光，直奔宁昭咽喉而去。

　　宁昭早已取过场上的红缨枪，红缨枪横档在身前，长枪与双刀交接，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汉子双刀反转，顺势刺向宁昭，宁昭手腕一转，双刀顺着枪杆滑向一侧。

　　汉子见一招落空，再度迎面攻来，宁昭被逼的连退数步，枪尖在台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她站稳身子，长枪反手刺向那人胸口，那人灵巧避开，短刀顺势递出。

　　枪光刀影交错，那人刀法刁钻，刀刀带着杀意，直奔要害而去；宁昭招式愈发急促，身影快若闪电，高台上只见红缨飘荡，不见长枪本身。

　　忽然，台上那人卖了个破绽，宁昭毫不犹豫，朝那破绽处一□□出。

　　长枪刚触碰到那人的衣角，那人身子一扭，欺身上前，短刀直奔宁昭心脏捅去。

　　宁昭收枪回防，抢尖回挑，正中那人手腕，短刀脱手而出，那人闷哼一声，扶住流血的手腕半跪在地上。

　　“你败了。”

　　宁昭长枪指向那人面门道。

　　“宁将军好伸手，在下认输。”

　　她捂住手腕站起来道。

　　宁昭收起长枪，抱拳，“承让。”

　　“还有哪位英雄愿意登台。”

　　主事的走上前去道。

　　台下没人回答。

　　主事的扫过台下，高声道：“既然无人登台，那本届武林台大比魁首北境宁昭，诸位可有异议。”

　　“宁将军！”

　　“宁将军！”

　　欢呼声在台下炸开，起初是一个人在喊，渐渐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一切的男女偏见此刻在实力的绝对碾压下都化为对场上少女的呼喊与祝福。

　　宁昭望向那欢呼的人群，送回长枪，站在擂台中央，面色肃穆，双手抱拳，向在场的众人行了个江湖间最高的礼仪。

　　夺得魁首，宁昭留在台上也没什么事，便转身要跃下擂台。

　　却不料刚才认输的汉子陡然转身，抬起右臂，发射出一枚隐藏在袖子下的短箭。

　　宁昭反应很快，身形偏向一侧，躲过那飞来的短箭，可因为那人发射太过突然，左臂还是被那支短箭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台下响起尖叫声，那人见偷袭失败，知再无的手的可能，扭头朝门外奔去。

　　“找死。”

　　二楼的常何与宁广“蹭”的一下起身，常何率先开门从二楼飞掠而下，眼见那汉子快要跑出大门，夺过最近那人的铁锤掷向门口。

　　那人只顾逃跑，根本来不及躲避，铁锤砸到后背，汉子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顿时摔倒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

　　常何快步过去，冷声道。

　　汉子见逃跑无望，脸上多了死意，当即要咬破藏在牙齿下面的毒药自尽。

　　常何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一掰，下巴顿时脱臼，接着把手探进他嘴里摸出毒药。

　　“姑爷。”

　　两个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宁家府兵从人群里走出来抱拳道。

　　常何拿出帕子，擦擦手上的唾液，对两人吩咐道：“带回去，关起来，等昭儿回去后再处理。”

　　两府兵领命，一左一右站在那汉子身旁，将那人架起来扯着手臂拖走了。

　　拦住刺客，常何这才回到擂台边上，宁昭已经从台上下来，此时正坐在台阶边，宁广正专心检查伤势，还有武林台的主事的站在边上一脸歉意。

　　打不过背后暗箭伤人的并罕见，几乎年年都有，大多数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这位身份姑娘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

　　北境宁家真要是怪罪下来，他吃罪不起。

　　常何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躲的及时，袖箭划破的是皮肉，只是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显然那箭上抹了毒药；他又看看宁昭的脸色，脸色苍白。

　　“爹，怎么样？”

　　常何问宁广道。

　　宁广检查完伤口，从衣服上扯下一根布条，缠绕在伤口上绑紧。

　　“还好，毒不深，先回客栈。”他道。

　　二楼雅间，裴玄明看着那被捉的汉子，面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他沉声道。

　　“陛下，钱副统领说是有急事要禀报。”

　　赵全从外面进来。

　　裴玄明正了正脸色，“宣。”

　　很快一身商贩打扮的眼冒精光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进来。

　　“属下参见陛下。”

　　钱苟刚一入门，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裴玄明眼里闪过嫌弃，但很快隐藏下去，问道：“平身，有何事？”

　　中年男人从地上起身，不过腰仍弯着，满脸激动，道：“属下的人发现叛臣的踪迹了。”

　　裴玄明“蹭”的起身，双眼死死瞪着钱苟，呼吸急促，问道：“人在哪儿？”

　　钱苟面露难色，回答道：“属下的人射伤娜然后，他逃走了，属下的人寻着血迹一路追踪，那人在悦来客栈附近消失不见。”

　　“依属下的猜测，那叛臣应该是躲到悦来客栈了，属下让一半人埋伏在客栈外围，想带另一部分人直接进去搜查，只是被拦下来了。”

　　“摆驾。”

　　裴玄明立刻出了雅间，“去悦来客栈。”

　　随侍的赵全快步跟上，问道：“黎宝林刚才让人传话过来，说是在食味居为陛下备好饭菜了。”

　　裴玄明脚步一顿，道：“派个人告诉她，暂时不吃了。”

　　赵全领命，唤来侍卫前去传话。

　　楼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管事的千恩万谢亲自把宁昭一行人送出门口。

　　在里面是管事的提出要请大夫，只是被宁广拒绝了，京城毕竟不是北境，放暗器大概率是裴玄明派来的人，他暂时不清楚武林台到底和裴玄明有没有串通在一起，请来的大夫是否可靠，还是回客栈后用自己的人最为保险。

　　好在毒不是很深，他刚刚也做了简单处理，撑到回客栈不成问题。

　　三人一路直行，正要拐向一条辅路，身后传来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宁将军，等、等等我。”

　　众人转头往起，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此刻正朝三人跑来。

　　小姑娘穿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被用红绳扎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有些黑，不过很干净。

　　她跑到三人跟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路上跑的很是辛苦。

　　常何此刻是风声鹤唳，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家伙是裴玄明派来的，下意识向前一步挡在宁昭身前。

　　他高大的影子将小姑娘笼罩其中，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了。

　　“小姑娘有事吗？”

　　宁昭从常何身后探出头问道。

　　小姑娘拍拍胸口，扬起头，目光越过常何看向宁昭。

　　“宁…宁…将军，我、我不是坏人，我、我是来跟你学武功的。”小姑娘声音清脆道。

　　“学武功？”

　　宁昭被这话逗笑了，从常何身后出来，半蹲身子与小姑娘平等的对视道：“为何要选择我？”

　　“你在擂台上把那些人都打趴下了，好厉害，我也想变得和宁将军一样厉害。”

　　小姑娘眼里冒出星星，崇拜的望向宁昭。

　　“为什么要学武功？读书不好吗？”

　　宁昭饶有兴致道。

　　小姑娘握紧拳头，声音稚嫩，“我读书不如哥哥厉害，而且我也不喜欢读书，但学武功不一样，学了功夫，我就能保护爹娘爷爷奶奶还有哥哥，那些坏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宁昭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胳膊，又按按她的肩膀，骨骼匀称、肌肉结实，虽然年龄略微有些大了，但胜在底子不错，是个好苗子。

　　她回头望向身后的老人，像是在征询宁广的建议。

　　“怎么样？”

　　“底子不错。”宁昭道。

　　“你自己做主就行。”

　　宁广回答道。

　　“跟着我会很苦。”

　　摸清宁广的态度，宁昭对小姑娘道。

　　“我不怕苦。”

　　小姑娘用力点头，说完还补充道，“真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你叫什么名字？”

　　宁昭问。

　　“我叫陆榆，小名叫圆圆，我哥哥小名叫团团，我爹娘说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

　　小姑娘欢快的介绍自己道。

　　宁昭站起身，想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这才发现今日为了比武方便没有携带，正好看到常何腰间挂有一枚，于是伸手扯下小姑娘面前，问：“你爹娘知道你来找我吗？”

　　小姑娘摇摇头，看了眼后面，道：“不知道，我偷偷跑过来的。”

　　“回去跟你爹娘好好商量商量，如果他们都点头同意了，那就拿着这块玉佩到悦来客栈找我。”

　　陆榆接过玉佩，小心翼翼拿在手里，用力点头道：“谢谢姐姐！”

　　“去吧！”

　　宁昭道。

　　远处传来一男一女的呼唤，“圆圆—圆圆—”

　　“爹娘，我在这儿。”

　　小姑娘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刚跑没几步，忽然转过身来跪下来迅速朝宁昭磕了个头。

　　宁昭目送那小姑娘与一对夫妇汇合，这才继续往客栈去。

　　快到客栈时，有个军士打扮的人朝三人匆匆奔来，正是四日前那个碰上裴玄明挨了一顿军法的吴兴。

　　“不好好休息出来乱跑什么？”

　　宁昭皱了皱眉头。

　　吴兴挠挠头，呵呵笑道：“将军，那点小伤，再歇下去我都快发霉了。”

　　宁昭知道这家伙是个坐不住的性子，问：“这么急着找我们，有什么事？”

　　吴兴被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正事，着急道：“哎呀，这脑袋，都忘记正事了。”

　　“之前来的那个家伙，就是说自己是皇帝那个，带了好多人，把咱们的客栈围住了，说是要搜查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