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喜欢我。》温的星

4、004 “你干什么

　　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赵行和走在里面的张季礼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班前看到谢淮安脸色有些难看。

　　赵行低声打听：“谢哥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张季礼也不清楚：“可能吧。”

　　谢淮安的座位在靠走廊的最后一排，班里都是双人座。

　　当初按排名排座位，轮到他刚好没人了，成了班里唯一的单人单座。

　　他回到座位没拿书也没写检讨，直接趴下睡觉，这一觉睡到中午，他被后门一阵骚动吵醒。

　　后门没关，能听到其他班在走廊说话的声音，和以往不同，明显多了不少，大都是女孩子的声音。

　　谢淮安勉强撑起头，打算去卫生间洗冷水脸清醒清醒。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他没穿外套，从走廊传过去，十七八岁的男生清瘦高挑，有极明显的骨骼感。

　　他穿过人群，嘈杂渐渐远离。

　　至于到底在讨论什么，他没心思去关注，换句话说不用想就这知道中心人物是谁，昨晚刚收了他的东西，暂时不想看见他。

　　谢淮安鲜少这么记仇，主要是顾临州太讨厌了，以至于这人所有行为他都不能接受。

　　全是顾临州的责任，他对别人不这样。

　　谢淮安自认他现在对顾临州的态度算好的，放在以前，尤其是顾临州刚走的那一个月，如果是那时候出现，谢淮安绝对会动手。

　　谢淮安刚睡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想侧身穿过人群，消失在热闹尽头，还没开始有所行动，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课代表，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神色。

　　谢淮安都醒了，他还这么看着，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尴尬。

　　对上视线两秒，课代表率先移开视线，有些害怕，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咳了一声，强装镇定：“谢同学，我来是想告诉你……”

　　课代表眼神落在别的地方，要不是他叫了谢淮安名字里其中一个字，谢淮安都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谢淮安有点起床气，脸色不太好，不是针对人，他没办法控制：“告诉我什么？”

　　冷淡的嗓音响起，课代表原本不多的勇气顿时散了一大半。

　　课代表剩下的话有些结巴，语速却很快：“英语老师说……让你去交作业。”

　　他强调：“必须你本人去。”

　　说完人直接从后门走了。

　　谢淮安有点懵，脑子缓慢转动消化着课代表的话，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他长得很丑么，还是他很可怕，为什么班里的人和他讲话都会自动复制他刚才那一串的动作和语气。

　　谢淮安目光落在某个地方，认真想了半天，没结果。

　　走了会神，谢淮安思绪回来了，垂下眼看见作为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本作业。

　　赵行和张季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赵行解释：“谢哥，这是你英语作业，我夹在书里忘了给你。”

　　“没事。”谢淮安拿着作业起身：“我去办公室，你们先去吃饭。”

　　他对这个作业本没什么印象，内容不用多猜了，要么赵行要么张季礼模仿他笔迹写的。

　　对张季礼稍微有点难度，赵行轻而易举，随便改变一下笔锋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这方面不得不佩服赵行，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技能，一般人模仿不到他这种程度，到了以假乱真而且乱了很多次。

　　谢淮安无聊，随手翻了两下，和他想的差不多。

　　不过本人看着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谢淮安没忍住短促勾了下唇，刚睡醒的脾气散了不少。

　　每个年级的教师办公室在同层走廊尽头，中午人流量大，刚下课那会让走廊人很多，三三两两地下楼吃饭，他在教室待了几分钟才出来，现在好多了，人少了一大半。

　　谢淮安捏着本子，路过隔壁班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名字，夹杂在嘈杂里，如果不仔细辨认，很难注意到。

　　谢淮安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精准地听到。

　　那声音他陌生又熟悉，谢淮安僵了一下，没去看是谁，抬腿走了。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叫他，在其他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情况下，除了某位刚转学过来的顾姓男生，几乎不会有人会这样对他。

　　谢淮安没去搭理顾临州，送完作业估计要留下听几分钟的批评，希望这个间隙顾临州能识相地赶紧消失。

　　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谢淮安以为他的反应足够说明他的想法，说白了就两个字，你谁。

　　谢淮安把他当陌生人，顾临州却没有自觉：“谢淮安。”

　　谢淮安：“……”

　　好在周围人流量流动性太大，他嗓音有些低，是专门喊给他听的，其他人到没那么多反应，谢淮安扫了一圈，轻蹙眉，有点搞不懂顾临州想干什么。

　　谢淮没搭理他，继续往办公室走，顾临州没再叫他了，而是跟在他身后，

　　谢淮安不回头，但能明显感受到，他很想转过头质问两句，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但他没立场，也没理由，只能压下冲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维持这个距离，直到在办公室门口，顾临州忽然伸手拉了他一下，掌心的温度落在皮肤上。

　　谢淮安终于找到了理由，空闲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松开，侧头看过去。

　　“有事？”谢淮安为了表面的面子。

　　顾临州只是触碰了几秒钟，收回手：“下次小心点。”

　　谢淮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办公室门口多出个很矮很矮的凳子，大概是哪个老师孩子搬过来，到他脚踝上面一点，不仔细发现不了，他差点就这样走过去。

　　谢淮安动作顿了顿，一时间没有下面的话，大概两三秒，他只能低声道：“谢谢。”

　　然后绕过障碍物进去了。

　　不是他想说这句谢谢，而且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好像只有谢谢最适合。还有一个原因，其实这样很有距离，至少他和张季礼以及赵行之间没有把谢谢挂在嘴边上。

　　时过境迁，从前他一定想不到原来未来某一天，会和顾临州的关系弄成这样。

　　谢淮安交了作业给英语老师，奇怪的是，英语老师今天居然没留下他批评几句，匆匆看了一眼嗯了声说知道了，让他先走。

　　谢淮安没去深究什么原因，他还没无聊到提醒对方忘了一部分流程。出门的时候，顾临州还在办公室里，在隔壁班数学老师办公位前坐着，谢淮安刚才离得不远，能听到只言片语，似乎在说才过去的数学竞赛，想让顾临州参加下一届。

　　顾临州靠着椅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数学老师有些遗憾：“如果你高一没转学，估计现在已经拿到资格了……”

　　谢淮安听到这句模糊的话，短暂停了几秒。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其实是想听顾临州怎么回答。

　　可能是他举动在人数不多的办公室里有些显然，顾临州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角度，谢淮安恰好和他对上，立马收回视线，往外走，剩下的他没再听到，说实话，如果真听见了，他的反应可能会激烈，不清楚为什么。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出了办公室，谢淮安下意识侧过头扫了一眼。

　　意识到自己在想谁，谢淮安移开了目光，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短暂地岔开思绪，谢淮安回到了教室，距离下课过去了快十几分钟，没几个人，张季礼和赵行还在。

　　见他进来，过来问情况：“英语老师今天这么好说话？”

　　谢淮安嗯了声：“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被留堂是好事，话题很快被揭过，三个人打算出去吃饭，这个时间点食堂早没东西了。

　　走在去校门的路上，赵行讲他听到的八卦，虽然平时和别人交流不多，但收集八卦的能力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从老师讲到学生，从高一到高三，整个学校只要能传出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谢淮安对这些没多少兴趣，不过赵行说的时候他也会听，有时候挺佩服他，上次某个领导家夫妻感情出问题，赵行都知道怎么回事。

　　听着赵行的声音，谢淮安忽然想到了顾临州，没有原因。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赵行会知道顾临州当初为什么离开，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他真是太闲了，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谢淮安强迫自己重新回到现在，可能他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必须是这样的发展，就想他没办法从其他人嘴里听到顾临州的事，有东西驱使着他去问。

　　他之前不相信这些，也不明白为什么，让他开始把两个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放在一起。

　　自从顾临州回来，他很抗拒和他见面说话，但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他很想弄明白顾临州为什么突然离开，突然回来，没有任何前兆，顾临州手上为什么会有纹身，消失的这一年里到底去干了什么。

　　谢淮安心不在焉，赵行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怎么了？”

　　赵行看出他的不对劲，改口：“谢哥，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淮安闻言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校门，走神太厉害，完全没注意到。

　　他今天胃口不好，随口道：“面。”

　　“好。”他们一起去了经常去的面馆。

　　老板娘今年四十多岁，在学校这边做了很多年，面馆很精致，听说装修是老板娘全程盯着，快做成了咖啡馆的风格，味道也很好。

　　谢淮安按照之前的习惯点了面，给其他两个人拿筷子。

　　赵行端着小瓷碟子，去弄腌辣椒，等离远了点，他偷偷瞥了一眼谢淮安：“怎么感觉不对劲。”

　　张季礼也有这种感觉，刚才他们在教室没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行无声道：“要不要问问？”

　　张季礼思考几秒，觉得有必要，点点头，赵行立马接收到，在心里酝酿着话，想开场白。

　　他想和不想差别不大，等坐在谢淮安对面，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尝试好几次，话都堵在嘴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开头。

　　直接切入意图太明显了，转弯抹角又找不到关联强的事情。

　　赵行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最后无奈求助张季礼。

　　张季礼暂时没有好的想法，只能直接问：“谢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谢淮安扫了他们一眼，不太想说，毕竟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憋在心里太久了，他没地方发泄，对顾临州的感情会越来越奇怪。

　　谢淮安简单道：“没事，遇到不想见的人。”

　　张季礼和赵行听完一直沉默，不用明说，他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除了顾临州还有谁能到这个程度。

　　其他还可以安慰两句，这件事他们插不了话，因为他们连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有种说什么可能都是错的感觉。

　　张季礼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只遇见了？”

　　谢淮安原本想嗯一声，就这样结束，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了，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抗拒提起关于顾临州的一切，想到顾临州坦然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爽，对自己的。

　　谢淮安改口：“聊了两句。”

　　尽量轻描淡写。

　　张季礼还是察觉到细微的不对，这个聊可能不是他们想的聊，估计又擦枪走火的趋势。

　　张季礼硬着头皮：“要不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谢淮安目光移过来，很显然，他听进去了。

　　“直接问？”谢淮安倒是想搞清楚这人想干什么。

　　但想象那个场面，谢淮安很不情愿。

　　他蹙眉。

　　张季礼出主意：“回家私下问。”

　　挑挑选选很久，只有这个办法有商量的余地。

　　赵行接收到信息，适时接话：“对啊，谢哥，不说清楚，以后还这样怎么办，问问他什么意思，也好有个准备。”

　　谢淮安若有所思，认真考虑过后，勉强觉得可行。

　　他自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能冷处理，顾临州的性格他多少有点了解，冷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半晌，谢淮安慢慢点了下头：“我试试。”

　　然后搁置了。

　　晚上下晚自习回家后，他在卧室窗户等到对面亮灯，原地犹豫了很久，组织着语言，连去用什么语气和表情都想好了，走了一半又折回来，继续盯着对面的灯看。

　　他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一件事上这么犹豫，还是说只有遇到顾临州，他才会和平常不一样，谢淮安在窗边站了一会，拉上窗帘放弃了。

　　至少现在他还没接受顾临州回来了，自然也没有做好去和对方正在决裂的准备。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

　　谢淮安搞不懂自己到底什么想法，居然在窗边站了快半个小时，直到腿有点酸才回过神。

　　有几秒的恍惚，谢淮安回到现实，短短的一点时间，他已经记不清刚才想了什么，转身去拿干净衣服洗澡。

　　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十点，谢淮安单手擦着头发，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曲起一条腿，单手搭在膝盖上。

　　不远处放着他的游戏机，新的买回来快一个多月了，他没有动过。

　　一个月前，他突然疯了一样，拿着一张非常模糊的突然辗转很多个店里买来了同款。

　　没有得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他非常渴望，拿到了又觉得索然无味，空闲了很久。

　　好像之前那个克制不住情绪的人不是自己，他冷眼旁观自己发疯，冷静地评价这个行为举动有多傻。

　　直到此刻，谢淮安终于反应过来，他很多时候都被顾临州牵着走，不是动作上的，在很多方面，比如思绪，比如情绪，再比如感情。

　　谢淮安说不出为什么会冒出感情这两个字，他找不到原因，从小到大，他身边超过五年的朋友只有顾临州，所以不可避免会在他身上花很多精力，很正常。

　　谢淮安这么想着，伸手拿过游戏手柄，指尖摁了几下按钮，没连接，没有反应。

　　谢淮安兴趣很快消散，放回到原位，甚至觉得不行，拿出盒子装了回去。

　　人在眼前，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似乎不太能时刻保持冷静以及距离。

　　谢淮安动作停了一下，很快泄了力气，轻抬下巴往后倒在沙发上，小时候想长大，愿望实现了又有了新的烦恼，如果他现在三十岁，是不是不会有这些困扰。

　　谢淮安没办法停下往这方面想，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纠结下，他妥协了，很难放弃去想顾临州，已经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地步，他越是克制自己的思想，结果越糟糕，他闭上眼，不过两三秒，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顾临州的脸来。

　　神情，动作，像人在身边，那么熟悉和了解。

　　其他无所谓，谢淮安很讨厌这种错觉，好像他和顾临州的关系很好，但只有他清楚知道，他们是会多说话的邻居，仅此而已。

　　谢淮安闭了下眼，强行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

　　他维持这个姿势躺了一会，半抬起眼皮，目光垂落下来。

　　盯着某个地方看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有了动作，抬起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视线。想用这种方式来暂时缓解一下有些强烈的情绪，可惜没有多少作用。

　　谢淮安放弃了，撑着地毯站起身，往窗边看了一眼。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落进来的些许灯火映照出某个角落。他站在一片昏暗里，视线有些模糊，看不太清外面的景色。

　　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动作，他就那样看着外面，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真实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梦，不然自己为什么这么奇怪，他平时很少这样，这个时间点，应该在打游戏，今晚却在卧室里被定住了一样。

　　谢淮安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转回了目光，他必须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他能感觉到继续这样，他会越陷越深，应该像对方那样不在乎。

　　谢淮安视线转了一圈，短时间里没找到他能干的事，想起头发还没干，于是去浴室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响在耳边，音量有些大，掩盖住了其他声音，距离很近，以至于他没办法去想其他事，他的目的达到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整个过程里，谢淮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验证是不是真的可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结果证明确实可以。

　　谢淮安来了兴趣，平时吹头发只需要十几分钟，今晚他开开开关关，在浴室里玩了半个小时的吹风机。

　　外面手机开始震动，他定的闹钟响了，谢淮安动作顿住，忽然反应过来，有那么一秒的沉默。在清醒状态下发疯有一个坏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记得很清楚。他想逃避都没机会

　　他面无表情垂着眼看手里的东西，真是闲的，居然能玩吹风机，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有这个耐心。

　　谢淮安一言不发地把吹风机收了起来，假装刚才不是他，不想承认他会这么无聊。

　　谢淮安弯腰拿起手机，关了闹钟，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床边坐下，外面更黑了，衬得路灯亮了不少，虽然很幼稚，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半个小时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能坦然接受对面确实回来了。

　　谢淮安起身开灯，顺便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刚拉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包括对方卧室里的灯光，说实话有点神经，但他控制不住，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和顾临州保持距离，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抱着这样的念头，谢淮安终于放松了一点，每个做决定的过程都是异常艰难，下定决心后，一切似乎都没那么困难了。

　　谢淮安不再纠结这件事，拿起手机点进了游戏，不是因为喜欢，是他尝试了很多种打发时间的方法，这种最有效果。

　　打游戏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小时，除了脑子有些晕手指发酸，没有其他坏处，他挺满意的，时间久了，成了习惯，每天晚上下意识点开。

　　谢淮安上线，按照跳转出来的页面做日常任务，全部点完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这次他没像往常点开始，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长时间都维持这个姿势。

　　直到外面忽然响了一声，拉回他的思绪，谢淮安才慢腾腾抬起眼往声源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好是他卧室窗户的位置。

　　谢淮安轻蹙眉，犹豫几秒起身，打算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区里的环境很好，一般不会有这么大的噪声，可能是出事了。

　　谢淮安手指掀开窗帘，垂下眼，和在他家一楼院子里的顾临州对上视线，另只手里还拿着手机，一时间都忘了放下，微微眯起眼。

　　天色有些晚，路灯暖黄色的光落了一点进来，不太清晰。

　　视线聚集，他看清了，是顾临州，手里有把他叫不出是什么的工具。

　　顾临州似乎长高了点，原本高他半个头，现在能有一个头，身材明显的健身痕迹，肩宽腰窄，不过还有点少年独有薄削感。米白色针织短袖衬得人有几分温和，又有点轻佻。

　　谢淮安偏过眼，有些搞不懂，高中还有时间去锻炼么。

　　意识到自己思绪偏了原来的轨道，谢淮安没再继续想下去。

　　他确认了一下，好像是在铲土。

　　顾临州坦然地和他打招呼：“下来一起啊。”

　　谢淮安无话可说，他预想过无数个场景，没想到是顾临州干出来的。不想搭理他，但人又在他的区域里，不得不开口：“你干什么。”

　　顾临州朝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轻抬下巴：“修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