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你们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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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出去，谢淮安忽然侧头扫过来，这一眼短暂，像是随意的一瞥，很快收回了视线，表情全程没什么变化。
身影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顾临州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尾，还是忍不住轻叹道：“真是无情。”
回到家，谢淮安彻底回过神，犯懒的状态完全消失。
谢淮安开始回忆刚才的场景。
他要是从开始就没闭眼，是不是可以避免后面那些事。
虽然到现在他没想明白，顾临州靠那么近什么意思。
谢淮安一点点回想。
顾临州举着手，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地方目光落在他身上是清晰可见的，不用过多怀疑。
谢淮安轻蹙眉，他对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尤其是亲近的人，他不懂父母的行为，更不懂对方口中附注在他身上的爱，亲情淡薄遥远，以至于他对其他方面也很茫然。
首当其冲就是顾临州，截止到此刻，他依旧不清楚顾临州为什么会和他做朋友，因为当时的自己独自一人坐在足球场边缘很可怜？
那时候不过十多岁，就算觉得可怜也没必要违背那么多小孩的意愿来和他搭话。
谢淮安抿了下唇，实在是烦。
答案呼之欲出，却在嘴边异常迷离。
谢淮安决定放过自己，不继续想下去。
每次遇到这种问题，他都要陷进去特别久的时间，太容易在里面迷失了。
难怪心理诊室感情问题要单开一个科目。
谢淮安有次生病去医院，不小心迷路，在长长的走廊里左拐右拐，最终站在了心理科门前。
入口立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介绍着心理的概念，以及各个科室的作用。
谢淮安当时很难受，脑子一片空白，发怔地对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不过倒让他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他遇见了一个人，男的，身型高瘦。
全副武装比他还严实，口罩帽子，把面貌全部遮住，就连声音也像刻意伪装过。
谢淮安察觉到走错地方后，转头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结果一头撞进了陌生人怀里。
他后退几步，冷淡的嗓音道歉：“不好意思。”
他头疼得厉害，只想赶紧去吊水。
道完歉，那男生没有让开，沉静地看了他几秒，戴了口罩的缘故，声线有些闷沉：“打针？”
谢淮安没回答，周围人来人往，说不定不是在和他说话。
况且他根本不认识这人。
他正准备绕开，那人又开口：“我带你去。”
谢淮安上下打量男生一眼：“你谁？”
男生坦然道：“志愿者。”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符合志愿者三个字。
但男生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谢淮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居然相信了。
他跟着男生，下楼左拐再右拐，准确到达目的地。
谢淮安拿着单子进去，男生却没动，留下一句很莫名的话离开了。
“以后别轻易相信陌生人。”男生淡懒道。
这一天经历堪称奇遇。
男生消失没多久，谢淮安挂上水，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生了病，他的唇色很淡，脸色比之前还冷，但毕竟还只是没成年的小孩，很多行为举止和小朋友没有太大的区别。
每次短暂醒来，谢淮安晃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没过太久他又睡着了。
最后一次睡醒，他靠在一个肩膀上。
还挺舒服的，他睡熟了，醒来的那几秒有些恍惚。
谢淮安困倦地抬起眼，懵了几秒，侧头看向身旁
刚才告诫他要有防备心的男生，手里捧着粥和其他清淡的食物，坐在他身边。
他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男生递过来手里的东西，仿佛刚才不是他说的话：“吃点？”
谢淮安简直莫名其妙。
他没忍住，再一次问：“你哪位？”
男生骨感很重的手扯了下胳膊上的红色袖套，一个字一个字点着念出来：“志愿者。”
谢淮安表情复杂，半晌，他嘴唇动了动：“不吃，你去服务别人。”
男生很有原则：“我只能服务你。”
谢淮安懒得和他争：“随你，别打扰我睡觉。”
他没有好的态度和语气，好像他没靠过别人的肩膀。
刚阖上眼每两秒，身旁的人拉了下他衣角：“你醒醒。”
谢淮安没说话。
男生继续道：“别睡了。”
谢淮安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我要投诉你。”
男生轻笑一声：“为什么。”
“你打扰我。”谢淮安控诉道：“你家医院的志愿者真横行霸道。”
男生温声安抚：“你没吃饭胃不舒服，我们医院有责任照顾每一位病人。”
“吃点再睡？”男生态度很好，弄得谢淮安有点不好意思发火了。
他压下脾气，警惕道：“你真是志愿者？”
他可是从小被教育在外面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真的。”男生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你看。”
谢淮安接过来，目光落在上面：“口罩摘了我对一下。”
男生摇头：“不行。”
谢淮安怀疑道：‘为什么不行。’
男生低声说：“我长得丑。”
谢淮安无言了几秒，他是生病了脑子转得慢，还没成傻逼，对脸和长得丑没有半点关系。
谢淮安慢声道：“你摘不摘。”
男生还是摇头：“不想摘。”
谢淮安没有精力和他耗下去，证件丢回到他手里，意思很明显。
男生眉眼低垂：“不是我不想摘，这证件是我很久之前拍的，拍完半年我脸被烫伤了，我怕别人笑我，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你要是想看就看吧……”男生说着，抬手要摘口罩。
谢淮安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赶紧拦下他的动作。
谢淮安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男生语气分不清真假：“吃饭么。”
谢淮安欲言又止，想拒绝，但对上对方的证件，脾气又软了下来。
“算了，我吃一点。”他妥协。
男生打开盖子：“温的。”
谢淮安不可能让别人喂，只能捏着勺子，一口一口有些艰难地吃起来。
“志愿者平时就做这些？”谢淮安无意闲聊。
男生笑了一声：“嗯，医院挺好的。”
谢淮安点到为止，他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谢了，加个微信，粥的钱转你。”
男生拒绝：“加微信可以，钱不用了，医院出钱。”
谢淮安动作一顿：“真的？”
男生淡定点头：“真的。”
谢淮安脸上写了三个字，不相信。
“你说不说实话。”谢淮安没兴趣陪他演戏。
谢淮安威胁道：“我真去举报你。”
男生隔着口罩笑了声，说好话：“别啊，我再被举报一次就会被辞退。”
谢淮安了然：“原来你服务不是一般的不好。”
男生拖长调子，谢淮安居然听出几分委屈：“这辈子没服务过人，干不好很正常。”
谢淮安闻言扫了他一眼，从上到下，最后目光停留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和本人的形容没有太大差别，确实不想能去服务人的，整体气质看着像别人服务他的。
谢淮安真心建议：“要不，你换个工作。”
男生漫不经心：“还没到这么不好的程度吧。”
一个陌生人，和他没多大关系，谢淮安不打算继续劝，顺着话嗯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男生像是听进去了后一句：“给我个面子呗。”
“给你面子？”谢淮安一字一句，后面的话没出口。
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大概率是你哪位。
男生自己也没忍住，说完开始偏过头笑。
谢淮安一副见了神经病的表情。
时间隔的不算远，很多细节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后来男生走了，准确来说是消失。
谢淮安一直想着他的脸，临走前在前台打听。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根据他提供的条件仔细查找：“好像没有。”
“我们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周一换，很多大学生来这里做志愿服务，其他的都是周边的居民自发组织，没有你说的这个人。”工作人员抱歉道：“要不，你说他名字，我帮你在网上查一下，我们会录信息……”
谢淮安若有所思：“不用。”
估计是骗来的身份，根本查不到。
谢淮安最后一个问题：“医院会给病人提供午餐？”
“有些会，像腿脚不方便的老年人，其他的不会。”工作人回答。
“……”
谢淮安直到这一秒，终于肯定，他在医院遇到骗子。
骗子编了假身份浪费他感情，还糊弄他吃不知道哪里来的粥，那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谢淮安脑子里闪过片段的画面，那个男生的手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他很久不说话，工作人员叫他：“你好，还有其他问题吗？”
谢淮安摇头：“谢谢。”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折回来，面无表情道：“你们医院有骗子。”
“啊？”工作人员有些惊讶：“他主要骗什么？”
骗感情。
谢淮安开口：“不清楚，可能下次会骗到老年人，你们还是关注比较好。”
“好好。”工作人员连声答应：“非常感谢。”
谢淮安走了。
吊完水身体好了很多，那股烦闷燥热褪下去，只是再没见过那个男生。
谢淮安有时候怀疑那人是不是他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动向，专门来逗他玩的。
但想了一圈没想到符合的。
他身边会干这种事的人少之又少，只能归类于那天运气不好，遇见骗子了。
谢淮安回到现实，回到此刻，对于顾临州的那句话，他没有头绪。
顾临州在他心里的形象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总以为他能隐藏什么，现在看来疯了的人和正常人不同，容易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之前不觉得，现在深有体会。
相比起绑在家里，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顾临州会说自己不开心是因为他。
不是质疑，而是顾临州怎么看出来的，并且当时他已经调整好情绪，很多时候他脸上不会过多投射心里的想法。
所以，他很好奇。
谢淮安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调开和顾临州的聊天框，消息停留在晚上的转账上，对方没收。
他出门前提醒过，要不要现在再提示一次。
谢淮安有些许的纠结，重点不是发不发消息的问题，在于他刚才属于是逃跑。
顾名思义，是他的心里承受不住某些东西，跑了。
哪里有逃跑完还主动联系对方的。
他要是有顾临州的支付宝直接把钱转过去，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谢淮安不由自主地点开通讯录。
顾临州以前的号码他还存着，不知道顾临州离开后有没有换新电话号。
他想试试，但又不那么情愿，要是真的换了号，他估计会生气。
不过没忍住。
谢淮安把那串数字复制下来去支付宝添加好友。
可惜，是没用的号。
要实行这个想法，他需要重新去问顾临州要新的号码。
谢淮安果断丢下手机，今天算了，他暂时不想和顾临州有联系。
逃跑的人就是硬气。
谢淮安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他有点想笑。
自己被顾临州传染，也疯了么。
谢淮安找不出原因，他连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想不明白，别说更深层次的东西。
谢淮安知道自己缺点在什么方面，也不强求。
不收算了。
当他今天没见过顾临州，没一起逛商场，没吃饭。
谢淮安很会既来之则安之。
他这样想的，真的没再给顾临州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