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028 “我有时候 ...
-
谢淮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因为他习惯了,准确来说是一年前的他习惯了,那时候顾临州经常在家做饭,次次都叫上他。
前两次理由还算正常,要么是做多了,要么是刚好中午一起吃点。
后面装也不装,做好饭直接让他过来。
谢淮安从回忆里抽离,闷声道:“你负责,我不会做饭。”
顾临州没忍住笑了:“肯定的,不会让你做。”
谢淮安妥协,反正在哪都是吃,他无所谓,只想赶紧履行今天的承诺。
整个过程谢淮安没发表过看法。
他不会做菜,卖菜方面也是一窍不通,不知道那些菜组合在一起好吃。
他跟着顾临州,时不时的帮忙拿一下袋子。但顾临州倒是一直和他搭话,拿起东西先问谢淮安吃不吃,最开始两三个问题他回答了,后来直接说不用问他。
结账的时候,谢淮安拿出手机要去付款,刚要扫上被顾临州伸手挡住摄像头。
谢淮安慢慢道:“说好了,我请客。”
顾临州没有拿开的意思,一只手抓着他手机,另只手点开微信。
顾临州付完钱坦然道:“这次不算。”
“什么?”谢淮安没明白。
顾临州轻慢地重复道:“这次不算。”
谢淮安不同意:“不行。”
他不想莫名其妙欠人人情。
何况这人还是顾临州,按照他的想法来说,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不适合侑过多的牵扯,不然以后解决起来比较麻烦。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这样,他想过以后找个机会,和顾临州把之前的事好好谈一谈。
既然不能付款,那他直接转给顾临州也可以。
谢淮安假装同意了,拿回手机出了大门,他单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顾临州那边响了一声。
顾临州不用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目光落在前方,漫不经心道;“和我一定要分这么清么。”
谢淮安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淮安不知不觉和他并排,似乎回到了那个夏天,顾临州也是这样走在他身边,晚上在路灯下在他的影子上比兔子耳朵的手势。】
他觉得幼稚,
那种感觉在此刻无比熟悉。
谢淮安偏过脸,音量有些低:“以前……”
顾临州搭腔:“以前什么?”
谢淮安动了动嘴唇,还是开不了口:“算了。”
以前分的不清,界限模糊,导致后来他会产生错觉,对原本很正常的事情耿耿于怀。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顾临州一声不响地走了,其实不算大事。
谢淮安把想法甩出脑子,毕竟人已经回来了,再想这些有些矫情。
换个极端一点的思路,顾临州顶多是他同学,再近一点是朋友,要是再亲密的只剩下邻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这些关系还是很浅显,没有到顾临州做什么事都要给他报备的地步。
谢淮安忽然有些想笑,他明明在意了一年,现在却在心里反驳这一年的自己。
人真是复杂。
之前觉得看不懂顾临州,他自己也一样。
谢淮安无声地勾了下袋子,示意对方让给他一半,两个人一起提。
因为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和细节,他又想起了从前的场面。
他发现根本不能和顾临州待在一起,太容易陷入回忆。
谢淮安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很快收了回来,换了一种方式:“分我一半吧。”
顾临州却没按照他的话来做,而是换了只手,靠近他的那侧什么都没了,空荡荡的,两个人之间保持微妙的距离。
“今晚算了。”顾临州声音在他左边响起,可能是夜晚的缘故,有些沉,有些低。
谢淮安不能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在说算了下次:“我要提。”
顾临州依旧那副态度:“下次吧,乖。”
最后一个字出口,两人都短暂愣了一下。
谢淮安沉默了。
所有的话全部被堵了回来。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他干脆不开口,这样能维持着现状回到家,他不想再被那些曾经存在的东西包围。
谢淮安没再要求什么,无言地走在旁边,低着眼,路灯落下来,勾勒出侧脸轮、
顾临州转过目光,打量着谢淮安。
一年带来的变化有点大,个子高了,人更瘦了,比之前更沉默寡言,尤其在学校里,他每次路过谢淮安几乎都独自坐在座位上,课间的热闹好像和他无关。
他一副淡然的表情,游离在人群之外,似乎习惯了。
顾临州说不清那一刻心里什么感觉,他不止一次后悔当年一走了之。
如果从来一次,他可能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顾临州收回视线那刻,谢淮安偏头看向他。
两个人视线错过了。
谢淮安转头不是因为想看,而是觉得有人在看他,没想到是错觉。
谢淮安不打算掩饰什么,他从头到尾把人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垂在腿边的手上。
刚认识那段时间,他很喜欢看顾临州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顾临州的手指骨节似乎长一些,瘦长好看,而对方也很喜欢用指节抵着他下巴逗他。
从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再抗拒这些动作,顶多认为他有些无聊,却没想要改掉顾临州的习惯。
谢淮安轻轻呼吸了下,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他不能继续想这些。
路边偶尔来一辆车,车灯由远及近,灯光安静地一闪而过。
身后是嘈杂的,两人之间格外平静,谢淮安本来就是冷淡寡言的性子,但现在却有点不想这么寂静,因为顾临州不会这样的。
谢淮安斟酌着措辞,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没报项目?”
顾临州薄唇动了动:“没意思,所以没报。”
谢淮安打算举个例子,但高一运动会之前顾临州就走了,没什么好参考的。
“你去年报了是么,”顾临州闲聊一样。
谢淮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顾临州眉眼低垂,半开玩笑:“偷听的。”
“下午去看你比赛,听几个小姑娘说去年你拿了第一,我多问了几句。”顾临州坦然道。
他毫无顾忌,谢淮安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淮安没由来感觉到一阵尴尬:“所以你叫我谢哥?”
顾临州没想到他提起:“不想听么。”
谢淮安没说话。
顾临州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逗人:“有个人和我说过,被同龄人喊哥哥是非常爽的事,不知道某个人还记得么。”
谢淮安不得不开口,从唇缝里憋出几个字:“……你点谁呢。”
谢淮安承认:“我说的,怎么了。”
“不怎么,”顾临州嗓音意味深长:“所以,被大自己几个月的男生喊哥哥是不是更爽?”
谢淮安确实很爽,他不可否认,当时除了震惊,更多是难以言喻的痛快。
不过谢淮安才不会当中叙述自己的感受,但他没发觉自己调子都轻松不少。
他装模作样道:“是么,也就那样。”
顾临州被他这幅有点小得意的样子给逗笑了:“哦,那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下。”
谢淮安没懂:“满足你什么?”
顾临州嗓音温沉:“叫我一声,让比自己小的男生叫哥哥,一定更爽。”
那真不好意思。
谢淮安在心里想,继续想着。
谢淮安抬手指了下路边的小孩:“你让他叫,能爽好几百倍。”
顾临州挑了下眉:“真的假的。”
谢淮安毫不留情:“假的。”
“你过去,”谢淮安稍微判断情况:“可能会被当成拐孩子的。”
顾临州不相信:“我长得很坏么。”
谢淮安扭头看了他几秒,诚恳点头:“有点。”
顾临州低低笑了一声:“不可能。”
谢淮安转了回去:“不信算了。”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对方真的相信。
其实顾临州的形象和他刚才描述的大相径庭,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他的长相,怎么形容,是很招小孩的面貌,唇角时常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会逗又会哄,哪个小孩能逃脱。
别说其他人了,从前的自己不也是没逃过。
谢淮安脑子的思绪太繁杂,有点混乱。
他无意识去看顾临州,只能看到侧脸轮廓,但和他心里想的差不多。
顾临州没有和他一起提袋子的意思,谢淮安懒得继续纠结,既然顾临州想提就让他提。
这段路程并不远,有意放慢速度十几分钟也到了。
谢淮安跟着顾临州进了大门,这应该是除上次外第一次正式来他家,并且是正经事。
想起上次来的原因,谢淮安多少有点心虚,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道:“你一直一个人在家?”
顾临州随意嗯了一声。
谢淮安循序渐进:“卫生呢,阿姨来打扫?”
顾临州依旧配合:“是,怎么了?”
谢淮安听到这话,安心不少:“没事,随便问问。”
三言两语,顾临州摸清楚他什么意思,语气懒散道:“不过,和你说件事。”
谢淮安放慢动作:“什么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以至于没关注到顾临州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家里进过陌生人。”
谢淮安立马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临州看他脸色。
谢淮安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咳了一声,慢声道:“小区安保系统很好,不可能。”
顾临州假装猜测:“会不会同小区的人。”
谢淮安尽力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区的人没这么无聊。”
“不一定,”顾临州分析:“也许是看我家长时间没主任起了歪心思。”
谢淮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社会上这样的新闻他看过不少,但作为当事人,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安静了几秒,他只能干巴巴道:“……应该没这么坏。”
顾临州忍着笑意:“你确定?”
谢淮安越解释越心虚:“……我不清楚。”
顾临州意有所指道:“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调个监控。”
谢淮安手指一僵,又是监控,顾临州没完了是吧。
谢淮安尽力隐藏好情绪:“不用吧,你丢东西了?”
“丢了。”顾临州面不改色道。
谢淮安立马看向他:“你真丢东西了?”
顾临州似乎思考了一下:“哦,记错了,好像没有。”
谢淮安心情大起大落,偏偏他没什么立场去教训顾临州。
他忍了忍:“……你说话能不能,”
谢淮安找了个合适的词:“能不能有点依据。”
“不好意思,”顾临州语气有点欠:“我不是着急么。”
谢淮安真想教育两句,忍住了,硬邦邦道:“着急也不能乱说。”
顾临州一直看着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谢淮安的反应很有意思。
“记住了,下次先找证据。”他故意道。
谢淮安刚要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也不用,反正没丢东西。”
眼见谢淮安在炸毛的边缘,他终于收手,赞同道:“确实,浪费时间。”
谢淮安松口气,换好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
门口的气氛太过诡异,他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露馅。
谢淮安帮不上什么忙,把菜一一摆出来,撕开包装开始洗菜,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但他很有原则。
顾临州进来,他自动退出去,说不清什么原因,他这瞬间有点不太想和顾临州待在一起。
谢淮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会这样,顾临州倒是很懂,估计是刚才逗太狠,没缓过来。
他识趣地一个人在厨房,没再招惹谢淮安,防止一会人跑了。
这一次相处机会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得来的,要珍惜。
顾临州进门后脱了外套,此刻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手臂上大片的纹身。
谢淮安没走远,在离厨房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他扫到他手臂,想起很久之前随口问他为什么纹纹身,如果没记错,顾临州回答的是闲着无聊。
谢淮安不这么认为。
不敢确定太多,顾临州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在骗他。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口的桌边看了一会,直起身子:“顾临州?”
顾临州有些意外,懒腔懒调地笑:“叫我干什么?”
谢淮安迟疑道:“……没什么。”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结合顾临州之前的表现,做出的判断是,再问一遍得到的回答可能不会改变多少。
既然这样,没必要抓着不放,次数太多显得他很目的不纯。
虽然他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好奇。
谢淮安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去了客厅。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搜索-手臂上纹黑玫瑰什么意思。
顾临州不说,他有其他办法。
谢淮安没察觉到自己过于执着了。
网页很快跳转出来,有两三行的解释。
-手臂纹黑色玫瑰的象征意义多样,通常屿重生,神秘,死亡和哀悼以及独立有关。
谢淮安蹙起眉,看着这几行字,尽量把这些往顾临州身上靠。
空缺了一年多,很多事情他不清楚,没有多大效果。
谢淮安手指摁了一下侧边,截下屏,打算换个时间再研究,今晚还是算了。
他有其他事要做。
心里这么想的,他没彻底放弃,把这段话默念了一遍,这次是真的没有答案。
谢淮安侧头看了厨房一眼,客厅布局和他家里不同,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是看不见厨房的门,依稀能听见炒菜的声音。
很模糊。
应该关上门了,所以听不清。
谢淮安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他现在的状态很复杂,若即若离?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词,最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没错,若即若离,想进想退。
谢淮安头次对一个人生出如此矛盾的感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就没有交际的经验,这下更是毫无办法。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直白的去问,但顾临州不一定会说实话,或者,在顾临州那里对他的定位和自己预估的有出入。
那么更不能去戳破什么。
想了一圈,好像现在的相处方式是最好的。
真的做到了不那么亲密,他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和截断,以防再次出现那种情况。
说实话,谢淮安没精力经历第二次,他估计会疯。
谢淮安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就这样,
挺好的。
顾临州或许也这样认为。
谢淮安快要想清楚,却没由来一阵恍惚。
他们居然有过很深的联系。
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幻想的。
他差点把自己的全部交到对方手里。
想到这,谢淮安冷笑一声,有时候蠢到离谱,假如是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谢淮安平复下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顾临州做饭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厨房门打开,饭菜香味很快蔓延过来。
谢淮安起身去帮忙。
挑选食材全是他爱吃的,做的口味也是他爱吃的。
如果不是顾临州主动提出让他请吃饭,谢淮安几乎要怀疑,这其实是顾临州专门设计来讨好他的。
意图实在太明显。
谢淮安没戳破,摆好碗筷,没等顾临州开口,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咬进嘴里。
按照流程,他评价道:“好吃。”
顾临州却觉得他有些奇怪:“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没。”谢淮安捏着筷子,简短道。
顾临州没动,支着侧脸说:“那就是我了。”
谢淮安跟不上他的思路:“你什么?”
“让你不开心了。”顾临州直接道。
谢淮安怔了一下,很快把问题压了下去,镇定道:“没有。”
顾临州姿态懒散:“吃饭。”
他很快结束话题。
谢淮安被这几句没头没脑的对话弄得有点懵。
“你说清楚。”他淡然道。
顾临州短促笑了一声:“说清楚什么。”
又开始了,顾临州怎么这么喜欢和他兜圈子。
谢淮安压着脾气,提示道:“你刚要说什么,因为你?”
“不是么。”顾临州干脆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过去:“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绑在我房间里,哪也不准去。”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谢淮安愣住。
他是不是听错了。
谢淮安下意识抬起眼,和顾临州对上视线,手里的筷子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有点乱。
谢淮安艰难理解这句话,得出结论:“你今天……是不是气疯了。”
顾临州拖着调子:“是啊,气疯了,所以赶紧吃饭吧,别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淮安沉默片刻:“哦。”
后半段时间在异常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顾临州只是给他夹菜,谢淮安好几次张口想说不用,但看到顾临州不开口的样子,话又说不出来。
谢淮安只能安静吃着碗里的东西,没有节制的下场是,这顿饭是他近半年来吃过最饱的一顿。
谢淮安有点晕,也有点懒,帮忙收拾好桌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在沙发上休息了会。
谢淮安闭上眼,难得有些满足。
没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旁边的沙发似乎坐下了人。
谢淮安不睁眼就知道是谁,毕竟房间里的人就他和顾临州两个人。
他们有多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谢淮安记不清了。
谢淮安没有动,也没有其他抗拒的反应。
他瘦长的手搭在沙发边沿。
顾临州目光从眼尾投落下来,看了几秒,确定谢淮安默许了他的行为,小小的得寸进尺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往谢淮安身旁挪了一下。
距离很快拉近,也不是特别近,至少比刚才要短多了。
他的手和谢淮安的手之间只有几厘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顾临州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抬起手臂,对比两人手掌大小。
他的手应该能把谢淮安包围住。
刚要再靠近一点,谢淮安睁开眼。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本来有点不自在,闭着眼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只能凭借感觉来判断。
他能感受到对方越离越近,快要和他靠在一起。
并不是特别的原因,也不是顾临州的责任,是他自己。
很多时候,他不能容忍身边有人靠近,日积月累的习惯轻易改不掉。
谢淮安率先偏开视线。
灯光下,谢淮安皮肤很白,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他没看见还好,偏偏让他无可避免地撞上了,他不可能装作不清楚。
谢淮安那点不自在因为这一下更明显了。
他待不下去。
谢淮安清醒不少,那种饭后发晕的症状消失,起身往门口走:“先回去了,钱记得收。”
话音刚落,他换好鞋推开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