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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我会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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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这样,很奇怪。林一太难以想象了,就像他无意间看到那本漫画那样,不可思议。
他摸着耳钉,质感与他赶潮流不懂事,胡乱买一通的重金属山寨货不一样。
美玉质地,温润细腻。
“为什么送我?蓝色木棉花的耳钉?”林一不解。
“蓝色,是大海天空的颜色,广阔无垠,意味着无限可能的远方。”
“木棉花,形似火炬,巍峨挺拔,骄阳似火,热烈真诚。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幸福,不要再失去后在追悔莫及,这是它的花语。”
方虞缓缓道来,说这一段话时,目光一直深情地望着林一。
“它提醒我,要珍惜眼前人。”
说到眼前人三个字,林一心脏漏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磕磕巴巴道,“什么眼前人?我不懂这些。”
他心虚地暗搓手,脚趾不知所措乱动,太多小细节暴露了他紧张,方虞知道他装不知道。
那人前进一步,林一退后一步,此时被逼到门口处,已无路可退。耳钉露出细发外,灯光折射得明亮。
“林一,我会等你,等我们都毕业,再谈这件事。到那时候,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林一无处遁形,方虞围着他,包裹他。
他闻到那人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安心不已。看着高他大半个头的方虞,无声的沉默似乎要给对方一个可以说出口的答案,所有喷涌而出的话语浓缩成一个“好”字。
他想要给方虞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他那颗跳动的心,最后会给出什么答案。
“谢谢!”方虞对林一说了两个字,搂住对方,光明正大在林一身上吸来吸去。
如果把方虞比作二哈,他就是最帅那条。
那天晚上,林一问了方虞很多事。关于他晕倒醒来在医院那次,关于宿舍这件事,关于游乐场那次,许多许多。
那人死皮赖脸要睡在林一床上,说看不到林一的脸,他就记不清楚,也说不清楚这些事。
林一很想知道事情经过,只能同意。警告他不许动手动脚,不许抱,不许摸,不许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尤其不能产生邪恶念头。
如有触犯,别怪他本人使用武力。
林一挥舞拳头,张牙爪舞,更勾起方虞隐秘的欲望,他不动声色极力克制,有所保留地说起一段段回忆。
半夜三更,抵不过一浪又一浪的困意,林一呼吸平缓地睡着了。方虞柔情似水般注视林一睡脸,在他额头中心落下一枚轻吻,“晚安,我的林一。”
醒着,方虞不好动手。人睡着了,不能怪他。
林一翻身,一条腿随意搭在方虞身上,往他怀里偎,婴儿呓语般咂巴嘴。
是谁不准有过界动作,嗯,方虞刮刮他睡脸,手揽在林一腰上,如愿睡去。
……
陆西宁失眠了。那件事后,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每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如小鬼低语般,于黑夜中困扰他,睡梦中扰他不得安宁,噩梦中惊醒,滋味难熬。
累,人透露着疲态,愈发消瘦。
他两天没去上课,天天待在寝室。每当室友在,陆西宁就用被子蒙住头,让自己蜷在黑暗中。
他向班主任请假,请求班主任不要告诉他家里人,不然他就割腕。班主任吓坏了,看他惊弓之鸟状态,便稳住他,批准他假期。
班主任心想,这位同学平时阳光开朗,怎么会要割腕了。待陆西宁走后,把他同寝的同学叫过来,叮嘱他们随时关注他动向。
张楚名和他同一宿舍,也见不上他一面。每当张楚名靠近,陆西宁就发怒,说滚开,他不需要任何人,并质问张楚名看不起他吗,是不是因为他和男人……说话声戛然而止,全世界安静了,不说话是当前最好的交流方式。
生物钟六点整准时叫醒林一,昨晚太暖和了,感慨换了新被子就是不一样。转过头,突然发现方虞就睡在他旁边,他手脚像八爪鱼缠在人家身上,隔着衣服,能感到这人发达的胸肌和富有弹性的腹肌,手感非常好。
林一的手沉溺于胡作非为,方虞睁开了眼睛,眼神遇个正着。
他烫着似的缩回手,慌里慌张掀起厚被子,弹跳般速度远离床上嘴角玩味之人,急急忙忙穿上方虞先准备好的毛茸茸拖鞋,跑到卫生间发现脚下不对劲,心急穿错了,拖鞋大了一码,鞋内空间大大的,不衬脚。
林一不敢出卫生间,扭捏地看着镜中人,世界好不真实,不敢想象。
拨开长到耳后跟的头发,有些日子不管,竟长长了。
浅黑色耳钉,隐约可见深蓝色花朵轮廓,如星空般深邃,触碰仿佛是对耳钉神圣的玷污。
他喜爱这只耳钉,一部分是因为方虞送的,一部分是因为他钟爱蓝色和木棉花。
蓝色纯净,它是无限延伸的天空大海,是美好的事物。木棉花,寄托他对远在天堂亲人的思念和眷恋。失去太多,他想好好珍惜当前拥有的。能守住,已是最大的幸福。
方虞的礼物送到他心坎上,满满当当的心意,溢出心间的感情有了一个“好”字。
床边小一号的拖鞋,方虞看着它无处下脚,试过,挤不进去,硬穿只会卡主住。
腼腆的小兔子,太容易害羞了,以后可以多试试这样。
林一睡觉的地方仍留有余温,他摸着余温,想到他睡着的样子,心情很好地等林一从卫生间出来。
只有半年时间和林一相处,一切都要抓紧。
“方虞,两个人多拥挤啊,后面你睡自己床吧。”林一为自己打气,终于从卫生间出来,说出这番话,不好意思地换过拖鞋。
方虞看着他不说话,思考需不需要换张大床,害羞兔子会不会变暴躁兔子打他。
“笑什么,你听到没有?”林一气呼呼,换上校服,上衣撸到嘎吱窝,发现方虞在看他,无比认真,脱了上衣甩到那人脸上,背过身,迅速套上校服。
方虞怕林一着凉,要给他再套一件背心,拉着扯着,校服外套下面是刚才那件羊毛背心。
“不拥挤,怎么会拥挤?”方虞拍拍床铺,让林一坐下,不用急着去教室,“你觉得小,我换张大床?”
林一屁股没坐热,说要去吃早餐,和他没话聊。
“你这是曲解我本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有床,非得和我挨一起?我连翻身都难。再说,你长胳膊长腿的,和我缩在一张床上也伸展不开是不是,麻利回到你那地去。你开心,我也开心,你说是不是?”
林一认为他说得是事实,特别有底气让这尊大佛挪回他那地。
“的确是舒展不开,我回我床上,好不好?”
“林一,你炸毛的样子,真可爱。”方虞成功收获一个狂野的枕头。
“你才可爱!你才炸毛!”男人怎么能说可爱,林一气鼓鼓,气得他要脱下背心,好让其他人看清这座千年大冰山的样子,还是原来的方虞吗?
“滴~滴~滴。”李管家提着保温盒,微笑不失礼貌进来,见怪不怪放下东西离开,他的出现中断了两人拌嘴闹气。
林一饿了,闻到食物香气那一刻,他饿了。他去食堂吃,才不会吃这些东西。
他动身刹那!方虞客客气气请他坐好,他保证不笑了,请人赏光吃了这顿早餐,不然,这些食物没有了来到这的意义,并故意说不吃该凉了。
林一很开心,但面子还是要的。
有蟹黄包、灌汤包、豆腐包、紫米糕、茶叶蛋、生煎、豆浆……闪闪发光,都在说,吃了我吧,吃了我吧,冷风吹得我好难熬啊,快吃了我吧。
他馋得不行,面上故作逞强,“你什么意思,拿早餐诱惑我,我是绝不会落入你圈套。”林一想,还不如出门去。太折磨了,看着不能吃是什么心情,天打雷劈那种。
“不是诱惑你,是诱惑我。”方虞夹起蟹黄包,堵住林一心口不一的嘴。
舌尖沾到蟹黄,林一三两下吞掉,没吃出味道。方虞眉眼弯弯,一样接一样投喂,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林一腮帮子被塞得鼓鼓,活像储粮的小仓鼠,他没忍住捏捏,柔软的触感。
“别捏我脸,都被你捏长了,呃~”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林一吃撑了,正懒懒地搁椅子上揉肚子。
五分钟后,方虞催促他去学校,不去该迟到了,剩下的早饭他来解决。
咔哒,落下门锁,方虞让李管家换下他那张床,换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床,才舒心地离开。
之后,方虞告诉林一,在校的每天,早饭都在寝室吃,李叔每天早上都会按时送来,让林一不要着急拒绝,这是在他身上投资,以后都会讨回来。
林一是怎么说,他没有说话,沉默地看方虞,抚上凹凸不平的耳钉表面,是木棉花的痕迹,“好啊,这挺好的,省了我早上挤食堂的时间。”
有东西变了,天空和大海的距离慢慢靠近,相映交辉。
……
“同学们,下面我们来讲这道题,已知AB和CD平行,把这一点设为H,连接□□,可以得到……”胡建国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非常忘情,说到口喝处,顺手抄起保温杯,滑溜地打开瓶盖,润润喉咙。
“听明白了吗?”眼神扫到每个人,林一的声音淹没在齐亮的声音中,“听明白了。”
数学是林一的短板,老胡的课,他听得极其认真,每道题都做了错题集,笔记工整又漂亮。
“铃~铃~铃~”课间,张楚名向林一说起陆西宁,讲他这段时间不对劲,不理人不见人不说话,不吃不喝,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听了眼皮突突跳,本以为陆西宁只是忧愁一阵,没成想事态严重了,超出他所考虑的范围,越听眉头越皱得打结。让张楚名给他宿舍钥匙,下节课帮忙打掩护,现在他急需要去看陆西宁。
这几天,心思都飘在方虞那边,如今那人回来了。不曾想陆西宁又这样,也顾不得下节课要讲什么内容,飞奔到张楚名宿舍。
宿舍楼下,林一被宿管大爷拦住,问他上课时间会宿舍做什么。
林一解释他是哪个宿舍的,说下节课学习资料忘在寝室了,趁课间回来拿。大爷半信半疑,挂起老花眼镜上下打量这位同学,他赶紧说时间来不及了,大爷让他赶紧的,尽快出来,嘟哝这位同学丢三落四,让他下次别忘了。
林一找陆西宁寝室,心急得不行,找到了,手脚慌忙地插了几次钥匙孔,没插中,“艹。”他心情暴躁地爆粗口。
门开后,他观察有三张床都叠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张床被子隆起。
他掀开那张被子,看见了惊恐的陆西宁。陆西宁扯回被子,让他别看,别看他不堪的模样。
怎么会,三天不到,陆西宁怎么会瘦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