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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蛾使】丹蔲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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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含大量ooc的捏造与个人臆想注意
*设定上是几个完全信任的首座知道小广身份
*蛾使*你*一点点的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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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蛾最近老是盯着我的手看。
这不是错觉。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饶是我再怎么不在意,也无法忽视那道略显灼热的视线。
我被盯得有些坐立难安,放下手里刚被他送过来的文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
“天蛾,是有什么事吗?”
“嗯?”他站在我身后,凑近了些许,似乎并不明白我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融跟阿蝉最近都在据点处奔忙,回绣衣楼的时间很少,常常是天不亮就走,回来早已过了半夜,天蛾还是傅融出发前临时调来书房帮忙的。
我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开始亲近起来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似乎已经变成了可以厚着脸皮互相开玩笑的关系。
或许是天蛾偶尔跟我提起过他吃过傅融做的竹筒饭,又或者是上次汇报时他悄悄吃了傅融桌上摆着的三块糕饼被记到现在,让他过来加班补偿,总之傅融不在的这些时间,一直都是天蛾代替他在书房里守着。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格外明显。我烦躁的时候会有些小动作,师尊、傅融和阿蝉都知晓,常常叮嘱我要注意。但多年的习惯并非一朝就能改变的,我只能强迫自己在绣衣楼外不要出现那些小动作。
我偏过头去看明显还不在状况里的天蛾,忍不住叹气。
“预支工钱的话,不行,你知道的,绣衣楼的钱都是傅副官管着。”
我跟天蛾都处在说的好听一点两袖清风,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穷光蛋的行列里。他拿了月例跟工资总会出去大吃一顿,恨不得把所有银子都吃进肚子里。而傅融在身边跟着的时候我也压根用不着付钱,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不随身鞋带银钱的习惯,广陵王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衣服上的几个配饰。
但是跟天蛾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也不免有些心虚。因为他的月例有一小部分也是被我吃掉的。
傅融在某些方面对银钱管的很紧,我不止一次听见楼里有人说他像只进不出的貔貅,打个醋都得跟摊主讨价还价,大战三百回合。
就算是广陵王,每月用在零嘴上的份额也是傅副官固定的,吃完就没有了。偶尔努力跟傅融撒个娇,他或许会叹气买下记在账本里说到时候加到他的工资,但其实我看过雀部里记的账本,他每个月领的,还是那么多银钱。
天蛾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我的。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
他出任务前一晚翻墙来书房找傅融预支了月例,站在我身边的副官目光沉沉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翻开账本开始念和天蛾有关的流水明细。
处理繁琐的公务本就枯燥,傅融一串串炮弹似的话更是听得我头昏脑涨,只记住了他最后那句:“你现在还倒欠绣衣楼半年的月钱。”
我恍然,盯着天蛾,心想原来真的有要交钱才能打的工。
蛾部的任务向来凶险,九死一生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有时候傅融不在绣衣楼,就是我偷偷让人给天蛾拨的钱。
虽然事后免不了要被傅融给数落一顿说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不利于绣衣楼的管理,但其实我知道,对天蛾,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藏在桌案下的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傅融啪的一声合上那个厚厚的账本,不着痕迹的瞥我一眼,又将视线挪到天蛾身上。
我知道的,傅融从来都只是嘴硬,再怎么阴阳怪气说我区别对待,钱到底还是拨给天蛾了。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讨好的将白日上街去食店里买的芙蓉糕递过去。或许是在高兴我还记得他不喜太甜的糕点,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起一个弧度,轻哼一声,拎起一整袋油纸包好的糕点,带着天蛾退出了房间。徒留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心碎自己的夜宵没了。
昏黄的烛火被风吹的明明灭灭,印在窗纸上的人影摇晃着,送走两尊大佛后,我撑着头,原本想小憩一会儿再起来继续处理公务,眼睛刚合上一瞬,窗外细碎的声音便让人瞬间惊醒了。
多年来的习惯几乎是下意识让我朝身后放着剑的地方摸去。
可从窗户翻进来的人是天蛾。
他眨眨眼,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进来后甚至细心的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胡乱按揉几下,还没来得及叹气,天蛾就凑了过来。
他额前的头发似乎比之前长得更长了一些,几乎快要盖住眼睛。隔着一张书案,他弯着腰凑的离我极近,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给蛾部统一发放的熏香。
我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得远了些,隔着皮质的手套,根本就没有用力,额间白皙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一小块红色的痕迹。他侧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捂住我刚刚戳过得地方,装模作样的呼痛。
我咳嗽两声,强迫自己板起脸,说工伤也得走付副官那边的报销流程,快的一周,慢的数月。
他似乎一下就不痛了,发带上那两根跟着主人胡闹乱摆的墨羽也安分了下来。天蛾站在原地,案上燃烧的烛火摇曳在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看得我有些晃神。
他突然笑了一下,朝我伸出手,问我想不想出去逛逛。
我朝外面望了望。这个季节,天色早早便暗了下来,只有书房外小道上的灯还亮着。
这里原本是没有灯的,只是我嫌麻烦,走路的时候不打灯笼,上次处理完公务摸着黑回寝殿,路上被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坑磕破了衣服伤了膝盖,傅融便让人把这里也装上灯了。
那个坑是我看见他亲自拿铁锹填的。
天蛾似乎看出我在出神,再次开口。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问:“去吗?”
我有些疑惑:“现在?你不是明天一大早要出发去……”
他打断我的话,猛的点两下头:“就现在。”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在绣衣楼里还需要翻墙出去。
傅融要是后半夜不来还好,我被天蛾拉着手腕翻过院墙的时候还忍不住祈祷,要是被他发现我不在书房,回来过后必然免不了一顿阴阳怪气,问我又跑到哪里跟谁去鬼混了。
不过这样的担心很快就被街上热闹的气氛和天蛾一样样塞进我手里的糕饼香给冲淡了。
论吃食,恐怕绣衣楼里谁也比不上他对街上的摊铺熟悉,我手里拿着拆开油纸的糕饼,一半都还没来得及吃完,就急匆匆被他拉着走向下一家。途中路过一份烤窑鸡的大叔,他还不忘打声招呼让别人给他留一份。
我看着捧在手里摇摇晃晃的糕点,终究还是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天蛾,那么多,不怕吃不完吗?”
“嗯?”他嘴里嚼着的糖葫芦还没来得及咽下,风吹的几根发丝黏在表面的糖块上又被他皱着眉捻开。
不知是不是里面的山楂太酸,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却不舍得吐出来,费了半天力气才吞下去。
天蛾晃着手里剩下的糖葫芦,又咬下一颗。他说,如果这天底下真的有人会不珍惜食物,那一定不会是他。
我偶尔会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又或者是楼里各个部门的使者们不经意间说起自己的过往。或许是真的看淡生死,说起往事时反而能显得更加轻松。不过我想,这大概也是傅融对天蛾稍有特例的原因。
窑鸡的油沾到了我的手套上,黑色的皮质手套并不明显,但那种滑腻的触感确实让人不快。
不知是不是发现我皱着眉没了动作,原本走着前面的天蛾眨眨眼,快速解决完自己手里的鸡腿和糕饼,擦干净手后才又朝着我这边走。
他接过我手里的窑鸡用油纸包好,又抽出怀里揣着的街边刚买的五文钱一条的方帕递来。我摘下手套,丢也不是,往怀里塞也不是,总觉得怎么做回去都得被傅融数落,一时之间也拿不准究竟要怎么办。
天蛾看了一会儿,兀的说了句楼主失礼,随即便轻轻拉起我的手腕,用方帕细细擦拭着上面的油渍。比不得楼里采购的帕子好,磨在手背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痒。
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算短,最热闹的时候早已过去,街上的小贩大部分都已经收摊回家,剩下的,看没了行人,也陆陆续续准备离开。天蛾拉着我站在小巷的阴影里,仔细擦拭着。
他垂着眼,轻声询问。楼主怎么不染甲?平日带着手套,就算是染了,藏着,别人也看不到。
其实是染过的。大概是很早之前,在隐鸢阁的时候。一开始是听了徐神的话,用花草汁给师尊和刘辩染了甲,不怎么成功、也不太好看,反倒激起了刘辩的兴趣,之后日日被他逮着染甲,今日红凤仙,明日绿牡丹,后日海棠跟万寿菊,隐鸢阁种的那些名贵花草被我们嚯嚯了个遍。
不过回到洛阳后,要做的事情太多,还不能让人看出身份,装扮之类的事情也只有在需要乔装改扮回女儿身的时候才会刻意去做了。
只用手帕当然擦不干净油渍,我笑笑,抽回手,用没有喜欢的颜色这种蹩脚的借口掩饰过去。在故作轻松的往前几步准备回绣衣楼的时后,突然发现天蛾没跟上。
他依旧站在小巷子那片阴影里。
“天蛾?”
天蛾没有跟我回绣衣楼,他出任务的时间到了,跟我道别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不免让我开始后悔,怀疑自己今晚跟他一起出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傅融是在快要日出时来的,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好,猜到我又是一夜未睡,皱着眉,急吼吼的又把我从书房给赶了出去。不过说来也心虚,他只猜对了一半。是一晚没睡,不过是去外面玩儿了一晚。
太阳刺得眼睛酸的发痛,我偶尔也会理解孙权为什么不喜在太阳正好时出门。下意识伸手去遮挡,这才发现手套还被自己留在书房。
手背上早已没了沾到油渍那种黏腻的触感,只是难得的,我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出神了。
再次收到蛾部的消息,是在半月后的书房里,阿蝉回来汇报,说上一批出任务的几人伤势严重,虽然任务完成,但几乎都是处在昏迷状态被人抬着回来的,现在正在由医官治疗。
我一时愣神,沾了墨汁的笔在纸上晕染出一大片污渍,良久才又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们,还好吗?”
阿蝉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递给我一朵几乎快被碾碎的花。花瓣的部分被碾成黑色,花汁沾在手上,艳丽的颜色怎么也蹭不掉。
她轻声开口,说,这是天蛾托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