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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智 ...


  •   智能送餐机器人悄悄送来药和水。

      卫旻将手清理干净,就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在旁边帮忙把药拆开。

      财力雄厚的好处不仅体现在能够提供周全的装备、各种昂贵新鲜的食材,还体现在强大的医疗条件和药物支持。

      过去的改造计划由多个国家富豪赞助,提供庞大的资金消耗,才到中途阶段就燃烧了上百亿美金,后续曾几次面临资金断链。

      豢养‘工具’,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噼啦。

      折断药板的金属铝箔,卫旻慢条斯理地把药片和不同颜色的胶囊摆放整齐。

      猎鹰旗下有医疗医护用品相关产业,本身就有独立自主的医疗体系,他还特殊聘请顶尖专家,建设了一个私人医疗团队,背后紧靠着专业高精科研队伍,按每分钟计算研究经费损耗。

      专门对项檐提供治疗,并且开发出大量的补剂和营养液,时至今日都还在不断迭代更新。

      噼啦。

      手套和洁白的衬衫袖子之间,露出一截手腕。

      尺骨茎突的弧度匀称、乳胶手套贴合皮肤,严丝合缝勾勒出双手的形状。

      细微皮肤纹理被掩盖,光滑得像是美观标准的模型。

      项檐的视线顺着白皙手背5条细长的伸肌腱一寸寸爬上去,顺着墨青色的筋络蜿蜒,卫旻的手指弯曲时,关节的血色都会透出来。

      举手投足都很赏心悦目。

      怎么说。

      给‘玩具’,投喂大量新鲜的好肉,还定时补充营养。

      项檐看着自己的金边蓝花骨瓷碟。

      也许,可以把高级漂亮的餐具,换成耐摔的不锈钢盆吃饭,就差不多了。

      “怎么了?”

      卫旻少见他这种莫名的眼神,问:

      “哪里有问题吗?”话语间扫了眼桌面。

      他第一时间以为是食物冷了,或者味道有什么不对。

      可项檐不挑食,别说能够补充消耗的食物是酸是馊,就算%&*¥#%@你不会太想知道的画面,他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你养过狗吗。”

      项檐不答反问。

      “没有。”卫旻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小时候家里有一只小蝴蝶犬,但我没有养过。”

      “你很会养狗。”

      卫旻把药盒递过来,听到项檐的话尚未转过弯来,依然不解。

      怀疑自己没说准确,他稍加思索,又重说:“我,没有养过狗?”

      这种判断从何而来?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接过来之后,项檐直接将一盒药片和胶囊囫囵倒嘴里,水也没喝,半点没开玩笑地接着说:

      “你养得很好。”

      嘎嘣嘎嘣。

      嚼嚼嚼。

      卫旻,怔愣。

      ……

      这栋山地别墅占地非常广。

      不光有几个停机坪,还有几公亩的地用作训练场,设施完备齐全。

      项檐休养了半个月。

      每天都在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和枪械训练。

      卫旻偶尔会抽点时间,到健身房锻炼,只不过通常1到2小时就是极限。休息的时候,看一会儿做完两个小时倒挂卷腹,又戴上阻气面罩负重跑步的项檐。

      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这几天几乎0交流。

      偶尔倒是,接个吻。

      卫旻事务相当繁忙,时间安排紧张。

      匆匆回来,匆匆走。

      项檐投入复建训练,鲜少露面,别墅里绝大多数保镖和佣人甚至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外面仍然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以往来说他并不会关注。

      从跑步机下来,项檐解开阻气面罩和身上的胸带式动态监测仪。

      汗水从湿透的鬓角流下,很快淌过肩膀、胸膛锻炼后完全充血的肌肉。

      一旁的仪器实时显示更新他的状态数据。

      单调的机器声回荡在无比空旷的地下训练房中。

      脱下贴肉的湿背心,项檐放到一旁的收纳篮子。

      接过智能AI管家递过来的能量补充剂,犬齿咬破药用明胶的管头,150ml的蓝色液体一口吸干。

      软管皱作一团的同时,发力的腹肌清晰坚硬。

      按照以往,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介入,他会重复单调的习惯。

      但他没有继续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擦拭着头发与身体,不知在想什么。

      与蜈蚣打斗所受的那些伤,其实根本算不上痛,真正恐怖的,永远是身体时刻在产生的变化。

      分离,撕裂,融化……

      即便处于静止消音的环境,也能清晰听见器官活动的声音,还有无休止的脑鸣。

      精神常年陷入解离状态,重度的后期就会像胡蜂那样,脱离现实认识混乱,自我感完全崩解,失忆迷游。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项檐审视着自己的手,反过来翻过去,看了几轮。

      他有知觉,却一年比一年感受不到疼痛。

      身体进入一个平静舒适的状态,甚至开始产生困意。

      曾经的骨骼痛、肌肉断裂、□□失衡、机能紊乱这些问题很少再出现,就连刚刚自体修复这么严重的伤,细胞分裂过速代谢带来的副作用都显得微乎其微。

      也许旁人不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但对项檐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卫旻好像在把他,治成一个正常人?

      ……

      电子钟显示时间16:20

      落地窗模拟出黄昏的景色。

      很静谧。

      没有高分贝的声响,没有危险,很安全。

      至今令人无所适从。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AI管家的圆脸表情笑眯眯(*^▽^*)。

      检索到他的视线,程序算法立刻给予反应,童稚的声音问他:

      “肚子饿了吗?”

      它积极地打开肚子小窗,冷气溢出来。

      上午还没彻底清空的保鲜柜里,再度填满,整齐摆放一个个水灵的绿苹果。

      咔嚓咔嚓。

      他咬着新鲜的苹果,打开了电视。

      一个个跳频道。

      画面不断变换,许多生动有趣的画面,夸张的表演都没有得到停留。

      频道一直调,直到严肃的政治新闻类。

      100寸超清码率的液晶屏幕,蓝底白字闯入眼帘。

      无数个长枪短炮进攻性十足,相机接连不断闪烁的发布会。

      媒体步步紧追,犀利问责。

      而卫旻一身黑色西装,正在低头道歉。

      桌上的老式手机通过特殊改装,拥有独立的基站和算法,不会被嗅探捕捉到信号。

      这时屏幕亮起。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今天回去。

      项檐情绪不明,依然在与屏幕那个巨大的卫旻对视。

      嗡嗡、嗡嗡……

      凌晨3点半的房中,躺在台灯底下的手机频频发出震动。

      窗帘后重叠着晦暗不清的人影,紊乱压抑的呼吸交错。

      无法离开紧追不放的纠缠,白生生的双手紧紧扣着伤痕满布的古铜色肩背,在野兽伏击般拱起紧绷的肌肉上留下薄薄的痕迹。

      好一会儿震动声依旧没有停止,无法继续忽视。

      许多暧昧的动静里,只听见一句少许低哑的“先放我下来。”

      只有月色光临的床边,被压下柔软的弧度。

      卫旻被放在床上,悬空许久重新双脚着地。

      由于过度激烈和长久地接吻,他半张脸包括颈间大片皮肤被吮咬得发红,呼吸急促紊乱,睫毛和鬓角都被泪水打湿,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吐息间,完全是项檐的气味。

      以往接吻频率低,还不足以察觉与项檐deep kiss的恐怖。

      他不需要换气,肺活量简直非人。

      进攻性极强。

      亲吻像要把人逼入绝境,致人死地的程度,卫旻被亲得几近崩溃,数次在极致的边缘挣扎,四肢脱力。

      项檐不会忘了他要呼吸,这完全是刻意的,惩罚性很明显。

      卫旻不知怎么没发怒,透了会儿气脑子清醒了些,将睡衣稍扯回来,首先去寻自己的眼镜。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书房中,独自伤神。

      面临着棘手的,难以解决的问题,沉浸在思绪里,忘了时间。

      可严峻的神色在看到项檐打开门的眼神时,顿时转为慌乱。

      放下卫旻后,项檐伸手拿手机,递过去让他接。

      卫旻稍平复呼吸,接通了电话。

      事态很严重,否则不会大半夜直接联系他。

      卫旻的回应冷静而简练,随即一一下达几个指示。

      可看似运筹帷幄,实则神色间蒙上阴霾。

      挂电话后,他坐在床边,一时间沉思不语。

      项檐其实听得见。

      死了不该死的人,卫旻的心情就会不好。

      以往项檐不见兔子不撒鹰,习惯等他主动开口,但现在看着眼前不那么端正美观,反而有些颓然的背影,项檐等待将近1周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什么事。”他问。

      卫旻意外他的主动,回过头来表情有些怔愣。

      思绪辗转,应当是考虑过很多次,最终还是说:“今天有7个口岸和运输点被报复攻击,几十个员工受伤,还有4个当场死亡。”

      在媒体和外界的围攻之下仍端正的身形,仿佛被卸掉无形的支柱。

      无法对他人言说的话,夹带着无力与疲惫感,此刻缓缓倾倒出来。

      “严加把关,加强防卫,始终还是阻止不了。”

      他的情绪格外低落。

      “从一开始沾上,那些人就像跗骨之蛆不断攀咬,不接受任何谈判,讲不通任何条件,只想要我的命。”

      “今天,又有人因我而死。”

      虽不伤及根本,但这种摩擦不断,对于卫旻来说不是能够忽视的小事。

      该说是感同身受,还是天生如此,他至今对他人的生命保留着敏感的怜悯之心。

      项檐一开始还以为他在演戏。

      后来发觉他居然是认真的。

      这可比演的惊悚多了。

      “安保系统和防护网络扩张到今天,说到底只是为我服务,可那些跟我有关联的人,只是因为在我的公司底下工作,都要无辜被牵连。”卫旻的眉眼沉郁,未经打理的发丝还残余着纵情时的凌乱。

      “我无法,兼顾到所有人。”

      “再怎么道歉,弥补,也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望向项檐。

      ……

      由下往上的仰视,往往意味着哀求、崇拜、讨好、恐惧……

      这是代表着弱势方的眼神。

      项檐从来不是个怜弱的人。

      真正触动他的,是更为特殊、难以抗拒的东西。

      在晦暗中,项檐看着那双眼中专注、希冀的光。

      他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结束这一切。

      曾经的卫旻,为了自己。

      现在的卫旻,为了其他人的性命。

      半年前亲自带保镖队进入缅甸,直面毒枭谈判,也是因为一部分存活的船员被扣押下来当做筹码。

      卫旻真的执意搭上身家性命要去救人。

      那时他也是这样看着项檐。

      坚定、信任。

      抱有无限的期盼,生机盎然。

      期待一个‘故障’的杀人机器,能去保护更多人。

      项檐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虽然除了想上床的时候,他本来就没有拒绝过卫旻的要求。

      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但主动为了不相关的人搏命,还真的是头一次。

      最后救是救出来了,只不过不光被毒枭恨之入骨,与当地那些军阀势力也演变成现在不死不休的局面。

      项檐带着他辗转逃亡一个多月,才顺利离境。

      感谢卫旻,让他第一次气笑出来。

      不光是长相和性格的偏好,大概从上次经过验证以后,连自己内心深处的薄弱点都被解构,利用了。

      毕竟卫旻是这么聪明。

      “我需要你帮我。”卫旻说。

      在走投无路,在深陷泥潭,在秩序濒临坍塌的时候,这双眼中唯一的光,就会跨越黑夜,投注过来。

      对于生来就活在底层,习惯被践踏的废物来说

      ——信任与期盼,正是无解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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