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灿白】追追追》过杉

11、C38-41 文/过杉

　　文/过杉

　　38

　　那实际上是朴灿烈收到的第一封信。——粉丝来信。

　　已经很难去回忆。

　　他爸爸惯例性地教育又安排，他坐在画板前低低点着头，以为就要结束，不料那身影却从他身旁离开绕到书桌前，拎起一片纸，张合着唇递给他。

　　“Loey”，捆扎在他身上的外壳给他递来一封信，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他与这个名字一体。

　　从第一句读到末尾，他简直换了个角度看自己信然写成的那个故事，故事仿佛变得崭新，甚至变得陌生，让他感到可亲。只是下意识觉得收到信之后需要回信，他展开信纸，提笔写下回信。

　　仿佛真的变成星星，收到完全可以实现的愿望。在回信中加入珍视，诚挚，谦卑，调和成愿望实现的灵药，放进邮筒，愿望就会如期实现。

　　第一次品尝到希望不会落空的魔法，他把回信交到父亲的书桌上，在父亲喜笑颜开的打电话声中走出书房。

　　魔法的疗效持续不到两周就消退了。

　　他父亲再没给他带回过一封信。

　　39

　　终于熬到了——

　　新学期。

　　无比期盼又害怕，煎熬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他从未觉得暑假如此漫长，拼命找了事情让自己忙过那段时间，庆幸着自己并不知道朴灿烈的现址，即使这样一有空闲还是如万蚁噬心。尽管如此，与朴灿烈有关的记忆还是在一个个联想间缠上来。没办法，他需要一个判决。

　　终于再次见到他，朴灿烈的背影变得挺直，并没有很大的变化。还没等他挎着书包走向那个背影，朴灿烈就走到了他面前。

　　“边伯贤。”

　　他递过来他抱着的东西，纯色的包装纸包装着，系着绳子，一本书的大小。隐隐让边伯贤有预感的尺寸。

　　“这是我的答复。”

　　被接过之后就转身，边伯贤感受着包装纸的纹理，看着他拐弯。

　　果不其然，没出口的猜想被验证，正是那本杂志。

　　怀着不敢吐出的猜想拆开外衣，在封面上就找到了答案。

　　“Loey时隔两年携新作回归”“《星·海》续作”。

　　那片海再次出现在Loey笔下，只是变得不一样了。

　　40

　　「 《旅人》

　　??绘著/Loey

　　??献给星。

　　今天的浪来自昨天，潮汐的重复。

　　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寻路人？实际她已根本记不得自己迷了路。

　　那封信上的字句她早已熟稔无比，总在天上飘起雨时掏出来再读。被守护的愿望只是在窗外的水雾里被浸染上水色，一遍遍地被她的泪水润透。沙漠里没有窗户，她的处所只是在黄沙中枯朽的干木。

　　又是在跋涉。

　　不知道要往哪去。

　　大海捞针一般地寻觅、寻觅。她知道一定在这里，就在这片沙漠。

　　她必须找到……记不清自己已经找了多久。

　　你知道吗？

　　那种时刻——你已经要走到尽头，以为自己离它几千里远，猛然回头一望，却发现自己只是回到起点，在已经被遗忘、已经被忽视的地方发现自己的追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最后只是拾起埋在沙砾里的一面镜子。

　　荒废的居所，斑驳的墙体，沙砾下掩埋的镜面却是无比崭新，圆润而平滑得锋利。

　　仿佛是在被自己荒废的往日废墟中发掘，发现一个不曾知晓其存在的人的生活踪迹。他的指纹，笔迹，裁下的照片，和不被听见的呼喊。

　　混沌中，镜子里，蓝天白云，沙海茫茫。旅人被沙砾雕琢锋利的眉眼，被风吹动的发，分明地闪耀着。

　　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旅人却在看到自己容颜的刹那紧皱，发酸，然后涌出泪来。

　　蓝色的泪——

　　仿佛生灵一般从眼角溢出，只是安静地淌下、汇聚，在镜面聚成一洼小小的水面。

　　最小的一片海。

　　落泪的方法，变成无言的魔法融入她体内。

　　她知道自己已经追寻太久了……久到自己身上已经看不出它陪伴的痕迹，俨然变成一副失了魂的枯朽干渴的躯体。沙漠依然广袤，烈日依然无情，黄色的地毯毫无破绽，失望已将她浇透。

　　无法停止的涌流的冲动下，她看着这浅可饮尽的水面，思绪缠绕着她的小狗。想把这滩水浇洒在它的尸身上，直到将它包裹，直到升起，带着它飞翔，离开这炽热的无边无际的沙漠，回到蓝色大海的怀抱。

　　直到我们复活，带着被时间尘封的追寻已久的挂念，睁开眼睛，看见彼此。

　　不知是在追逐还是在陪伴的身影在画面的裂缝间相向又交错，在记忆错帧的一瞬掉入意识的罅隙。

　　不过似真似幻的梦境，不过极度渴累时的幻影。

　　沙漠中的镜子，光的反射。海市蜃楼一般投影在旅人跟前，虚幻中在见到你之前就认识你，于是在初识时仿佛预感成真。被狂喜命中而去拥住你，你温热的躯体却在怀里炸开，崩裂成灼烫的沙砾。噩梦惊醒，抬头依然晴空万里。

　　那镜子照向天空已是一片澄澈，照向旅人，就让蓝色的泪滴流星一般洒落下来。忘了矗立在此的原因，忘了追寻。闭上眼便是那捉弄人的梦境，醒来又是无边沙漠，两者的夹缝中她已经快要被磨毁。在淌下泪汇成海的同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枯朽的时刻。

　　长夜将至，星芒彩色。

　　永夜会笼罩一切，吞噬色彩，黑黄沙海之中，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小狗。

　　于是在镜子里将自己碾磨成水滴，枯萎成一片蓝色的海。

　　流星雨汇聚成荧光海，玻璃瓶载着信件漂流。

　　抚平所有足迹，抚平沙砾摩擦的声音。等待着被认领，等待着被展平。浸透海水而柔软的纸张，模糊的字迹。被拾起，眼前，海天之际。

　　平静的喘息间，没有愿望消失，也没有愿望实现。愿望不过是送达，不过被看见。随着泪溶解进海里。在永眠的宁静间，美梦会将绝望抚平。

　　黑于是与蓝交汇，被蓝色包裹。

　　再没有黑色的海，再没有灰白的浪。流星坠落成荧光海，掉下的漆染出一池荧蓝。泪水一般亲吻过你的足尖，耗尽能量死去又重来。

　　我对自己许下心愿，又抛却我自己，葬送深蓝大海，怀抱黑色，一直到迷雾里遇见你。

　　不知道你身上藏着我自己。

　　永夜早已降临。

　　旅人不曾知晓，实际上，蓝色的并不是大海，而是眼泪闪的光。

　　END.」

　　??

　　41

　　蓝眼泪。

　　Loey回来了。

　　他猜想过无数次朴灿烈消失在他眼前的两个月里会在做的事，却并未预期到他会画一个新的故事，这样现身。

　　他的答复。

　　黑色的海在夜里翻腾几百日，终于碰撞出蓝色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