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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落泪对苏时眠来说信手拈来,美人本就惹人垂怜,若是梨花带雨,再配上弱不禁风的娇柔姿态,那就更让人心动了。

      崔娘子看不得这个,将人护在身后,帮她擦了眼泪后怒瞪王兴:“扪心自问,你这话有人信吗!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那歪瓜裂枣的模样,眠娘怎可能看得上!”

      苏时眠因外貌受了许多委屈,但偶尔也会尝到点甜头。
      譬如这种时候,就算她睁眼说瞎话,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偏帮和信任。

      可不能叫崔娘子的仗义执言白费,她用衣袖偷擦了下眼睛,有外物刺激,泪水没一会儿就像断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从眼底涌出。

      “擦擦吧。”沈笃之默默递上素帕。

      苏时眠低头,目光在他腕上的檀香佛珠上停留片刻,随之伸手接过,细声细气地道谢。

      王兴百口莫辩,一双凸起的鱼眼里装满愤怒,他看向苏时眠,神情怒不可遏:“贱人!是你设计陷害我。”

      见他还在叫骂,看似讲究的沈笃之一挑眉,不怎么讲究地用院里一块抹布堵住喋喋不休的嘴。

      总算是安静了!

      要不是有外人在,还要维持娇弱的假象,苏时眠早就上前狠踹王兴的命根子。
      叫他嘴巴不干不净,只会泼脏水。

      有气出不得,她只能继续装出柔弱的模样,语带哭腔道:“若王郎君想要钱财直说便是,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何苦半夜翻墙偷盗。如今更是胡诌与我相约,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哪能受此污蔑,倒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就要往院墙所在的方向撞去。

      一边的崔娘子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腰,其他娘子也纷纷上前,轻声细语地哄着,总算将她与王兴彻底隔开。

      这时候,苏时眠的眼泪已不似初时的做戏,而是无比真切的委屈和愧疚。

      若是有一劳永逸,摆脱王兴纠缠的法子,她何必利用大家的善良与真心。

      陈涛铁面无私,皱眉道:“先把人关进柴房,明早再带去见官!”

      一听要见官,王兴急了,呜呜叫着,像蛆虫扭动着身体。

      不过大家心里早已对此事盖棺定论,无人在意他的挣扎,正打算散去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个老婆子。
      她身形佝偻,力气却大得出奇,推开围观的街坊四邻后一把抱着王兴,哭得像是死了亲儿子。

      干嚎了几声,她才转头对慢了一步的黄娘子吼道:“丧门星,郎君都被人绑了还慢腾腾的,非等人死了才着急吗?”

      老婆子开口,荤素不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惜她口中的黄娘子并不是什么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子,当即回敬道:“老虔婆,偷鸡摸狗被抓住的是你儿子,可不是我儿子。”

      还是陈涛看不下去,出声喝止:“行了,偷窃不是小事,要吵要闹明早上衙门去,别在这撒泼。”

      “偷窃?我儿怎么可能偷窃!”钱婆无赖道,“你们谁瞧见了,偷什么东西了就说他偷窃,证据呢?”

      至于黄娘子,除了方才对钱婆的反击,已经懒得再开口,只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不偷东西,半夜爬墙做什么?”陈涛板起脸,颇有些当差时的威严。

      听到这话,苏时眠就暗道不好。

      钱婆果然察觉到了话里的漏洞,又发现了给王兴堵嘴的抹布,扯掉后问他:“是不是姓苏的小贱人骗你来的?”

      王兴和钱婆不愧是母子,当即委屈道:“是她,就是她叫我来的。”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苏时眠一时没忍住,凉凉道:“你儿子是狗吗,我一叫就来。”

      说完,又觉这话与自己楚楚可怜的气质不符,故作难过地用素帕捂脸。

      见她伶牙俐齿,钱婆气得倒仰,正要上前争论,就听王兴突然兴奋道:“我有证据,我怀里有她的信物,姓苏的亲手给的,做不得假。”

      钱婆与他配合无间,立即抽出条素帕扬了扬,得意道:“瞧见没,这就是那小浪蹄子亲手交给我儿的。”

      众人神色变了又变,隐约有些动摇。好在此时,他们更愿相信苏时眠。

      崔娘子柔和了声调,问道:“眠娘,这条帕子是你的吗?”

      像只受惊的兔子,苏时眠双眼瞪得溜圆,眼眶和鼻尖泛着哭过的红痕,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将贴身的手帕交给外人!”

      “还说不是,”钱婆脸上得意,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素帕,“一模一样,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沈笃之抿唇,在对方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前打断道:“这是我刚给苏娘子的。”

      想了想,又多提一句:“素帕是今日下人从布庄采买的,全是新的,还未用过。”

      苏时眠趁机道:“若一条随处可见的素帕就能定我的罪,那王郎君深夜爬墙又掉进水缸是大伙都瞧见了的,岂不更加确凿。”

      “我……你……”钱婆噎住,暗恼儿子怎就招惹了这么个能说会道的。

      唯有王兴仍不知悔改,“胡说,素帕分明是她亲手交给我的。对了!”

      他突然振奋,“当时姓沈的也在,他肯定瞧见了!”

      都这时候了,没想到王兴还要嘴硬。苏时眠绞紧衣袖,暗恼自己怎就把这茬给忘了。

      “今早我确实在巷口遇见了你与苏娘子,”沈笃之开口,苏时眠的心不觉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接下来的话很快让她放下心来,“可那时,不是你在纠缠苏娘子吗?”

      “什么?原来你早有预谋,还打算失手被抓后将脏水泼到眠娘身上。”崔娘子错愕,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厌恶。

      钱婆见势不好,可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街坊四邻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声彻底淹没。

      “钱婆,你儿子什么性子我们能不知道,快别做戏了。”
      “就是,巷子里的人家早看透你的把戏
      了。”
      “换作别家你看他敢不敢半夜翻墙,不就是欺负苏家孤儿寡母,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嘛。”

      也是他们母子平时造孽太多,此时群起而攻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足够将人淹没。

      陈涛见再闹下去不成样子,一锤定音道:“行了,再吵下去天都要亮了。王兴今晚就留在我家,有什么话明早到了衙门再说。”

      其他人当然不会反对,唯一的变数就是钱婆了。

      好在她才吃了亏,眼见不敌,只能悄声对王兴道:“儿啊,娘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

      双拳难敌四手,此时她想的是明日无人时再去陈家要人,就不信他们不肯。

      想罢,她睨了黄娘子一眼,想将怒气发泄到她身上,可又怕她对自己动手,只能怨毒地看了眼苏时眠,匆匆离开苏家。

      “得,我也回去了。”黄娘子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会王兴,瞥他一眼后抬脚就走。

      唱戏的都走了,看客们再没留下的道理。众人打着哈欠正要散去,沈笃之忽然不急不躁地开口:“此事苏娘子实在无辜,女子名声要紧,今夜之事还望大家切莫传扬开来。”

      “沈郎君说的是。”众人深以为然,纷纷开口应下。

      就连慢了一步的黄娘子都挥了挥手:“放心吧,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只是那老虔婆的嘴可不好堵住。”

      沈笃之笑笑,回道:“钱婆救子心切,胡乱攀咬也是寻常,无人会在意她话中真假。”

      三人成虎,苏时眠早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好名声了。但对大家的善意,她还是心存感激的,闻言盈盈一礼,“眠娘在此谢过各位近邻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应该的。”

      众人看她这模样,心中越发怜惜,又是好一阵劝慰,半晌才各自散去。

      只是临走前,唯有沈笃之多看了她一眼。

      尽管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吓得心惊肉跳,苏时眠还是粲然一笑,问道:“沈郎君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沈笃之看她,眼神一如初见时的清冷淡漠,不食人间烟火。

      “那素帕是你给他的。“他的语气不像疑问,而是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

      “郎君何出此言?我爱美,可从没用过素色的帕子。”苏时眠答得坦然,一双眼笑得弯起,好似月牙。

      女子立世本就艰难,心思多些才好。

      探究的目光从她笑颜上移开,沈笃之点头,“抱歉,是我看错了。至于王兴和钱婆,苏娘子不必忧心,想来衙门会秉公办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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